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當袁來徹底將自己連日以來的疲憊消除之後，肖白終於帶他前往突破之所。

　此時，袁來的精神極為飽滿，並且心境也達到了最平靜的狀態。

　武當歸沒有同往，而是住了日後便離開去往千山修行。

　並說兩個月後會再次回來，到時候如果運氣好，或許兩人還能再次見上面。

　按照老人的說法，肖白的洞府太悠閑，會消磨他的意志。

　袁來深以為然。

　然而去往突破之所的道路並非坦途。

　出了肖白的洞府，不遠處便是那座千山最高的峰。

　而他們的目標是山頂。

　這絕不是個容易抵達的所在，便是修行者也不行，而且按照肖白的要求，登山途不得使用元氣奔跑縱躍，而是必須要步步走上去。

　修行之路，亦如登山。

　這也是對道心的重磨練。

　袁來欣然應允，只不過讓他有些苦悶的是，肖白雖然這樣要求他，但是她自己卻當然不遵守此例。

　“我先上去等你，記得，要腳踏實地走上去，切勿心急。”站在那座雪峰下，肖白輕輕說了句，然後便足踏那山上幾乎已經看不出模樣的古老的條攀山的路，飛掠而去。

　只是幾十個呼吸間，就已經成了袁來眼的個白色的點。

　袁來極目望去，愕然看著肖白輕輕停在山上的某個避風的平台，安然打坐，不再理他。

　他不由苦笑聲，暗暗計算了下，若是步步走到肖白的位置，恐怕也要花費大半個時辰。

　“這樣的話，攀上這座山就要用幾天時間。”袁來仰頭看了眼那隱藏在高空的山頂，不禁想怪不得肖白強行要他休息直到精神充沛，原來是要用此抵抗攀山過程的苦。

　袁來深深吸了口氣，不再猶豫，堅定地邁出了第步。

　大半個時辰後，當他即將到達肖白所在的位置的時候，只見這個女人忽然睜開眼，輕輕起身，宛如女神般淡淡看了他眼，隨後投來個勉力的眼神，再之後便轉身繼續踏著道法，不會兒就再次成為了遠處的個白點，與周邊的景色融為體。

　“額……”

　袁來怔怔地看著她又離開，不由再次苦笑聲，言不發繼續攀登。

　如此反覆數次，當天色黑暗下來的時候，袁來再次抵達了肖白打坐休息的位置，他本以為她還會轉身向上，但是這次肖白卻是睜開眼，說道:“在這裡休息夜吧，明日凌晨再繼續。”

　袁來點了點頭，本想開鑿個容身之所，卻發現就在這裡就有個山洞。

　看模樣似乎已有年頭。

　“每年都有人來這裡尋求突破，這便是很早開挖出來的住處，這樣的洞穴直到抵達山頂還有許多個。”

　肖白輕聲解釋道，隨後帶頭走去洞。

　山洞不大，深度卻有十多米，位置背風，裡面十分乾燥，竟然還儲備有木柴。

　甚至在肖白的指點下，袁來還從附近的冰雪挖出了好些塊被冰凍的肉塊。

　顯然這便是埋在此處的食物，憑借這裡的溫度，這些肉類完全可以保存很長時間不壞。

　將元氣灌注入凍肉，便可將其解凍，山洞裡竟然還有簡單的鍋和碗筷，袁來點火，再用鐵鍋盛了許多雪，化為雪水燒開，又將肉煮好。

　雖然絕對算不上可口，但是有口熱食吃已經是很好的事。

　兩人吃完了飯，夜就深了，睡倒是沒有許多講究，兩人也不懼寒氣，便分別在洞打坐連帶睡眠。

　很快，夜過去。

　第二天的陽光很早就將天空點亮。

　袁來又開始重複昨日。

　如此，日複日。

　袁來再如何腳踏實地，畢竟是三境巔峰的修行者，無論是體力還是毅力都遠超常人，行走的越高，風雪越冷，但是袁來體內源源不斷的元氣為他提供了足夠的溫暖。

　所以，數日之後，本來顯得漫長的路就已經到了盡頭。

　寒風撲面，袁來站在山上，向下已經看不到地面上任何的景物，只有片連高低都分不清的雪白。

　至於遠眺，則只能在天邊看見些短短的黑色線條，他知道，那就是千山的邊緣。

　肖白站在他的身邊，眉間帶著絲疲憊，便是她不需要像袁來樣耗費力氣，但是身為女子，體力和精力上多少還是不如袁來，加上她不常苦修，因為這登山對她也不是件輕松之事。

　“祭天之處，就在前面了。”她吸了口氣山頂稀薄的空氣，說道。

　這裡是大陸上距離星宇最近的地方。

　在啟國，提到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人們往往會想到摘星樓。

　但是那終究只是種誇張的說法。

　座樓再高也不可能比及峻拔之山。

　只不過，作為人造的樓閣，卻終究要比自然形成的山峰要更讓人覺得震撼和驚歎。

　“前面?”袁來望去，他疲憊的臉上顯出疑惑之色。

　“可是，前面好像並沒有什麽東西。”

　他提出了疑問。

　在他想來，既然是上古修行者們合力修建的祭天或者說是飛升之處，怎麽也該有些令人震撼的建築，然而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是片眼就能望到邊緣的平整的山巔。

　除了冰雪和石頭就根本沒有其他的東西，論壯麗甚至連肖白的洞府都比不上。

　這樣的地方， 怎麽看，都和上古祭壇，古修行者祭天之處，或者飛升仙界之所這些名字搭不上邊。

　袁來有些失望，也有些疑惑。

　肖白卻並不意外，她只是靜靜說道:“就是這裡，你看上去有些失望?”

　“嗯，這裡……和我想象有些不同。”袁來盡量措辭委婉道。

　肖白卻是輕輕笑，溫和地說:“這不怪你，其實當初我第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也很疑惑，也覺得，這裡分明就是塊平地，甚至……很醜。”

　袁來不禁微微笑。

　肖白也笑道:“不過後來我才知道，並非如此，其實真正的所在並不只是這座山峰。”

　她忽然抬起手臂，手指向著四周的廣闊空間轉了圈，緩緩說道:“其實，所謂的祭壇是座巨大而古老的法陣！這座法陣是由這附近的近百座雪峰組成，而我們腳下的座，也只不過是法陣的心、陣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