魏王宮,一間宮殿內,魏不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面色憔悴。
斷臂之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好不容易得到一處傳承,結果還未修煉,便已身殘,魏不平的心情可想而知。
萎靡不振,從清醒過來的那一刻起,魏不平什麽都沒有做,也沒有呼喊其他的人,就這樣靜靜的躺著,體會著心中的苦楚。
“拜見小王子!”
“醒了嗎?”
“還沒有!”
腳步聲靠近,魏不平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站在床榻旁,魏旭冷笑著,腦海中浮現魏不平消失在石陣的身影,暗道:這都是報應。
不過,注視到魏不平空蕩的衣袖,魏旭又有些不忍,怎麽說,魏不平曾經也幫過自己。
停留片刻之後,魏旭感歎著離去。
然而不久,魏不平又聽到了腳步聲。
陰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狡黠,魏忌盯著魏不平,心中琢磨著,魏不平到底是醒了還是真的昏迷。
上前,手指輕點魏不平面門,一絲真氣浸延,魏忌觀察著魏不平的神色。
憔悴的臉色上沒有一絲動靜,魏忌疑惑起來,魏不平的傷勢他清楚,雖然斷臂,卻並沒有傷及肺腑心神,不應該這樣一直昏迷不醒,除非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來。
“哼!”收手,魏忌面色陰沉,輕聲:“不管你是真的昏迷還是裝的,有些話,我必須說。魏旭提及,你進入過一處傳承,想來是得到了些什麽,既然你已經斷臂,不妨將東西交出來,也算為我魏國皇室做貢獻。”
不見魏不平動彈,魏忌沉聲:“你好好想想吧。”
夜深人靜,深宮圍牆之下,不時有護衛巡邏而過,一個小太監躲閃著,踉踉蹌蹌,匆匆而去。
而這一切,都看在魏文源的眼中,他眉頭微鎖,最後一聲輕歎,視而不見。
與此同時,陸然又來到了內門,這座有些破舊的院子。
“進來吧!”
耳畔聲響,陸然深呼吸,推門而入。
院子內有些空蕩,不見花草,亦無樹木,一道身影正站在石桌旁,望月而立。
“見過門主!”陸然拱手,將腦海中的疑惑一掃而空,既然已經來了,再想那些沒用,片刻之後,便會知曉古易為何深夜召見。
“煉體八層,看來你在英武王遺境中,所獲不少。”轉身,古易襯著月光,看向陸然。
“英武王遺境?”稍稍遲疑,陸然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就是那處小空間,是中州一個名為英武王的強者留下的。”古易坐下來,又道:“你覺得宗門對你怎麽樣。”
眉頭稍皺,陸然思索片息,答道:“挺好!”
“挺好?那就是不夠好!”笑著,古易伸手道:“坐!”
雙腳沒有挪動,陸然站在原地,微微搖頭,道:“不知門主召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眼神中透漏出一絲欣賞,古易有些明白詹成霖所說的困難,陸然還真是小心謹慎。
笑而不語,古易端起茶水,品之,這才開口:“之前是宗門的過錯,這顆凝神丹,作為補償。”
手中出現一個瓷瓶,懸浮而起,在古易的目光中,飄在陸然身前。
並沒有伸手,陸然深深的疑惑,他不覺得宗門有何過錯,因為他從來沒有期望不勞而獲,天降橫財的事情,而且陸然有信心,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為強者。
“收下吧!”陸然的遲疑讓古易不悅,自己一個武侯,堂堂萬刀門門主,能害他嗎。
“謝門主!”接過丹藥,陸然拱手。
“這樣才對,我不是杜雲山,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天才蒙塵,只要你有天賦,那麽宗門就會扶持你。”古易盯著陸然,一字一句說道。
然而,陸然的反應太過平靜,讓古易心中剛剛升起的豪情,頓時熄滅,不禁搖頭道:“回去吧!”
“弟子告辭!”應聲,陸然緩緩退去。
注視著離去的背影,古易心中一笑,沒想到陸然比詹成霖說得還要難辦,不過這樣也好,只有陸然這樣的人,才更能讓人信服。
燭光冉冉,夜如白晝,何富貴不斷的踱著步,目光卻一直停留在不遠處的床榻上。
“父親,娘到底怎麽了,我拿來的補血丹用了嗎?”神色焦急,何富貴聲色不由高了許多。
本以為自己母親只是劃破手,流了一點血。
可白天,苗繡突然昏迷,至今不醒,讓何富貴有些心神慌亂。
臉色鐵青,何正豪眼睛盯著腳下的石板,像是想要用目光擊穿一般。
“您倒是說句話啊!”見何正豪沉默不語,何富貴更是急了起來。
猛然起身,何正豪來到床榻前,看著眼前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妻子,痛苦的掙扎。
突然的舉動讓何富貴嚇了一跳,不由道:“您這是....”
