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頭齊天羽知道真的齊天羽的厲害,所以一直在避免與他直接對上。
他的速度不慢,尤其還有主場優勢,一時之間,齊天羽確實無法近身,奈何不了他。
光頭齊天羽並非一直在躲閃,偶爾也會出手攻擊,那漫天的佛光極具威脅。
同時他口中還念起了經咒:“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無量上品,元始天尊,當說是經。周回十過,以召十方,始當詣座。天真大神,上聖高尊,妙行真人,無鞅數眾,乘空而來。飛雲丹霄,綠輿瓊輪,羽蓋垂蔭……”
他所念是度人經,看樣子還真想度齊天羽進佛門。
齊天羽不敢大意,守護心神,將念經聲徹底隔絕,畢竟在這佛教的精神世界中,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為妙。
“和尚,你這般躲躲閃閃,如何度人?來,小爺站在這裡一動不動,讓你來度。”
齊天羽有些惱了,對方的修為明明不弱於他,但就是不讓他靠近半分,使他有了一種有力無處使的無力感。
“施主,你現在渾身皆是煞氣,需要冷靜一下。”
盡管齊天羽已經停止了追擊,但光頭齊天羽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舊騰挪閃移。
而且,一簇又一簇的佛光不停地自他體內噴薄而出,照亮了整個大殿。
這些佛光聚在一起,長成了一棵樹,一棵菩提樹。
不過,這棵菩提樹已然失去了生命,體內沒有絲毫的生機,衰落枯敗。
“施主,被煞氣蒙蔽慧眼的你,正如這菩提樹一般,已然在枯敗,走向了毀滅。”
光頭齊天羽站在了菩提樹身後,虔誠地行了一禮,雙目中滿是慈悲之色。
不過,這句話放在齊天羽耳中可就沒那麽好聽了,畢竟這可是說他在枯敗啊。
“忽悠,接著忽悠,實話告訴你吧,就你這忽悠水平確實不怎地。”
見冒牌貨不跑了,齊天羽蓄力,準備發動凌厲的攻勢,讓對方無法躲閃。
“既然如此,那貧僧只能斬斷過去,一心向佛了。”
光頭齊天羽再次念起度人經,不過這次經聲與那菩提樹產生了共鳴。
““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無量上品,元始天尊,當說是經……”
在菩提樹加持的經聲中,齊天羽身體發僵,行動變得遲緩起來。
“這是……”
隨著齊天羽雙目愈發變得無神起來,那菩提樹開始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枯敗的枝乾,現在卻在發芽,生機勃勃,綠霞滔天。
“不行,不能再讓這經聲進入到身體中了,它在剝奪我的生機。”
覺察到異常的齊天羽奮力掙扎,但此刻為時已晚,被拔地而起的菩提樹徹底覆蓋了。
“靠,陰溝裡翻船了,竟然給一個禿驢給陰了。”
這是齊天羽清醒時想得最後一句話,隨後他便陷入到了漫無止境的黑暗中。
“大師兄,大師兄,你快醒醒啊,你以後再打我,我絕對不會再躲了,趕緊醒過來啊!”
恍惚間,齊天羽仿佛聽到了高山岩的聲音,聲音中滿是急切,傷感,還有一絲期待。
“高師弟嘛,好久不見,”齊天羽繼續昏睡了過去。
一日後,齊天羽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張床上,抬頭起身看了看周邊的環境。
“怎麽會這樣?”
齊天羽有些驚愕了,因為他發現他重新回到了道玉宗虛無峰上他自己的小屋中。
他從床上走了下去,推開屋門,想看看外面的景象,正好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來人是千凝!
見齊天羽醒來且能下床後,千凝立刻又哭又笑道:“齊師兄,你可終於醒了。”
看到千凝後,齊天羽的頭立刻痛了起來,他仿佛想起了一些東西,但又很模糊,讓他想抓又抓不住。
見齊天羽雙手捂著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千凝立刻攙著齊天羽回到了床上。
“齊師兄,頭還痛嗎?”
聞言,齊天羽猛然想起了一些東西,抬頭盯著千凝問道:“鬥笠人,現在在哪裡?”
