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風揚看到從東邊山腳邊走來四道身影,三黑一白,當先一人引路,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押著一白衣女子緩步走來。四人越走越近,風揚的心也是越來越緊,等看清了那白衣女子的容貌之後,風揚整個人忽然虛脫了一般。那白衣女子一直低著頭,任由身旁兩人押著緩步前行。
風揚顫聲喊道:“玲……瓏……”那白衣女子忽然肩頭一震,而後又恢復了平靜。風揚心中大急一連呼喊了四五聲都沒有得到回應,那白衣女子仿佛根本不認識他一樣,一直低頭沉默,風揚心中已經亂成一團。
那兩人徑直將白衣女子押到了黑衣男子身旁,黑衣男子指著被風揚製住的兩名護衛道:“現在人你已經見到了,放了他們兩個吧!”
風揚陡然反應過來,雙手同時用力,兩名護衛的臉色再次變得扭曲起來。風揚怒道:“你對她做了什麽?不說清楚休想讓我放人。”
黑衣男子道:“難不成你想不守信用?”
風揚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心想:“我之前確實答應過他,現在也已經見到了玲瓏,師父也經常教導自己‘人無信不立’,雖然他們是敵人,但是答應過的事就應該做到。”
當下撤去抓在兩名護衛肩上的雙手,然後順勢在兩人背後各自拍了一掌,兩名護衛的身體徑直朝著黑衣男子撞去,控制玲瓏的兩名黑衣人分身而出分別接過了兩名護衛替他們解開了穴道,然後交由旁邊的黑衣人帶了下去。雖然風揚隻是輕輕拍了一掌,可是兩人穴道受製,根本無力反抗,這一掌雖不至於危及性命,但兩名護衛也受了極大的內傷,至此四大護衛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黑衣男子見風揚又傷兩名護衛忍不住怒道:“風揚你真無恥。”
風揚拔出地上的長劍指向黑衣男子道:“我又沒有違背約定,難道我沒有放了他們嗎?”
黑衣男子不怒反笑:“你以為打傷他們兩個你今天就能全身而退嗎?那是休想。”
風揚右手一揮帶起一道勁風,持劍而立道:“那就試試看。”
黑衣男子心中一凜,忽然開口道:“風揚,不如我們繼續做個交易如何?”
風揚問道:“什麽交易?”
黑衣男子道:“隻要你把寶庫鑰匙交給我,我可以答應你放了你的心上人。”
風揚怒聲問道:“你到底把她怎麽了?”
黑衣男子笑道:“既然你那麽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她是中了我的‘懾心術’。”
風揚聽師父講過“懾心術”是一種通過心靈之力控制人行為、意識的武功,心智不堅內功淺薄之人極易為人所製,即使內力深厚心智堅定的高手,倘若心神不寧也會被人趁虛而入。中了“懾心術”的人,雙目呆滯,言行為施術者所製,類似的武功還有“移魂大法”、“崔神術”等。看玲瓏的表現,風揚知道黑衣男子所言不虛,不然以自己對她的情義,她對自己怎麽像是陌路人一般。
兩人雖近在咫尺卻相逢陌路,在風揚心中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黑衣男子道:“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風揚道:“你先解除她身上的‘攝心術’。”
黑衣男子道:“不可能,除非你交出寶庫鑰匙否則休想讓我解除控制。這‘攝心術’一時間雖不會對人造成危害,可是時間一長我就不敢保證了。”
風揚怒道:“你無恥。”說完挺劍直撲黑衣男子,那兩名黑衣人雙劍齊出硬生生的將風揚逼退,
風揚連闖三次都被兩人攔住。風揚沒有想到這兩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實力還在四大護衛之上。風揚知道隻要有這兩人在,他根本無法擒住黑衣男子救出玲瓏,力敵不行看來隻有智取了。當下止住攻勢道:“寶庫鑰匙並不在我身上,我把它藏起來了。” 黑衣男子緊接著問道:“藏在哪裡?”