“你先出去!”揮手,何正豪的話音冰冷。
“我....嗨!”氣惱而又無奈的,何富貴大步走出屋子,關上門,站在外面。
明亮的月光傾灑,白色的大地在何富貴看來,就像是滿地凝霜,格外的清冷。
也不知站了多久,何富貴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
“富貴,進來吧。”
急忙拍門跑了進去,何富貴看到苗繡正坐在床榻上,一臉的疲倦,剛睡醒的樣子。
“娘!娘!您醒了!”大喜之下,何富貴半跪在苗繡身旁,抱著她的雙腿。
“你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苦笑著,苗繡神色卻是異常的和藹,寵溺的摸著何富貴的腦袋。
見此,何正豪臉上也帶著絲絲溫馨的笑意,只要妻子和兒子永遠都能夠這樣活著,自己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回到竹屋,陸然還在回想著古易的用意,可自己與古易並不熟識,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明白。
盤坐著,陸然又開始了修煉。
清晨,本是修煉最好的時機,然而今日,青山院內,人聲鼎沸,一個個外門弟子群情激昂,早已沒了修煉的心思。
“來!來!來!諸位,我給大家念念:
《門主令》,即日起,甲、乙、丙三等弟子制度廢除,外門弟子,所有用度,一律平等,每人每月三顆祁龍丹。煉體五層者,皆可領取化龍丹一枚。”
“大手筆,宗門真是大手筆!”
“每月三顆祁龍丹,真是太好了,這樣我下個月就能突破。”
“也就是說,今後沒有甲乙丙弟子之分了?哈哈,這一次,我倒要看看韓老三還怎麽笑我!”
“真是蠢,你們難道沒看見最後一句嗎,煉體五層,皆可領取化龍丹一枚,這才是關鍵啊,豈不是說,大家都有期望突破,晉升內門弟子!”
人群之中,一聲聲激動的大笑,一張張興奮的面孔,一句句發泄的咆哮。
不僅僅青山院,不僅僅這些外門弟子;內門之中,一道道人影聚集著。
不過,除了個別人的臉上帶著喜悅,大部分都是沉默著。
因為,他們眼前的門主令和青山院的那份,南轅北轍,大相徑庭。
“散了吧,散了吧!”
不知是誰一聲悶喝,一個個內門弟子三五成群的離開。
吳宏遠的院子,許本貴和曾鞏都是愁眉苦臉的,喝著悶酒。
“吳師兄,你說,古門主這是要幹什麽啊!”氣惱的說著,本就不悅內門的這份門主令,再聽說青山院的那份,許本貴頓時憤憤不平起來。
許本貴的抱怨,入耳即過,吳宏遠更多的是在思量今後的事情,內門的這份門主令,上面可是明確的規定弟子之間禁止交易丹藥,也就是說,自己今後無法再給許本貴他們丹藥。
這倒也沒什麽,不過吳宏遠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只怕長老們之中,還有一份宗門令,就是限制長老隨意的發放丹藥。真要如此,自己今後也無法從陳長老處獲得丹藥。
好在的是,每月發放的丹藥不少,並且門主令內還提及,即將突破的時候,還可以向宗門額外申請。
想到這些,吳宏遠不由佩服這位新上任的門主,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過,更讓吳宏遠感興趣的是,在內門的這份門主令最後,竟然提及到了陸然,隱隱誇讚。
這一次,陸然想不出風頭都不行了。
世上並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就像是做買賣,有人賺了,肯定就有人賠了,如果真有兩個都賺了,那只能說明,還有第三個人賠了。
門主令的發布,亦是如此,如今的萬刀門,幾家歡喜幾家愁。
何正豪,亦是憂愁之人,以往,即便何富貴再不思上進,還有自己在,可以貼補他一些丹藥,寶物。
可是現在,卻不行了,就像吳宏遠所想一樣,長老們之間,也有一分門主令,嚴厲禁止長老發放丹藥,如需發放,必須上報宗門。
與這幾份門主令相對的,則是眾多簡單而又複雜的任務。
往常長老的吩咐,變成了任務;隨手賞賜的丹藥,也變成了任務獎勵。
總之,萬刀門迎來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變革。
而陸然,不管想不想,他的名字,已經傳遍了萬刀門。
人們都好奇著,陸然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竟然深得新門主古易的賞識。
當然,也有不少人怨恨著,覺得陸然的出現,讓他們安逸的生活,變得不再那麽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