“鬥笠人,什麽鬥笠人,齊師兄,你在亂說些什麽?”
千凝不解地看向齊天羽,雙眼中皆是疑惑之色。
“別裝了,你不就是鬥笠人送到這裡的嗎?”
齊天羽向後退了退,一臉戒備地看著千凝。
這個時候,宋曉霜趕了過來,正好聽到齊天羽的“胡言亂語”。
她推門而入,眼中含著淚水,驚喜的看著齊天羽:“天羽,你可終於醒了,下次你要是敢再去天刹遺址那種危險的地方,看老娘不打斷你的腿。”
齊天羽一臉的懵逼,天刹遺址他是去了,但從那裡出來後,因為各式各樣的緣由,他就從來沒回到過道玉宗。
見齊天羽不說話,宋曉霜立刻又開始訓斥他了:“千凝師妹這一年來天天過來照顧你,你倒好,醒過來之後一句謝字都不說,反而說一些什麽莫名其妙的話,你怎麽這麽混帳呢……”
“宋師姐,不要責怪齊師兄了,他剛醒過來,身體還有些虛弱,可能產生幻覺了吧!”
千凝看著齊天羽那一臉茫然的樣子,很是心疼。
“你看看你,哪怕有千凝師妹一半懂事,也不至於這樣啊。”
齊天羽對於宋曉霜來說,就像是她的親弟弟。
“等等,”齊天羽揮了揮手,繼續疑惑地問道:“你們剛才說我是從天刹遺址中出來的?”
“不錯,天刹遺址那裡生變,你受了重傷,傳送回來時,就已經昏迷不醒了。”
想起當日齊天羽渾身是血,重傷垂死的樣子,宋曉霜便止不住的心疼。
“不對,在天刹遺址中,我遇到了空間風暴,應該被傳送到了清風寨才對。”
齊天羽皺了皺眉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什麽清風寨?這一年來你就沒少胡說八道,什麽小玉,火靈之類的,你的頭沒事吧。”
宋曉霜向外走去,說是要請他們的師父來看看齊天羽。
看著千凝,齊天羽略作猶豫,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千凝,對不起,剛才沒有嚇到你吧。”
“沒關系,你能醒過來就好。”
千凝連忙擺擺手,示意沒事,而且她還趁機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我真的昏睡了一年?”齊天羽還是有些不相信。
“嗯,整整一年,當年你從天刹遺址傳送回來時,滿身是血,可嚇壞大家了。”
隨後千凝便把這一年以來的事情告訴了齊天羽。
齊天羽沉默片刻後,低聲說道:“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石岐聽聞齊天羽已經醒過來了,大喜,立即趕了過來。
為齊天羽檢查身體後,才舒了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除了頭部受了點傷外,其他一切安好,靜養一段時間後,估計就會徹底康復了,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石岐的話令眾人喜笑顏開,畢竟齊天羽能夠安然無恙地醒過來已然是一個天大的喜訊,何況還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待眾人散盡後,齊天羽找到石岐,將他所經歷的一些事情簡單地告訴了石岐,想從他那裡找到答案。
而石岐只是一名小派的金丹修士,自然也認為齊天羽只是做了一個怪異的夢而已,並且讓他不要多想。
這次天刹遺址之行,齊天羽並沒有解決他氣海的問題,所以他的修為一直停留在了築基期。
既然修仙無望,石岐便派齊天羽下山去處理一些世俗雜事,同時將他的父母也接了過來,和他一起居住。
齊峰夫婦這些年又生了一子一女,所以齊天羽有了弟弟妹妹。
一家人得以團聚,齊峰夫婦自然是極為滿意。
幾年後,齊天羽的年歲不算小了,齊峰夫婦便張羅著要為他說一門親事。
現在齊天羽雖然修道無望,但畢竟還有著築基修為,且在道玉宗那裡領著不菲的薪水。
所以,齊峰夫婦也沒有隨意,將目標鎖定在了當地的一些名門望族的千金身上。
看著齊天羽一直悶悶不樂,齊峰夫婦更加堅定地認為該給他成一個家了。
而齊天羽是道玉宗在當地的俗事的負責人,本身修為又不低,所以,聽說齊天羽有意娶妻後,不少當地的名門望族都請了媒人。
那些日子,齊府門前就沒安靜過,一些媒人還吵起了架來。
“如果這是真的,那也不錯。”
