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宋雲麟兩人本就是生死患難之交,結拜之後關系更是親密。
風揚突然開口道:“麟弟,大哥曾答應過你等你身體好了之後要親自教你武功你還記得不記得?”
宋雲麟驚喜道:“大哥願意教我武功小弟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我怕自己太笨學不了大哥的高深武功。”
風揚道:“麟弟太過謙虛了,你的資質雖不是萬中無一但也絕不是愚鈍之輩。我從你的劍法中可以看出你是下過不少功夫的。學武之人看中的是兩個方面:一是資質;二是恆心毅力。前者固然重要,但後者才是成功與否的關鍵。正所謂水滴石穿,所以只要肯下工夫遲早會學有所成。”
宋雲麟點頭道:“大哥說的是,小弟必當竭盡全力決不辜負大哥的期望。而且小弟也不想再拖累大哥了,只有真正的學好了武功才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幫助到大哥而不是每次都要大哥分心照顧我這個沒用的弟弟。”
風揚道:“麟弟千萬不要看輕了自己,你才二十歲就能有現在這身武功,這在同齡人中已是不弱了。”
宋雲麟歎道:“大哥隻比我大了十歲,我的武功卻連大哥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風揚道:“麟弟不必太過自卑,只要你努力練功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的武功會超過大哥的,到時候只怕大哥還需要你出手相救呢。”
宋雲麟垂頭道:“除非大哥的武功一直沒有進步否則我這輩子都別想超過大哥了。”轉而又是抬起頭堅定地說道:“不過我真的很希望有一天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幫助到大哥。”
風揚點頭鼓勵道:“會的,我相信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宋雲麟也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心中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努力練功爭取不再成為大哥的累贅。”
風揚接著說道:“麟弟的為人大哥是非常欽佩的,我若教你武功按照道理來說你就該算是本門的弟子了,可本門向來是一脈單傳,所以我也就不好代師收徒了。我們既然已經結拜為金蘭兄弟,收你為徒那就更不合適了。”
宋雲麟陡然開口道:“大哥,既然如此那小弟還是不學了。”
風揚解釋道:“麟弟你誤會了,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雖然可以教你武功但卻不能將你收入本門,所以還請麟弟見諒。”
宋雲麟本人並不算是江湖中人,所以對於武林中人非常重視的師承門派他倒是不怎麽在意,於是坦然道:“大哥肯教我武功小弟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麽還敢有其他要求。”
風揚看宋雲麟對此並沒有任何不滿心中也是暗暗欽佩,於是道:“麟弟雖不是本派中人,但學了我的武功之後那也是和本門有極深的淵源,本門的傳承自然要和麟弟你簡單說一下。”
宋雲麟正色道:“大哥請說,小弟洗耳恭聽。”
風揚率先問道:“麟弟,你可知道我這一門派的名字嗎?”
宋雲麟搖了搖頭道:“小弟不知。”
風揚道:“我這一門派叫做飄渺無極宮。”
宋雲麟茫然道:“‘飄渺無極宮’?我怎麽從沒有聽說過這個門派?”