風揚道:“這個地方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你先解除她身上的‘攝心術’我帶你們去取寶庫鑰匙。”
黑衣男子道:“你根本就是在騙我,如此重要的東西你怎麽會不隨身攜帶。”
風揚反笑道:“你也說了如此重要的東西,帶在身上萬一丟了怎麽辦?”
黑衣男子嘴角輕笑道:“你說得也有道理,那就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了。”黑衣男子眼光一動,從後面走出兩人向風揚撲去。
風揚反身一劍,直接逼退了兩人,怒道:“你還不替她解除‘攝魂術’?”
黑衣男子道:“我不拿到寶庫鑰匙是不會放人的,也不會替她解除‘懾心術’,你還是乖乖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風揚力爭道:“你先解除她身上的‘攝心術’,我再帶你去取寶庫鑰匙。”
黑衣男子道:“我已經說過了,不拿到寶庫鑰匙我是不會放人的。我答應你等拿到寶庫鑰匙我就放了她並且替她解除‘攝心術’。”
風揚道:“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信不過你。”
黑衣男子雙手一攤非常無奈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沒有辦法,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可有的是時間,就怕你的心上人……”
風揚抬手打斷黑衣男子的話說道:“好!我帶你去取寶庫鑰匙。”
黑衣男子面無表情道:“如此一來那就麻煩風少俠了。”大手一揮,剛剛的兩人再次上前舉刀便向風揚脖子上架去。風揚揮劍格開怒聲問道:“你幹什麽?”
黑衣男子道:“我這也是為了安全起見,一路上人多眼雜,還是由我們保護你們,這樣絕對萬無一失。你說是吧?”
風揚冷笑一聲道:“我不用你們如此好心。”
黑衣男子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拿下。”
黑衣男子一聲令下,周圍的黑衣人紛紛持刀相向。風揚連忙喝止道:“慢著。”
黑衣男子問道:“怎麽?”
風揚道:“難道你想倚多為勝?”
黑衣男子臉色一冷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寶庫鑰匙其實就在你身上,你分明就是想趁機逃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接著大喝一聲:“動手!”
四周的黑衣人一齊上前舉刀便砍,風揚周圍瞬間被十余道刀光籠罩。風揚縱身一躍身體如利劍一般跳出了包圍。風揚身體尚在空中,不料兩人持劍當空劈來,正是剛剛攔住風揚的那兩名黑衣人。兩人一個劈向風揚右肩,一個劈向風揚左肩,風揚隻得橫劍格擋,空中無處借力,風揚被兩人這一劈硬生生逼了回去。身體剛一落地就聽到背後四道沉悶的破空聲,風揚連忙一個側身閃過,四柄長刀砍空,接著又有兩人持刀當胸劈來,風揚長劍一掃逼退了兩人的進攻。只見四周刀光霍霍,攻勢不斷,這些黑衣人各個實力不俗,刀法大開大合威力十足,而且還懂得合擊之法,風揚疲於應對,已然數次遇險。
一眾黑衣人越攻越急,包圍圈不斷縮小,風揚躲閃的空間越來越小,就連輕功也發揮不出多大的用處了。風揚一個扭腰躲開一刀急刺,一腳踢向那人手腕,那黑衣人連忙收刀急退。同時背後兩人揮刀砍向風揚後頸,風揚一個“鳳點頭”避過轉身一劍橫掃兩人腋下,兩人連忙舉刀格擋。逼退兩人之後,又有八人從四面圍了上來,舉刀當頭劈下,風揚腳下一震使一招“回風舞”將這八人的攻擊盡皆格開。
就在這時,黑衣男子突然開口道:“住手。”黑衣人紛紛收刀向後退去。風揚持劍而立一時間也是不明所以,稍一思索,風揚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為了寶庫鑰匙。
黑衣男子道:“風揚,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你交出寶庫鑰匙,我就放了你的心上人並且替她解除‘懾心術’。”
風揚冷冷道:“我信不過你。”
黑衣男子道:“這可由不得你,我勸你還是乖乖的交出寶庫鑰匙,否則……否則……”
風揚問道:“否則怎樣?”
