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成霖站在一處院門前,遲遲沒有動靜,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明天再來。
“詹長老,在我門外站了那麽久,進來吧。”院內,方志遊冷笑,詹成霖一來,他就知道了,可想起白天的事情,方志遊沒有出去迎接,沒成想詹成霖竟然一直站在那裡。
推門而入,詹成霖面色不善,方志遊既然早就知道自己前來,竟還等了這些長時間才開口,顯然是想看自己笑話。
“無事不登門,詹長老此次前來...”神色中閃過一絲戲謔,方志遊知道肯定是門主吩咐的事情,否則詹成霖不會來這裡。
深呼吸,詹成霖平複心情,掏出丹藥,扔向方志遊,說道:“門主賜下三顆凝神丹,助你煉神。”
滿是欣喜,方志遊接過丹藥,得意而又怪味的朝詹成霖說道:“多謝詹長老跑一趟,不對,應該謝門主,是他賜下的丹藥。”
看著得意忘形的方志遊,詹成霖怒火中燒,低聲道:“哼,真以為是門主賜下的丹藥嗎。”
一愣,方志遊不悅,反問道:“不是門主,難不成還是你嗎!”
“這丹藥,是門主答應陸然的,他不要,才給你。”詹成霖不屑,如果不是方志遊太張狂,他也不願說出,畢竟以方志遊的性子,知道真相後肯定不會收下丹藥,自己也無法交差。
“拿去!我不要!”直接將丹藥甩向詹成霖,方志遊胸膛起伏,氣火難消,陸然不要的東西,他也不會要。
“啪!”
抬手,詹成霖將丹藥打在石桌上,轉身,輕聲:“這是門主給你的,不要,自己還去。”
“詹成霖,你....”指著詹成霖的背影,方志遊深惡痛絕。
回山不過一日,陸然從很多人的眼神中看出了驚訝,也許在他們看來,自己變了。
是啊,變了。
當陸然看到李志明渾身是血,被人追殺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他變了,徹底的變了。
李志明是王欣月的弟弟,可以說是陸然在這世間最親近的人,然而自己,從來沒有管過他的死活,那一刻,陸然承認,自己是自私的。
救下李志明後,陸然傳授他刀法,可惜,李志明死活不肯學,無奈之下,陸然隻好以修煉相誘,書信一封,將他送至禦劍山莊,拜托晉秋看管。
之後,晉秋前來衛水拜訪陸然,然而那時的晉秋,已然煉神四層,兩人談論了許多,甚至晉秋告訴陸然,他在英武王遺境中得到了傳承。
不過,晉秋來得突然,去的也匆忙,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又是一天,豔陽初升,何富貴來到竹林,看到程鳶正生著悶氣,不由問道:“怎麽了?”
“哼,走開,我要練刀。”說著,程鳶舞起鴛鴦雙刀。
連忙躲開,何富貴納悶的來到陸然竹屋,見他正盤坐修煉,開口:“程鳶怎麽了,一起來就這麽大的火氣,該不會是你招惹她了吧。”
睜眼,陸然想想,還真是,聽到屋外虎虎生風的破空聲,苦笑道:“不太習慣有人打掃屋子。”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何富貴登時急的跳起來,自己巴不得程鳶打掃屋子,可陸然還在推辭,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行,我不能呆在你這裡,否則要氣死。”氣呼呼的,何富貴大步流星走出去。
這時,任成雲面色凝重的跑來,見到何富貴,忙道:“有人要挑戰你!”
霎那,何富貴的心猛然一挑,
旋即長出了一口氣。 以前他總是怕有人挑戰自己,可真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反倒有些解脫。
“在哪裡,帶我去吧!”何富貴異常平靜的說道。
任成雲詫異,這還是自己認識的何富貴嗎,不過,這樣的何富貴,更讓人放心。
陸然走出屋門,程鳶也收刀,遠處的胡鵬,亦是前來。
“你們都怎麽了,不就是個挑戰嗎。”見到眾人的樣子,何富貴有些不適。
“行了,走吧。”陸然輕笑。
一行人來到擂台處的時候,許多人都聞訊而來,見到何富貴,紛紛讓路。
“誰這麽大膽子啊,不知道何富貴的父親是內門何長老嗎。”
“長老又怎麽樣,上一次外門的穆長老,不就被打傷了嗎。”
“這倒也是,不過連何富貴都會被挑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挑戰我。”
“做夢吧,就你那實力,恐怕別人都懶得出手。”
靠近擂台,但見一人身著內門服飾,站在擂台之上,目光炯炯的等著何富貴。
“段延風,他可是上一屆入門者中,為數不多的天才,號稱只在方志遊之下,富貴,你怎麽得罪他的。”任成雲疑惑的問道。
“沒有啊。”何富貴也是困惑著,說道:“管他是誰,打了再說。”
何富貴走上擂台,人群中一陣歡呼。
“再不來,我就要走了。”冷聲,段延風抽刀,輕聲道:“小心,我要開始了。”
“怕你不成!”不悅大喝,何富貴拿出夜寒。
霎那,戰火爆發。
“呯!”
