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身回歸後，齊天羽才回過神來，不過，他只是看了火靈一眼，沒有開口說話。

　“小子，你別沒事玩深沉，看起來挺嚇人的。”

　齊天羽搖了搖頭，半晌後，才啞著嗓子問道:“你們說，如果一個人修為很好，但他卻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那他修煉還有什麽意義?”

　聞言，火靈、血藤他們頓時明白齊天羽的心結所在了。

　在齊天羽失蹤的這些日子，他們曾經去過古丹宗，看到了齊天羽豎起的那兩個巨大的墓碑。

　“唉，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問題呢，小子，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曾經說過的話。”火靈故作輕松地問道。

　“什麽話?”齊天羽歎了一口氣，他自己進入了牛角尖中。

　“你曾經說過，你修煉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段話火靈說得正氣凜然，非常有氣勢，聽得血藤和謝靈運都是熱血澎湃。

　聽到火靈這麽一說，齊天羽頓時苦笑了起來:“這句話只能用來裝叉，試問天下，誰人修煉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欲?”

　“哎，你既然明白修煉是為了私欲，那為何還糾結於這個問題。”

　血藤覺得齊天羽就是吃飽了撐的，不過他也理解，畢竟任誰失去了兩位授業恩師，心裡都不會好受。

　“是啊，我為什麽要糾結這個問題呢！”

　齊天羽又陷入到了沉思當中，他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好。

　“糟了，混帳小子的修為提升得太快，現在顯現出後遺症了。”

　火靈有些擔憂地說道，這幾百年來，齊天羽的修為猶若火箭一般，令人不可思議。

　雖然和金浩不一樣，他的修為多是苦修而來，但是他的心境卻沒有成長得那麽快。

　現在，因為石岐和枯朽的身死，導致他開始懷疑自己修煉的目的所在，進而動搖了他的意志。

　修煉講究的是堅信不疑，一往直前，一旦動搖，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

　不過這也並非一件壞事，一旦闖過去，那修道之心便更為堅固，從此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但是齊天羽的情況很糟糕，他不但精神看起來非常頹廢，體內的生機也開始逐漸減少。

　“混帳小子，你別胡思亂想啊，我們修煉為了什麽，為了那數不清是靈石，仙玉，還有那無盡的寶藏啊！”

　火靈在一旁大喊大叫，想讓齊天羽分神，不至於完全走入牛角尖中。

　而謝靈運知道事情的嚴重後，亦在一旁大聲喊道:“大哥，你醒醒，我們還要一起重新建立太真門呢！”

　無論他們怎麽喊叫，齊天羽就像一個石雕一樣，一動不動，沒有任何的反應。

　“不行，他主動將自己的內心與外界隔離了起來，我們這樣喊叫是沒用的。”

　除了齊天羽之外，血藤是這裡修為最高的，而且也是最見多識廣的。

　“那我們該怎麽辦?”謝靈運盯著齊天羽，一臉的擔憂。

　因為生機的減少，齊天羽的頭髮開始變為白發，一根，兩根……

　而他的皮膚也開始失去彈性，變得褶皺起來，手臂上更是密布著老年斑。

　“這種事情，我們干涉不了，只能靜等，祈禱，希望他能闖過這關吧！”

　血藤搖了搖頭，對於齊天羽此刻的狀態，他也非常擔憂。

　火靈上前，輕輕拍打了一下齊天羽，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

　看著齊天羽體內的生機以驚人的速度在流失，火靈猶若火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不行，再這樣下去，混帳小子非死不可！”

　火靈掏出了所有的靈藥，堆在齊天羽身邊，想借此緩解齊天羽體內生機流失的速度。

　而此刻，齊天羽走進了自己的內心中，他還是第一次走進自己的內心。

　“嘭，嘭，嘭……”

　感受著心跳的聲音，他抬頭向上望去，只見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收縮跳動。

　“這是哪裡，為什麽會有一顆如此巨大的心臟?”

　齊天羽疑惑地看著頭頂上的心臟，他覺得這顆心臟很熟悉，又很陌生。

　心臟沒有任何回答，依舊是砰砰在跳。

　“我現在是一名大乘修士了！”

　“但我的兩位師父都死了！”

　“我的妻兒現在也不知所蹤！”

　“紅顏知己更是不辭而別！”

　“霜姐和師弟們極有可能也早已化為了枯骨。”

　“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失敗。”

　“心臟啊，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為什麽要繼續修煉下去嗎?”

　齊天羽盯著頭頂上的心臟，好像是在向心臟詢問，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語。

　心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一如既往地跳動著，跳動著，跳動著。

　“唉，我還真是病急亂投醫，竟然對著一顆心臟自言自語了起來。”

　齊天羽苦笑著，他找個地方坐了下去，什麽事都不做，就是抬頭盯著心臟看。

　他已經意識到了這顆心臟就是他自己的，所以，他還是想從自己的內心中找到答案。

　心臟沒有說話，它也不會說話，但它卻一直跳動著。

　即使此刻齊天羽心灰意冷，但他的心臟依舊跳動著，維系著他的生命。

　看著心臟的跳動，齊天羽仍然在搖頭，他還是沒有找到繼續修煉， 活下去的理由，亦或者說是活下去的勇氣。

　他簡單地回顧了一下自己的人生，有歡笑，亦有苦澀，有春風得意，亦有狼狽不堪。

　總而言之，不如意的事情要遠多於順心如意。

　“人啊，活著就是一個不停受罪的過程，可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要追求長生呢！”

　齊天羽這一坐就是三年，他還在尋找答案，但卻急壞了火靈他們三個。

　此刻，齊天羽的頭髮已經全部雪白，皮膚乾枯，精血枯竭，仿佛下一刻便會撒手西去。

　若不是他體內的心臟依舊傳出微弱的跳動聲，火靈他們肯定早就認為他已經隕落了呢。

　“這混帳小子鑽什麽牛角尖呢，還修煉是為了什麽，老夫修煉是為了靈石，仙玉，小胖子修煉是為了重塑太真門的輝煌，老血修煉……老血你修煉是為了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