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疲力盡,亦要揮刀再砍;渾身酸痛,還要再前一步。
隨著陸然一刀刀拚盡全力,樹乾上的缺口也越來越深,不過他臂膀、腳下的筋骨,早已傷損,並且這傷損在不斷的擴大著,逐漸傷及脾肺。
忙碌之中歲月不知消逝,當陸然停止砍伐之時,霸刀頓時沒入大地,支撐著他的身體。
太累了,腦海中的疲倦衝擊著他的意念,身體上的疲憊和酸痛,讓他昏昏欲睡,想要休眠。
但他還不能睡,還不能修養,還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堅持下去。
蹣跚著,陸然來到缺口對立的一面,後退幾步,集中全身的力量,陸然蹬地而起,朝大樹直衝而去。
“嘭!”
撞在樹乾上的瞬間,陸然異常的清醒,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身體的顫抖,肺腑的震動,那跳動的心中,一股股新鮮的血液震蕩而出。
只是,陸然的眼中,大樹紋絲不動。
“噗通!”
無力的摔在地上,陸然喘息起來,此刻從地上仰望,他覺得這聳立的樹乾,是何等的蒼穹,甚至心中萌生了一絲退意,但是旋即,這絲退意,又被堅毅所取代。
搖晃著起身,陸然穩了穩心神,眼睛盯著屹立的大樹,又是後退。
“嘭!”
竄出的身影再一次的撞在樹乾上,陸然雖然渾身疼痛,心力交瘁,但是他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的笑容,他感覺到了樹乾的顫動,即便只是簌簌,卻也足夠令之振奮。
緊接著,陸然一鼓作氣。
片息,聲聲悶響。
“嘭!”“嘭!”“嘭!”
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大樹,到了最後,有氣無力的僅僅是衝過去,借助慣力,將自己的身軀仍在大樹上。
可是,大樹仍舊屹立不倒,陸然卻已經躺在地上殘喘起來。
想要翻身而起,想要再次撞擊,想要將這可惡的大樹撞倒,然而此時躺在地上的陸然,身體沒有一絲力氣不說,渾身的疼痛還在刺激著他的腦海,使之無法集中精力。
“呼!”....“呼!”....“呼!”....
喘息聲變得緩慢而又悠遠,陸然的眼中,大樹筆直而立,伸展的枝葉,遮住了天空。
此刻,身旁這顆樹顯得格外的高大,格外的堅韌,讓陸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那麽荒謬,遙不可及。
“吱吱!”
猴子的叫聲再次隱約傳來,陸然心中升起一絲希冀,不過這絲希冀很快又被淹沒,緊繃著,陸然扶著大樹,爬了起來,看向叢林深處。
叫聲越來越響,猴子的身影由遠及近,讓陸然詫異的是,它一臉凝重的同時,不住的揮手。
苦笑,陸然歎息:你倒是有興致,可惜,我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陸然無奈的暗歎時,他突然感覺到手上的樹乾顫抖起來,可旋即一想,又覺得不對。
“嗡!”“嗡!”
這時候,陸然才發覺,不是樹乾在顫抖,而是大地在抖動,並且,猴子的叫聲,也變得尖銳起來。
焦急的神色,揮舞的手臂,猴子大叫著。
不過,這些怪異的舉動都無法吸引陸然的目光,他的眼睛,盯著猴子身後那道黑影。
黃色的皮膚下身影逐漸的清晰,憤怒的神色上兩隻牛角閃爍銳利的光芒,特別是那雙睜圓的眼睛中,夾雜著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猴子。
龐碩的身軀丈余之高,健壯的四肢拚命的邁動,
老黃牛的身軀重重的踩踏在大地上,橫衝直撞般狂追不舍。 大地為之動容,不住的顫抖;樹木為之色變,傾倒而避。
陸然的心中,震驚不已,他終於明白猴子為什麽不住的朝自己揮手,只是,他現在根本沒有力氣躲閃。
猴子詫異的從陸然頭頂越過,奔騰的黃牛卻對陸然熟視無睹,橫衝而去。
越過砍伐的大樹,猴子回頭,看到陸然仍舊站在那裡,頓時張牙舞爪的大吵大鬧。
眼見著黃牛就要衝來,撞上陸然,猴子焦急的,手一扒,身影飛躍而下,一把抓起陸然,向上一跳。
一人一猴剛來到樹上。
“嘭!”
“吱——”
一聲巨響,腳下猛烈的搖晃,陸然耳畔傳來持續的聲響,登時,他感覺到大樹在緩緩的傾倒。
片息,傾倒的速度加快,霎時,嗖然而下。
“轟!”