夜寒點在揮砍而下的刀刃上,旋即又彈回何富貴的手中,臂膀又是一甩,夜寒再次朝段延風而去。
斬仙殿,眾多內門長老齊聚一堂,古易沉聲:“這次召集諸位前來,乃是蘇長老有要事相商,蘇長老,你說吧。”
蘇宰走出,環視眾人,輕喝道:“諸位皆知,燃血教與我萬刀門有血海深仇,然而就在近日,我發現在我萬刀門境內,竟然有一處燃血教的巢穴。”
“什麽,在我萬刀門境內,那些燃血教還真是膽大包天。”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殺!”
“對!鏟除他們,一個不留。”
“諸位,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蘇宰朝古易點頭,看向大家,說道:“我知道諸位的心思,這處燃血教的巢穴,我萬刀門想要鏟除,輕而易舉。不過....”
片刻的停頓,蘇宰的目光在一個個內門長老的身上掃過,看到何正豪的時候,微微帶笑。
“不過,我覺得,應該將這次機會交給那些出色的弟子,以便他們能夠更快的成長起來。”從容不迫,蘇宰躊躇滿志。
“不妥吧。”
“這怎麽能行,那些弟子還沒有經歷過什麽危險,說不定會出差錯。”
“不行,我不同意,鍛煉弟子固然重要,卻要考慮他們的安全。”
“我覺得可行,我們總會老的,萬刀門終究要交到他們的手中,讓他們歷練一下也好。”
“交給那些弟子,也不是不可,不過,要做好防范。”
頓時,斬仙殿的長老們分作兩派,各執一詞。
何正豪神色厲然,他總算明白蘇宰在打著什麽注意,竟然想要將萬刀門出色的弟子一網打盡,其心可誅。
然而,何正豪剛想開口揭穿蘇宰,便被人拉住。
回頭一看,正是蘇宰,他面色狠厲的低語:“何長老,我聽說今日有人要挑戰富貴,萬一下手不知輕重,傷了富貴,可就不好了。”
張開的嘴無法出聲,何正豪凶狠的瞪著蘇宰,他們居然用富貴的性命做威脅。
腦海一片轟然,何正豪閉上了眼睛,雙拳緊握著顫抖。
何富貴是苗繡的心頭肉,也是自己的兒子,身為一個父親,何正豪無法坐視不理,更何況,何富貴有個三長兩短,苗繡也無法接受。
在宗門與親人之間,何正豪屈服了。
心滿意足的,蘇宰又是出聲:“我知道許多長老的顧慮,不若這樣,據我所知,宗門的天才陸然已經煉神回歸,讓他帶隊如何。”
“陸然?他回來了嗎?”
“就算陸然煉神,也只是煉神初期,還是不妥。”
“他才剛剛回來, 再讓他出去,也不和人情啊。”
見許多長老質疑陸然的實力,蘇宰凝神,感覺到一股殺意,不用想,他也知道何富貴正凶神惡煞的盯著自己。
“諸位大可不必擔心陸然的實力,何長老曾和我談及,在離都的時候,陸然硬抗燃血教的煉神後期而不落下風,是不是,何長老。”戲笑著,蘇宰伸手指著何正豪。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何正豪陰沉的面色。
“何長老這是怎麽了。”
“你忘了,何長老與蘇長老早就不睦。”
咬牙切齒,一字一句,何正豪陰冷的說道:“確有此事!”
聽到此話,不少人安心。
古易也開口道:“既然如此,就由陸然帶領十余位弟子前去圍剿。不過,何長老、蘇長老二人暗中跟隨,以防萬一。”
蓋棺定論,眾多的長老走出斬仙殿,依舊在低聲談論著。
擂台,何富貴雖然拚盡了全力,卻還是落於下風,讓陸然等人擔心。
甚至陸然在想,一旦段延風痛下殺手的話,自己必須出手。
觀察著段延風一舉一動的陸然,忽然發現他瞥了一眼擂台下,疑惑著看去,陸然見一人正朝段延風點頭,身影隱隱有些眼熟。
片刻,台上的段延風突然收刀,拱手道:“何師兄果然厲害,段某不是對手,還望師兄手下留情。”
何富貴錯愕,處於劣勢的明明是自己,段延風怎麽認輸了。
周圍觀看的人群,也都是訝異。
然而段延風的身影,卻是已經下台,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