黑衣男子右手掐住白衣女子後頸道:“否則我就掐死你這如花似玉的心上人。”
風揚雙目噴火,怒道:“你若敢傷她,我一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黑衣男子道:“你再不交出寶庫鑰匙,可不要怪我辣手摧花了。”黑衣男子手下用勁,白衣女子吃痛仰起頭來,清麗脫俗的面龐之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臉頰之中隱現淚痕。
風揚咬牙道:“如果你敢傷她一絲一毫,休想得到寶庫鑰匙。”
黑衣男子也不說話手下再次用勁,白衣女子臉上痛苦之色更為明顯。
風揚心如刀絞,一邊是父親臨終的遺言,一邊是自己最心愛的人,他一時間也是難以取舍。黑衣男子手下再次用力,風揚心中已經崩潰,大喊一聲道:“住手!”
黑衣男子問道:“你想通了?”
風揚深情地望著白衣女子,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風揚知道如果玲瓏死了,那麽他也一定活不下去,所以他一定要救玲瓏,父親臨終的遺言他也管不了了,隻要能救玲瓏,什麽條件他都會答應。
黑衣男子松開右手,那白衣女子立刻低下頭去。風揚轉而死死地盯著黑衣男子道:“寶庫鑰匙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要解除玲瓏身上的‘懾心術’並且放她平安離開。”
黑衣男子被風揚盯得一陣發毛,當下點頭道:“隻要你交出寶庫鑰匙,我一定解除她身上的‘懾心術’並且讓她平安離開,決不食言。”
風揚冷聲道:“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說完解開衣襟,從脖子裡取出一條黃繩掛墜,黃繩上面掛著一枚三寸長的金色鑰匙,乃是純金所鑄,鑰匙內徑半寸,頂端一側有著半寸長的牙花凸起,凸起的牙花上緊密地排列著一道道齒痕,忽高忽低,形似山嶽。鑰匙柄端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飛龍,做工之精致當世無敵,絕無仿造的可能。
風揚看了一眼寶庫鑰匙之後閉上眼睛將手中的鑰匙甩向黑衣男子,黑衣男子連忙接住,在手中端詳了好一會,確定鑰匙是真之後,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將鑰匙放在懷中,左手一直按在胸前,生怕這得之不易的寶物丟失一般。
黑男子右手一揮高聲喊道:“動手!”
白衣女子突然驚呼道:“不,你怎麽能不守信用。”
風揚陡然睜開雙眼驚喜道:“玲瓏,你沒事了?”
玲瓏點了點頭輕聲道:“嗯!我沒事了。”
風揚心想:“這黑衣男子還算守信,果然解除了玲瓏身上的‘懾心術’這下我就沒有什麽顧慮了。”就在此時風揚背後兩人提刀砍來,玲瓏連忙提醒道:“小心!”
風揚一個側身閃開,長劍舞動逼得一群黑衣人難以近身。
玲瓏走到黑衣男子身前低聲道:“我已經幫你拿到了寶庫鑰匙,你為什麽不守信用?他已經答應和我歸隱江湖,絕對不會泄漏這件事的。你為什麽還要斬盡殺絕?”
黑衣男子道:“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況且我也隻是奉命行事。”
玲瓏怒道:“奉命行事?你奉誰的命令?”
黑衣男子淡淡地道:“你知道的。”
玲瓏忽然間臉色大變,尖聲喊道:“不,我不相信。”
風揚一劍逼退四人合擊,轉身看到玲瓏還在黑衣男子身邊,不禁急道:“玲瓏你快走。”
玲瓏轉過身來搖了搖頭,一時間淚如雨下,哭喊道:“風大哥是我害了你,你快逃吧!不要管我了!”