橫叉的枝葉折斷,無數尖銳的斷木呼嘯,陸然和猴子,都來不及逃走,隨著大樹撞在了地上。所幸的是,並沒有被那橫亂的枝木所穿刺。
枝葉雜亂,將兩者埋在其中,不少灰塵懸而又落。
躺在地上的陸然覺得自己的心肺都要跳出一般,身體內每一處角落,都燃燒著灼熱的疼痛,不能動彈一步。
忽然,陸然覺得有一個東西被塞到了自己的手中,還來不及細看,他就從斑駁的枝葉中,看到黃牛那碩大的身軀在枝木上徘徊,不是的低頭查看。
如此以往,黃牛肯定會找到自己,就算沒有,那碩大身軀的踩踏,亦不是自己能夠承受的。
心中焦急著,陸然眼中,一道黑影飛竄而起,登時跳在了黃牛的頭頂,抓著它的兩隻巨角,扭晃了幾下,而後大笑著,嘲笑而去。
霎那,黃牛臉色鐵青,雙腳狠狠的踏在大地之上,憤怒的追趕。
大地一陣顫動,陸然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彈了一下,而後又落在地上。
戲弄黃牛的,無疑是猴子,想到這裡,陸然心中一暖,再看向手中,熟悉的袋子中,陣陣氣息飄逸而出。
不用說,肯定是靈果。
離開衛水後,陸然本以為自己的心再難有波瀾,可是現在,他的心裡,卻升起了一絲漣漪,猴子是繼王欣月後,第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腦海中回想著猴子逃去時的背影,陸然緊咬著牙齒,抬起那劇烈顫抖的臂膀,掏出靈果,艱難的放入口中。
靈果入口,陸然心中猛然一松,他強迫僵硬的腮幫伸展,咬破靈果。
片刻,一股股清涼的氣息蔓延全身,陸然體內的疼痛緩緩消散,他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
四下望去,猴子和黃牛早已沒了蹤影,不過地面上,倒是有不少黃牛橫衝直撞的痕跡。
又是一顆靈果入口,陸然目光堅毅,身影浮動,循著痕跡而去。
再次被三個孩子攔下,曹摯心中破口大罵,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怎麽總是遇見這些孩子。
“他身上有族人的氣息。”
“是破空指!他中了兩道破空指竟然還能活著。”
“不應該,到底是誰遇上了他,會不會是出了差錯。”
“說那麽多幹什麽,殺了再說。”
“對!”
三個孩子齊頭並進,分立而行,曹摯心裡鬱悶和憤怒已經不能用言語表達,他想轉身逃跑,可蘇維那猙獰的面容,血色的身影還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腦海。
“死了就死了,總比死在蘇維手中好,最起碼還能留個全屍。”暗恨著,曹摯硬著頭皮,飛身而上。
“破空指!”
異口同聲,三道破空指呼嘯而來,曹摯揮舞手中的刀,拚盡全力,劈砍而下。
“呯!”
“吥!”“吥!”
刀鋒砍落一道破空指,然而另外兩道,卻是直接鑽入了曹摯的體內,半空之中,他的身影徑直而落,鮮血從口中湧出,癱軟在地上。
“不堪一擊!”
“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是從誰手中逃出來的。”
三個孩子正不屑的談論著,突然,三人臉上都是一緊,朝不遠處看去。
一道人影緩步而來,片息,便已至身前。
“自不量力,還敢送上門來。”
“殺了就是!”
“破空指!”
三聲齊喝,破空指劃破長空, 瞬間打在蘇維的身上。
“吥!”“吥!”“吥!”
悶響過後,孩子們輕蔑的笑著,他們的眼中,蘇維的雙肩還有胸口,絲絲紅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只是,蘇維的臉上,笑意更加的濃厚,身影微微停頓之後,蘇維再次邁起步伐。
一步,便來到孩子們的眼前。
“泣血!殺!”
錚鳴而起,泣血劍渾身通紅,鮮豔如綻放的紅色花朵,揮灑之下,一道紅光閃過。
霎那,三顆頭顱飛揚而起,血液從斬斷的脖頸處,噴泉般,淋灑在蘇維的身上,詭異的是,噴灑的鮮血,竟然灑在了蘇維的身上,沒有一滴落在地上。
浴血而立,蘇維陶醉其中。
躺在地上的曹摯,瑟瑟發抖。
殺人!他不是沒有見過殘忍的方法,甚至有時候他所使用的方法比蘇維還要殘忍,但不知為何,現在的他心驚膽顫,提心吊膽,生怕蘇維發現自己的存在。
閉上眼睛,氣息隱匿,曹摯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可是,緊閉的眼睛中,鮮紅變得暗淡起來,曹摯心中一涼。
“噗哧!”
胸膛疼痛,曹摯再也忍受不住,睜開了雙眼。
衣衫潔淨,面容平淡,只是,蘇維的泣血劍,卻是插在了自己的胸膛,曹摯看到,自己體內的鮮血,就像是藤蔓一樣,順著泣血劍攀爬而上,最後沒入蘇維的手背上。
漸漸的,曹摯看到蘇維原本白皙的手背上出現絲絲黑線,隨著這些黑線蔓延,曹摯的意念也越來越模糊,最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