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宰身死,陸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全身的真氣被消耗一空,甚至還耗費了不少的氣血,此時的陸然油盡燈枯,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然而,他還是邁著沉重的步伐,朝那遠處的轟鳴聲前行。
廟宇內,何正豪與任愈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兩人每一次的交手,廟宇就殘破一分。
甚至到了後來,那堅固的屋頂都被掀翻,化作無數的碎石散落。
“嗙!”
又一次的交鋒,任愈體內氣血翻騰,暗想:何正豪果然名不虛傳,自己已經竭盡全力,盡所能及,卻還是被他壓製。
想到即將結束的藥效,任愈有些心慌,他也想像何正豪一樣燃燒氣血廝殺,可服用過丹藥的他,已經激發了體內的氣血,其中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燃燒也是無用。
想到最後自己要被何正豪斬殺,任愈不忿,他不能這樣便宜了何正豪。
刀光再次襲來,任愈臉色掙扎,猶豫之間,刀身便已入體。
“哈哈!哈哈哈!”
大笑,瘋狂的大笑,任愈死死的握住入體的刀刃,面色譏笑的大吼:“我死了,也不會讓你好過!”
“轟!”
刹那,任愈身上燃燒起紅色的火焰,這妖豔的火焰登時撲打在何正豪的身上。
甚至來不及松手,何正豪便被這火焰包圍。
那熊熊的火焰燃燒著,何正豪沒有感覺到灼熱,反而是幽幽刺骨的冰涼,穿過自己的皮膚,浸透在血液中。
猶如五雷轟頂般,何正豪愣在原地,任憑烈火在身上燃燒。
身為萬刀門長老,何正豪一直以鏟除燃血教為己任,可讓他無法承受的是,先是苗繡,現在連自己也要依靠燃血教生存。
在這霎那,何正豪心如死灰。
當蹣跚的陸然走入廟宇,看到兩個被火焰包圍的人,他驚詫的看著這一切。
“哈哈,竟然是你回來了,那就說明,蘇宰被你殺了。”任愈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更何況在他看來,死之前能拉上何正豪,已經足夠了。
“何長老!”陸然望著渾身燃燒的何正豪,痛心疾首,他踉蹌著幾步上前,想要幫助何正豪撲滅身上的火焰。
“別過來!”退後著,何正豪神色落寞的看著陸然。
“蘇宰是不是死了,我問你呢。”任愈憤怒的吼叫,陸然竟然不理自己,一個剛剛煉神的萬刀門弟子,竟然也敢看不起自己。
瞥了任愈一眼,陸然的目光仍舊停留在何正豪的身上,急切道:“何長老,你告訴我,怎樣才能撲滅你身上的火焰。”
“哈哈,撲滅?這是我有史以來,聽到最大的笑話。”猖狂的笑著,任愈語氣一冷:“他身上燃燒的,是我身體凝聚的心血,別說撲滅不了,就算能撲滅也不是你能夠做到的,要不然,何正豪為什麽著急的斬殺我燃血教之人,不就是想要得到我們的心血,為苗繡續命嗎。”
“閉嘴!”何正豪大喝,他直接抓住任愈的脖子,將之提起。
毫無反抗,任憑何正豪所為,任愈艱難的說著:“怎..怎麽,惱羞....成怒了吧!”
“哢吧!”
任愈的腦袋低垂,何正豪將之扔向一旁,他沉息著,最終還是看向了陸然。
“他說的都是真的,近些年,我之所以斬殺燃血教,就是為了逼他們提取心血,好為富貴的母親續命。”沉聲,何正豪臉上痛苦。
神色掙扎,陸然困惑道:“苗伯母怎麽了!”
“呼!”長出一口氣,
何正豪眼神沒落:“還記得紅山試練嗎?燃血教來襲,布下大陣,我當時找到了一處陣根,將其破壞,得到了一顆紅色的珠子,本想回宗門後上交。” “哎!”歎息著,何正豪面目扭曲:“也怪我,由於英武王遺境的事情,把這件事情給忘了,結果富貴母親翻看我空間袋的時候,被珠子內禁錮的燃血教心血所沾染。”
“你應該記得,那段時間,富貴不斷的找一些丹藥,以為是他母親身體虛弱,可他不知道,他母親之所以昏迷是因為融入了燃血教那滴心血所致。”
“後來我查閱典籍得知,融入燃血教心血的人想要活命,就必須不斷的吸食心血,這也是我為什麽這些年一直熱衷斬殺燃血教的原因。”
說完之後,何正豪一下蒼老了十歲。
明白緣由的陸然,不禁凝神,關切道:“難道就沒有消除的辦法嗎。”
“也許有,不過就像任愈所說,就算有,也不是那些簡單能夠做到的。”何正豪搖頭,說道:“而且這樣的辦法,也肯定掌握在燃血教最重要的人手中,根本不得而知。”
心中一黯,陸然又是急切的問道:“那您呢?”