風揚道:“你說什麽傻話,還不快走,他們答應我會放你安全離開的。”
玲瓏心中後悔萬分,隻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哭個不停。風揚一瞥之下看她依然呆在原地,隻得再次喊道:“玲瓏你快走,隻有你逃了我才能……”話未說完,風揚面門已被四人的長刀封住,風揚連忙揮劍格擋。四刀齊出,力大無窮,風揚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生疼。黑衣人趁勢搶攻,一時間風揚陷入了劣勢,黑衣人攻勢不斷,越來越急,越來越猛,風揚數次遇險都是憑借輕功脫身。
玲瓏眼見風揚命在旦夕,心中大急,也顧不得危險飛身衝入戰場,玲瓏還未衝進戰場就被黑衣男子半路截下。
黑衣男子低聲喝道:“你不要命了?”
風揚再次避開背後兩人的襲擊,眼光掃到黑衣男子抓住了玲瓏左手手腕當場大喊道:“你放開她。”說完就朝著黑衣男子衝去,奈何剛衝出兩步,前面已有數人橫刀攔住去路,背後又有四人舉刀劈來,無奈之下他隻得舞動長劍護住周身。
玲瓏心中焦急萬分,左手奮力一甩企圖甩開黑衣男子的控制,黑衣男子生怕她衝進戰場被誤傷,所以抓的非常緊,玲瓏連試三次也沒能掙脫開。玲瓏忽然一個彎腰拔出了黑衣男子腰間的寶劍然後架在了黑衣男子的脖子之上。
黑衣男子驚呼道:“你瘋了嗎?”
玲瓏哭喊道:“對,我已經瘋了,都是你們逼得。你們為什麽不肯放過我們?為什麽?為什麽?”
黑衣男子見玲瓏心情激動,想要趁她精神恍惚之際奪下寶劍,於是右手輕輕放開了玲瓏的手腕,他剛準備動手,只見玲瓏右手手腕一抖劍光閃動之間,那寶劍的劍刃已經轉到身前離黑衣男子的喉嚨隻有半寸不到,黑衣男子瞬間感覺到一股寒氣逼入嗓子,呆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玲瓏止住了哭聲道:“你快讓他們住手,放我們離開。如果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就讓你陪葬。”
黑衣男子大怒道:“你已經徹底瘋了,為了一個外人竟然這樣對我。”
玲瓏手下長劍微動已在黑衣男子喉嚨處劃出了一道細密的血槽,然後問道:“你答不答應?”
黑衣男子喉嚨一涼,知道她不是開玩笑連忙服軟道:“好,好我答應你,你不要衝動,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玲瓏喜道:“真的?”
黑衣男子道:“當然是真的,隻不過你一直用劍抵著我的喉嚨,我有心讓他們住手他們也聽不到啊!”
玲瓏點了點頭,將劍刃移開了一寸,仍然不離黑衣男子的喉嚨。
黑衣男子長舒了一口氣,忽然指著戰場驚呼道:“你看,風揚怎麽了?”