這幾年來,齊天羽一直在努力扮好自己的角色,做一個孝子,一個合格的兄長。
盡管時常依舊有些迷茫,但齊天羽還是很感激那個冒牌貨的。
至少他給了自己一個機會,去完成自己心中的遺憾。
因為有了這樣的心思,所以齊天羽沒有反對父母為他操辦婚事,只要他們高興就好。
不過,他有一個要求,在成親之前,他必須要看一看他未來的娘子長什麽樣。
畢竟媒婆那張嘴,他是絕對信不過的,不說能找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但至少也得找一個比較般配的吧。
不過,這個要求就有些過分了,因為當地有一個風俗,那就是新郎和新娘在未結婚之前是絕對不能相見的,否則兩家人都會倒霉。
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齊天羽的妹妹擅長作畫,所以由她出面,去各個府裡給她潛在的未來嫂子作畫,然後將畫像帶回來給齊天羽看。
當看到千凝的畫像時,齊天羽啞然失笑,指著千凝的畫像,輕聲說道:“就是她了。”
“好,爹娘這就差人去提親!”
見齊天羽點頭答應,齊峰夫婦自然是無比高興,為齊天羽操辦起婚禮來。
婚禮很熱鬧,石岐帶著虛無峰所有人都下山參加了齊天羽和千凝的婚禮。
秦玉蝶也來了,不過她可不是因為齊天羽,而是因為千凝。
她實在有些想不明白,齊天羽已經徹底廢了,千凝為什麽還要把自己最好的時光都給他。
道玉宗宗主韓坤雖然沒有親至,但也準備了賀禮,給足了齊天羽面子。
婚禮當日,齊天羽見到秦玉蝶時,別說多麽尷尬了。
他不但看過秦玉蝶的身體,而且還在人家的胸衣上留下了掌印,並叫囂著以後絕對不會娶她。
幸虧秦玉蝶是修士,如果放在凡俗界,就只有兩個結果,要不齊天羽娶她為妻,要不她為了自身清白而自盡。
熱鬧的婚禮之後,一切都歸於平淡,齊天羽和千凝很快便有了孩子。
齊天羽和千凝都是修士,對他們來說,時間並不那麽急促。
但為了和身邊的人保持一致,他倆也都進入到了中年階段。
就這樣,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三十多年過去了。
這些年來,齊峰夫婦雖然吃了不少靈丹妙藥,但礙於他們凡人的體質,大限已至。
齊天羽的母親先走了一步,而他的父親齊峰亦在兩年後撒手而去。
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的離去,齊天羽都沒有哭泣,因為他知道父母走得時候非常安心,非常幸福。
就這樣,生活很是平淡,齊天羽也進入到了老年階段。
看著子孫滿堂,齊天羽非常滿足。
在彌留之際,他握著千凝的手,嘶啞地說道:“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千凝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你說這些幹什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唉,可惜了,我終究是廢了,不能陪你一起變老。”
齊天羽掙扎著坐起身來,右手顫顫栗栗,撫摸著千凝臉上的皺紋。
他知道這些皺紋都只是千凝幻化出來的, 以她的修為,想必依然保持在三十歲左右的模樣吧。
“你錯了,我們是一起變老的,”千凝親吻了一下齊天羽的手背。
“人老了,記憶力就不行了,很多事情都忘記了,真想再看看你年輕時的模樣。”
齊天羽目不轉睛地盯著千凝,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好,”千凝恢復了她原本應有的模樣,不過是她二十歲左右時的樣子。
“真漂亮,”齊天羽撫摸著千凝那光滑柔軟的面龐,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這個夢境雖然真實,但還是露出了破綻,千凝沒有吃過駐顏丹,這麽多年過去了,是不可能保持原來的模樣的,更何況她還生過幾個孩子。
“雖然舍不得,但我還是得回去了,火靈的身體耽誤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