風揚輕笑道:“別說你不知道,整個天下知道的人也不會超過兩個。”說到這裡風揚的臉色突然一變,接著長歎道:“也許現在已經有許多人知道了。”
宋雲麟忍不住問道:“大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風揚道:“好了,不提這個了。我還是跟你說一說這‘飄渺無極宮’名字的來歷吧。
” 宋雲麟點了點頭沒有接話,靜靜等著風揚的敘述。
風揚道:“其實這‘飄渺無極宮’的名字還是我師父給取的。我在學成‘無極劍法’的時候曾問師父我們這一門派的名字,當時師父和我說我們這一門派沒有名字。我一聽就不樂意了,於是道:‘師父,本門的劍法這麽厲害怎麽會連個名字都沒有?雖說本門一直避世不出,可萬一哪天有傳人行走江湖不能連哪門哪派都說不上來吧?’聽了我這話師父先是狠狠訓斥了我一頓,後來可能覺得我說的有些道理於是就給我們這一門派起了個名字叫‘無極宮’。我剛將‘無極宮’這三個字默念了幾遍,誰知師父又突然開口道:‘我看還是叫飄渺無極宮好一些。’當時我也非常疑惑師父為什麽要在‘無極宮’前加上‘飄渺’兩個字,直到後來師父傳我‘飄渺掌’時我才明白。”
宋雲麟道:“原來這‘飄渺無極宮’的名字是由‘飄渺掌’和‘無極劍法’取的。”
風揚道:“麟弟說的不錯,這‘飄渺掌’和‘無極劍法’正是本門的兩大絕技。不過本門的武功可不止這兩門,我今天索性就詳細和你說一下本門的發展歷程。”宋雲麟神色一正,傾耳聆聽。
風揚娓娓道:“我‘飄渺無極宮’到目前為止共有七門武功,其中包括一門內功心法,兩套劍法,三套掌法以及一門輕身功法。這七門武功是由歷代的傳人分別創造出來的,然後一代一代的傳承下來。我‘飄渺無極宮’的創派祖師被稱作‘三無道人’。‘三無道人’生逢五代十國的亂世,他自幼父母雙亡靠著乞討為生,後來有幸被少林寺收留就在少林寺剃度出了家。當時天下戰亂不止,百姓苦不堪言。祖師爺少年時飽受苦難因此非常同情天下黎民百姓希望以佛法止息戰亂讓百姓重歸安定,於是在三十歲那年就開始四處奔走宣揚佛法,結果卻是毫無建樹。六十歲那年祖師爺決心還俗,還俗之後祖師爺開始鑽研老莊的道學企圖從中尋找救民於水火的辦法,二十年後祖師爺再次出山宣揚‘息戰養民’、‘無為而治’的思想,結果又是處處碰壁。心灰意冷之下祖師爺最終選擇隱居深山避世不出。百歲那年祖師爺將佛法和道家思想結合創出了一種修生養性的法門,強調人要心無雜念、心無所求、順其自然以達到最終無欲、無求、無為的三無境界。”宋雲麟聽到這裡突然長歎了一口氣不過並沒有打斷風揚的話。
風揚接著說道:“祖師爺憑借著這修身養性的法門活到了一百四十八歲,估計世上再也沒有人比他更長壽了。祖師爺在一百三十三歲那年在隱居之地遇到了本門的第二代祖師東陽真人,祖師爺就將自己創出的這修身養性的法門傳給了東陽祖師。東陽祖師是一位精通劍法避世不出的武林高手,更是一位武學天才。經過二十多年的參悟與精研東陽祖師竟根據祖師爺創出的這套修身養性的法門創造出了一門玄奧的內功心法,這就是‘三無真經’。後來東陽祖師又以莊子《逍遙遊》為靈感創出了本門的獨門輕功‘扶搖直上’,晚年又將輕身功法融於劍法之中創出了一套‘無極劍法’。東陽祖師將這三門武功傳給了本門第三代祖師南陵真人,南陵祖師精通五行八卦之術,經過三十余年的鑽研也是創出了一套‘五行八卦掌’。然後就傳到了第四代飄渺師祖,飄渺師祖是南陵祖師在山中撿到的一個女棄嬰,她的名字也是南陵祖師給她取得。飄渺師祖根據東陽祖師的經驗將本門輕功融於掌法之中,終其一生創出了‘飄渺掌’。再後來就傳到我師父逸仙真人,我師父另辟蹊徑創出了‘風雷劍法’和‘靈風掌法’。因為‘無極劍法’和‘飄渺掌’太過高深,修習者如果沒有深厚的內功和輕功學起來那是非常困難的。師父收我為徒的時候我才八歲,當時師父年歲已高怕我無法領悟‘無極劍法’和‘飄渺掌’於是就分別創出了這兩門武功先讓我練習,學成之後再修習那兩門絕技。‘風雷劍法’和‘靈風掌法’的攻擊威力雖然不強,但和‘無極劍法’、‘飄渺掌’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而且更容易掌握。學會這兩門武功之後再學習‘無極劍法’和‘飄渺掌’就會簡單得多。我算是本門的第六代傳人,到現在為止本門的武功都還沒有完全學會更不要說新創什麽武功了。”
宋雲麟道:“大哥在而立之年就已經擁有如此高深的武功恐怕你的那些祖師也做不到,以大哥的資質將來想新創什麽武功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風揚苦笑道:“希望如此吧!”轉而又是對宋雲麟道:“麟弟,這七門武功除了‘三無真經’這門內功心法之外,其他的大哥都可以教你。
宋雲麟好奇之下不由得接口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風揚歎道:“不是大哥不願教你,其實是連我自己都沒有練成又怎麽教你呢。”
宋雲麟吃驚道:“竟然連大哥都沒有練成?這‘三無真經’真有那麽難嗎?”