白衣女子不知是計,連忙扭頭向戰場望去,就在她扭頭的一瞬間黑衣男子迅速出手扣住了她手腕處的“會宗穴”。玲瓏這才知道上當,想要出劍反擊奈何手腕處穴道被扣住右手根本動彈不得,接著黑衣男子快速在她肋下一點,玲瓏隻感覺肋下一麻,全身無法動彈乃是被點中了穴道。黑衣男子輕松奪過玲瓏手中的寶劍伸手就欲打,手揚到一半又放了下去,歎了口氣道:“回去再和你算帳。”黑衣男子轉身走到那兩名黑衣人身旁低聲囑托了一番。
玲瓏暗恨自己不中用,心中一痛眼淚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簌簌流了下來。玲瓏淚眼朦朧的看著場中風揚被眾人圍攻一時間心痛如刀絞,懊悔之下隻想一死了之。
殘陽已被亭山遮去大半,露出的小半邊卻殷紅如血,淒涼慘淡。風揚好不容易穩住陣腳,一瞥之下看到玲瓏正淚眼朦朧的望著自己,心中暗恨她不聽自己的吩咐,看她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忍不住一陣憐惜。想來是他關心自己安危不忍獨自離去,想到這裡風揚心中一暖,精神一震,長劍舞動的更是密不透風。風揚奮力逼退圍攻之人,縱身向玲瓏身前躍去。想要趁機帶著玲瓏逃走,不料半空之中被那兩人截了下來,再次被逼入黑衣人的包圍之中。
風揚連衝四次都是被那兩人合力逼了回來。風揚知道這兩人一直在外圍掠陣,就是為了阻攔他逃走,有這兩人在,他根本就無法帶著玲瓏逃走,看來隻有將這些人殺退他和玲瓏才能全身而退。
連續戰鬥了近一個時辰,風揚體力、精神已大不如之前,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當下劍走偏鋒,攻多守少,三十招過後,風揚已經刺傷七人,自己身上也多了兩道刀傷。又過三十招,風揚再傷五人,身上已然多了四道傷口。六道傷口雖然不重,卻流血不止,風揚漸感體力不支,出劍的速度也是慢了許多,效果也是差了許多。
玲瓏心中懊悔萬分,淚流不止,風揚對她越好她越是內疚。風揚每次衝過來想要帶她離開的時候她都會一直呼喊著讓他獨自逃走,可是風揚根本不聽,說什麽也要帶她一起走。幾次她都想開口說出真相,可是心中又怕風揚知道真相之後會恨她,再不不理她。她寧可自己死也不願風揚不理她。她知道風揚使用這種拚命的劍法也是為了救她,此時風揚的胸前、背後、腰身已經有了十余處刀傷,鮮血染紅了青袍,再這樣打下去,風揚遲早非斃命不可。她不能再無動於衷,她寧願自己死也要讓風揚活下去。
玲瓏忽然想到:“大不了是一死,我還怕什麽,即使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隻要他能逃走,就算是他恨我一輩子我也認了,其實那也是我自作自受。”
玲瓏大哭喊道:“風大哥你快逃命吧,我二哥是不會傷害我的,是我害了你。”
風揚心中一震扭頭問道:“什麽?”就在這晃神一瞬間,他的左肩已被劈中,鮮血橫流。
玲瓏喊道:“是我騙了你,我根本沒有中‘懾心術’。這些人都是我父親派來的,為的就是奪你家傳的寶庫鑰匙,也是我父親讓我故意接近你為的就是得到寶庫鑰匙。是我騙了你,你快逃命吧。”說到後面已是泣不成聲。
黑衣男子生怕玲瓏說出更多的秘密連忙喝止道:“你住嘴。”
風揚聽到這話之後,直接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往事一幕幕不禁躍上心頭,兩人從第一次相識,到後來兩人一起闖蕩江湖,鋤強扶弱、懲惡揚善,往事種種難道到頭來都是假的嗎?三年前師父仙逝,不久他唯一親人父親也是與世長辭,在他茫然失措,渾渾噩噩的時候遇到了玲瓏。是她安慰自己,開導自己,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自己這一門派向來一脈單傳少有人行走江湖,即便行走江湖也都是隱姓埋名。也是她說服了自己同她一起光明正大的行走江湖行俠仗義,到後來他真的喜歡上了這一切,喜歡上了被救者那感激的目光,他從未如此快活,師父仙逝前一再教導的“無欲、無求、無為”全部被他拋在了腦後,隻想這一生就這麽和她浪跡江湖,累了的話,就像自己的父母、師父一樣隱居深山。今天正是他們約定歸隱山林的日子,沒想到會突逢大變。現在聽到這話,他怎麽都不相信。
風揚吼道:“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騙我。”次啦兩聲,風揚後背再中兩刀。
玲瓏已經哭成了淚人,嗚咽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快逃命吧,不要管我了,隻要你能逃走,即使你恨我一輩子我也認了!”
