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山的確已經到來。

　就在韓敘兩個人出去險些喪命的時候，震澤宗門行人便悄然踏入這片山脈。

　盧山來的悄無聲息，瞞過了朝廷的視線，入軍營便立即與軍高層將領見面。

　而作為他的關門大弟子，盧掌茶則開始站在營地向對面的敵人陣營望去。

　他看的很認真，因為過於認真，所以當行人進入大營衝他走過來的時候，盧掌茶時間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韓敘和魏圖揮揮手，先行離去，他們要處理下傷勢，袁來和大野有他們的帶領，也輕松進入，並向盧掌茶走去。

　等他們距離近了，後者才反應過來，扭頭看來，然後驚訝地脫口道:“袁來?”

　袁來報以真誠的微笑。

　兩人說起來又是隔了很長段時間才再次見面，都很開懷，互相簡單問候了幾句，三人便乾脆找了間營房細談。

　通過盧掌茶的敘述，二人也得知了四境盧山剛剛抵達營地之事。

　此事情況，交談自然離不開戰事，互相談了陣，三人不由都有些唏噓。

　“說起來，當初我就看見你與張陵走得很近，只可惜沒有時間多問，後面的事重接著重，根本沒有空閑。”袁來笑道。

　盧掌茶也不由唏噓，道:“張陵很早就找到了我們震澤，師父也是最早答應助他的人之，至於我知曉這件事的時間就很晚了，直到去西北之前才得知，開始的時候當然很震驚，但心裡還想著，這種事真荒誕，就算開戰也沒那麽快，但是世事難料，誰知道會發展的這樣快速，不小心酒已經深陷漩渦，只能向前了。”

　袁來安慰笑道:“這樣說來，若是最後能勝，這也是從龍大功了。”

　盧掌茶擺了擺手，苦歎道:“天下起戰火，受苦的是百姓，我在其只能算是漩渦的葉浮萍，自保還不夠，哪裡還會有那種心思呢，隻願這大亂快些結束就好。”

　袁來肅然起敬。

　對於盧掌茶的品性袁來向來是佩服的。

　幾人又漫談了幾句，隨後袁來便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聽說這次尊師要對付的是那位流劍仙?”

　盧掌茶認真起來，點頭道:“應該已可以確定了，對面來的應該就是陳太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雖然說是四境參戰，但天下四境都是人龍鳳，除了北宗之外，其余人怎麽想也不會太賣命，不過這次陳太華過來我還是挺意外的。”

　“那……有幾成勝算?”袁來又問。

　後者想了下說道:“其實我師父早年曾經與陳太華切磋過多次，彼此都有些了解，若是論實力，只能說不分伯仲，但是數年過去，究竟誰更強些實在難說，不過此番交戰，我猜主要還是看陳太華願意出多大的力氣，如果他願意為朝廷拚命，那誰來了都是****煩，但如果他還顧忌生死，那麽最後最多只是分出勝負，不會拚個生死的。”

　袁來點了點頭，這番論調與他此前曾經和陳安所論的相差不大，朝廷能真正驅使動的只有北宗修行者，其余的要麽事被迫，要麽是權衡利弊的選擇，總沒道理拿身家性命拚。

　交談了陣，魏圖突然過來找袁來。

　於是袁來與盧掌茶互相告別，而後跟著魏圖走了出營房，袁來這才問道:“怎麽了?”

　小胖子目露興奮地說:“我父親知道你來了，想見見你，當然，這個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剛打聽到，明天清晨，發動總攻！”

　“明天?這麽快！”袁來吃了驚。

　“快麽?已經很慢了，我們在這裡已經對峙了好幾天了，現在盧山宗主到了，當然沒理由再拖下去了。”

　“那對面的四境大宗師也已經到了麽?”

　魏圖痞笑道:“管他們到不到，反正咱們人齊了就行了唄！”

　袁來聞言啞然，隨後搖頭失笑，說道:“好，先去帶我拜見魏將軍吧。”

　魏圖的父親名字很好記，叫做魏武功。

　人如其名，是實打實的軍陣衝殺大將，武力超群，身材魁梧，渾身煞氣。

　袁來剛看見這位將軍的時候怎麽都想不明白，看形象魏武功實力有他信，但是作為三路大軍之的統帥，只有悍勇是絕對不夠的。

　只不過，當兩人目光交織，魏武功的眼珠子裡迸射出針樣細致鋒銳的光芒的時候，袁來的疑慮便煙消雲散了。

　又是位外表粗糙，心有錦繡的人物。

　兩人的見面乏善可陳，無外乎互相熟識下，唯的特殊之處便在於，在交談結束的時候，魏武功看了眼四周無人，用陣很是感慨甚至是略帶感激的語氣說了聲:“這兩個月，辛苦了。”

　袁來詫異地看著這位魏大將軍，頓時明白自己在上遊截殺修行者之事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想來此事太容易給袁來招來危險，所以這個消息隻局限於最高的層將領才知道。

　雖然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感覺也不錯，但是能被人認可，感激地說聲辛苦，這仍然讓袁來的心不由暖。

　他淡淡笑了笑，說了聲:“分內事而已，可惜如今四境參戰，我這點微末修為倒是不夠看了。”

　魏武功深深地看了他眼，隨後哈哈笑，朗聲道:“如此年紀就有這樣的成就，四境?不會是阻礙的！”

　“那就借將軍吉言。”袁來微笑。

　魏武功揮了揮手，道:“時間不夠，沒辦法給你們接風，趕緊回去休息下吧，明天四境戰，可是大好機緣，可不好錯過了！”

　袁來心動，的確，四境大戰向來是機緣所在，尤其他道心日漸圓滿， 觀戰對他很有益處，此事，的確不能錯過。

　不過他轉念便聽出了魏武功的話外之音，他挑眉，問道:“對面的四境也來了是麽?”

　“嗯！也剛剛才到，人麽，也就是那個陳太華。”

　……

　……

　當夜，兩方大營凝重的殺氣漸漸升空，而更加令人注意的則是那變得片灰蒙蒙的天空。

　看不到雲，無論是白、灰色，亦或者是黑色。

　這片山域的上空，只有看不出層次感的灰暗之色。

　那是兩方四境大宗師醞釀殺念而引動的天象變化。

　黎明。

　當袁來早早披著衣服起床，抬頭看到那片灰色的時候，他不由想起了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