風揚解釋道:“這‘三無真經’能否練成和修習者的資質沒有任何關系而是和心性有關。‘三無真經’雖是內功心法但更著重的則是修心,只有心靈空明、與世無爭、清淨無為之人才能真正的做到無欲、無求、無為的三無境界。所以本門的傳人都是隱居深山避世不出的隱士或散人,也許正是因為‘三無真經’的這種修煉特性才導致本門一向是一脈單傳。而我自從出山之後心性早已發生了變化,內功早已停滯不前,劍法倒是精深了不少。”其實風揚並沒有完全說出實情,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原因。“三無真經”一開始只是一種修身養性的法門,後來東陽真人雖然在此基礎上創出了內功心法可是它的本質依然沒有發生改變。修煉者內功的增長跟修習“三無真經”的時間長短並沒有直接關系而是和修習者的心境有著直接關系。如果修習者能做到無欲、無求、無為的三無境界內功的增長自然是非常迅速,倘若修習者心有旁騖、三心二意內功修為則會停滯不前。風揚隱居深山的時候內功的增長自然是非常迅速的。和玲瓏一起闖蕩江湖的那三年他的心境早已不再空明,內功自然停滯不前。而在他醉生夢死的那五年可以說是真正的做到了無欲、無求、無為的三無境界,因此內功修為得以大進。他這五年中不知不覺增長的內力可抵得上常人三十余年的苦修,此時風揚的內功修為已經可以比肩當代宗師。這也是為什麽當初在有來客棧他一掌重傷黑衣人之後會當場愣住,因為當時他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一掌的威力竟然如此厲害,就連現在他也不明白自己內功大進的真正原因。
宋雲麟道:“原來如此,還好大哥沒有教我這‘三無真經’,不然以我的性格你就算是交給了我我也學不成啊。”
風揚笑道:“你是要做人人敬仰的當代大俠,自然不適合學我們這隱居之人的內功心法了。”
宋雲麟也是笑道:“人人敬仰的大俠還沒做成倒是屢屢拖累起我們的風揚風大俠來了。通常只有大俠被拖累,哪有拖累人的大俠。由此看來風揚才是那名副其實的大俠,宋雲麟只是風揚大俠的累贅而已。”
聽到這裡風揚突然止住了笑聲,道:“麟弟,我一定將畢生所學對你傾囊相授助你成為人人敬仰的大俠。”
宋雲麟心中感動萬分,哽咽道:“大哥,能和你結拜小弟真是死而無憾了。”
風揚道:“說什麽死,你若死了還怎麽成為大俠?少了你這個大俠天下又要有多少人受苦?”
宋雲麟破涕為笑道:“大哥教訓的是。”
風揚道:“麟弟既然有劍法功底,我就先教你‘無極劍法’你看如何?”