“我?我當然也是如此,那任愈在最後,竟然玉石俱焚,是我疏忽了。”何正豪訕然一笑:“不過,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神色一緊,陸然恍悟,何正豪燃燒氣血與任愈激戰,可以說是燃燒自己的壽命,陸然已經感覺到何正豪的氣息在逐漸的下降。
“陸然,幫我照顧富貴;還有,替我向富貴的母親說,我對不起她。”說著,何正豪臉色厲然,舉起手中的刀刃,朝胸膛而去。
“何長老!”
“噗哧!”
心神巨震,陸然愣在原地,整個身體在這瞬間都是停滯,腦海一片混沌,無法呼吸。
他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可是何正豪那燃燒著紅色火焰的身體,就躺在自己不遠處的地上。
陸然甚至清晰的看到何正豪臉上的神色:遺憾,愧疚,釋然。
也許,對何正豪來說,這是一種解脫。
詹成霖得到古易的命令後,立刻帶著幾位長老前往福回鎮。
臉上皆是焦急,眾人神色狠厲,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福回鎮竟然是一個圈套,段延風竟然是燃血教安插在萬刀門的人。
此時的他們只希望,陸然等人平安無事。
靠近福回鎮,空氣中還回蕩著交戰的氣息,詹成霖臉上一沉。
片刻之後,他們看到了蘇宰的屍體,淒慘的場景讓一個個長老憤慨難耐。
加快速度,詹成霖幾人片息來到了廟宇。
熟悉的身影,詹成霖心中一喜,驚呼:“陸然!”
聽到了詹成霖的呼喊,陸然並沒有應答,他的目光盯著何正豪,久久無法移動。
急忙走進,詹成霖感覺到陸然的氣息還在,心中一松,可旋即,當他看到地上躺著的屍體,詹成霖腦海嗡鳴。
不僅僅詹成霖,所有進來的長老,皆是滿眼震驚。
“何長老他.....”
“怎麽會這樣!”
“陸然!到底發生了什麽!”
面對長老們的質問,渾身麻木的陸然依舊沉默的注視著何正豪。
“陸然!”
“秦長老,此事只怕三言兩語無法說清楚,還是趕緊通報宗門。”
見長老們還要詰問,詹成霖連忙出聲,不過他心中的震驚,絲毫不亞於他人。
這時候,角落中傳來一聲暗咳。
所有人的目光看去,只見段延風竟然還活著,身受重傷的他竭力想要隱藏身影,卻還是驚動了大家。
“我..我知道發生了什麽....”眼見著一個個怒目的眼神,段延風驚恐的開口。
然而,就在諸位長老遲疑的時候,陸然突然動了,只見他緊咬著牙齒,拚盡全力,揚手一揮,霸刀在空中旋轉。
“噗哧!”
刀身沒入段延風體內,他目瞪口呆的低頭,再也無法言語。
“陸然,你在幹什麽!”
長老們大怒,而詹成霖亦是心神震動,不明所以。
“燃血教,人人得而誅之!”
低喝著,陸然上前,抽出霸刀,再次沉默。
一個時辰後,萬仙山鍾聲響起,萬刀門震蕩非常。
何正豪與蘇宰的身死,讓所有萬刀門的人震驚,他們無法想象這兩位內門長老怎麽突然傳來噩耗。
斬仙殿,無數長老雲集,古易也是坐立難安,面色陰沉,他知道無數氣息正關注著斬仙殿的一舉一動。
兩位內門長老一同身死,可以說是近百年來萬刀門最大的損失,而且這損失竟然是因為燃血教的圈套,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事發地點,就在萬仙山八百裡之外。
八百裡,武侯半個時辰就能趕到,可這件事情,就是在萬刀門諸多武侯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那一道道蒞臨的氣息,讓古易感覺到了龐大的壓力。
“陸然,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詳細的說來。”低喝著,古易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憤怒。
面色異常的平靜,陸然掃視著周圍眾多的長老,他不知道,這其中還有多少燃血教的人,總之,還有。
“陸長老,你看我們幹什麽,你倒是快說啊!”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陸長老,該有個交代。”
一句句沉重的話語,陸然歎息,鄭重道:“誠如諸位長老所知,此次任務乃是燃血教的圈套,何長老為了保護弟子們撤退,奮力廝殺,與燃血教同歸於盡。”
“這些我們都知道,說些重要的。”古易不悅,他可不信事情會這麽簡單,而且他查看過何正豪的屍體,分明是自殺,而且死前被燃血教的功法所沾染。
深吸一口氣,陸然注視著一張張焦急的面容,沉聲道:“蘇長老,乃是燃血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