宋雲麟道:“小弟唯大哥之命是從。”
風揚道:“不過要學這‘無極劍法’現在恐怕還不行,因為這‘無極劍法’太過高深,就算我現在將劍法招式和其中的變化教給了你,如果沒有高深的輕功和‘風雷劍法’做根基不僅學起來極為困難,就連劍法的威力恐怕也難以發揮一成。因此要想學成‘無極劍法’得先從輕功和‘風雷劍法’學起。”
宋雲麟道:“小弟明白。”
風揚頓了頓道:“這輕功和‘風雷劍法’可不好練,沒有個三五年恐怕是成不了。”
宋雲麟道:“大哥放心,小弟一定會戒驕戒躁、穩扎穩打。”
風揚道:“好,我就先教你本門的輕功‘扶搖直上’,等你輕功有成我再教你‘風雷劍法’。這山裡正是練習輕功的好地方,我的這門輕功就是在山裡練成的。”
風揚接著道:“輕功乃是本門所有武學的根基,若是想將‘無極劍法’和‘飄渺掌’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輕功必須要達到一個極高的境界才行。尤其是‘飄渺掌’對輕功的要求那就更高了,我之前練不成‘飄渺掌’正是因為我的輕功修為不夠,現在估計應該可以了。”
宋雲麟讚道“大哥的輕功當真是舉世無雙,我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輕功。我若能有大哥一半的輕功自保估計也是夠了。”
風揚道:“‘舉世無雙’倒是有些過了,各門派輕功各有所長,誰也不敢說誰的輕功就能冠絕天下。我就曾見過一門絕世輕功,倘若真正練成跟本門的輕功相比只怕是不相上下,甚至要勝過本門輕功。”風揚說的自然就是他在斷腸谷底石洞裡看到的逍遙派輕功,只不過當時他只是粗略看了一遍並沒有記在心上。
宋雲麟歎道:“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厲害的輕功,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風揚道:“學武之人一定要時刻保持一顆平常心,絕不能驕傲自滿,否則到頭來失敗的只能是自己。”
宋雲麟道:“大哥說的是。”
風揚道:“輕功要練但內功同樣不能落下,沒有足夠的內力支撐即便你輕功有成一樣不能持久。你的身體現在還沒有痊愈因此內功的修煉倒也不能操之過急,一旦身體完全恢復一定要雙管齊下內功和輕功一樣不能落下。現在我就先教你一些入門的輕身功法。 ”宋雲麟不停地點頭稱是。
風揚向前走出了丈余,轉身道:“我先教你上躍之法。上躍之時,雙膝微屈,提氣丹田,待真氣上升之時便放松全身筋骨,然後雙足一齊發力,發力一定要快,而且時機一定要準,或早或晚都會影響這一躍的高低。身在空中之時一定要全身放松,心神守一,如此便可以做到身輕如燕操縱自如。”風揚一邊說一邊演示,話音剛落身形就已經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原地。風揚這一躍足足有兩丈高,宋雲麟看得都有些驚呆了。
風揚問道:“看明白了嗎?”
宋雲麟道:“看是看到了,也明白了幾分,只怕小弟跳不了大哥那麽高。”
風揚道:“這個自然,你雖然有一定的輕功底子但想要做到一躍兩丈高還需要一定時日。你先按照我說的做一遍,事情都是慢慢來的。”
宋雲麟按照風揚的說法試了一次隻上躍了六尺便落了下來頓時羞愧的無地自容。
風揚勸慰道:“你的武功還沒有完全恢復能跳這麽高已是不容易了,你的做法還是很正確的,只要勤加練習一定會有進步的。”
宋雲麟點了點頭,心中下定決心一定要努力練習爭取早日學成輕功。
上躍之法被宋雲麟完全掌握之後,風揚又教他縱躍之法,之後又是平地借力、輾轉躲避等輕功基本功法。全部教完之後,宋雲麟就連起來一起練習風揚則是從旁指導,一直到練到將近中午兩人才結伴而回。
解釋一下,書中的尺寸用的是宋尺,一尺約合現在的32厘米,非常接近現代的尺寸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