風揚心中一直在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他不由得想到了當時自己向她吐露寶庫鑰匙的事:
“風大哥,我們不是說好的無話不說嗎?我已經將自己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又沒有什麽瞞著我?”
“沒……沒有。”
“真的沒有?我不信。”
“嗯……確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和你說,因為這件事我們家傳的秘密,不得對外人說起。”
“好啊,難道你不當我是你的……你的家人”
“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早已經把你當作我的妻子了。這是我們家傳的秘密,我爹也是臨死前才告訴我的,就是關於楊公寶庫……”
他再次想到兩人分別前的場景:
“風大哥,我們不要再行走江湖了,我們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隱居下來,我們兩個就在山中一起終老你說好不好?”
“為什麽呢?你之前不是還說要浪跡江湖,行俠仗義嗎?”
“我們這幾年也做了不少好事,總要留一些給別人,你說是不是?”
“嗯!說的也對。”
“那你是答應我了?”
“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聽你的。”
……
風揚一瞬間萬念俱灰,隻覺得世間生無可戀,還不如死了乾淨。風揚右手一松丟去手中的長劍,也不反抗,閉目等死。
眼見八把長刀即將砍在風揚身上,玲瓏聲嘶力竭哭喊道:“不……”一瞬間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突然間“轟轟轟轟”四聲巨響,四周煙霧四起,八人長刀砍在空處。黑衣男子隻覺得一陣勁風襲來,接著胸口一痛,一道灰影已然消失不見。黑衣男子胸口的膻中穴被點中,一時間疼痛難忍,他連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那寶庫鑰匙竟然已經不在懷中。
不久煙霧消散,只見一道灰色身影一手提著風揚,一邊疾奔。他的步法詭異之極,飄忽不定,雖然手中提著一人,腳下卻是絲毫不慢,此時兩人已在十丈開外。
黑衣男子全力展開輕功急追,一眾手下也是發足急追。眾人剛追出幾步,只見那灰衣人頭也不回左手一甩,四顆黑溜溜的圓球向眾人襲來。又是四聲巨響,那四顆圓球在眾人腳下爆炸,一時間煙霧彌漫,再次消失了視野,眾人都以為灰衣人擲來的是暗器,都是停下腳步準備閃避、格擋,沒想到竟然是這東西。
黑衣男子在煙霧中吼道:“不要停,給我追。”
黑衣男子追出煙霧之後,那灰衣人提著風揚已經在二十丈開外,黑衣男子將輕功施展到了極致,但是他和灰衣人之間的距離卻是越拉越遠。片刻之間已追出一裡,黑衣男子和灰衣人的距離也是拉遠到了三十余丈,隻聽到兩匹駿馬嘶鳴,灰衣人已提著風揚翻身上馬,載著風揚向東逃去。
黑衣男子追到近前看到留下看守馬匹的兩名手下已經躺在地上,四十余匹駿馬也已經不知所蹤,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匹駿馬絕塵而去。黑衣男子萬萬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有人出手救走了風揚,而且還在不經意之間將寶庫鑰匙奪走了。黑衣男子氣的炸開了胸膛,盛怒之下牽動了內傷,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委頓在地。接著跟來的兩人將他扶了起來,不久一群黑衣人也都追了過來,黑衣男子看著地上遺留的血跡吩咐道:“五人去尋馬,其余人沿著血跡給我追,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黑衣男子也知道到了晚上追擊會更加困難,當下不顧內傷親自率人舉著火把追了整整一夜,也沒能追上灰衣人和風揚, 順著血跡直追到天明,最後追到的竟然是一匹空馬上面系著一隻死雞,黑衣男子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昏迷不醒。
當時灰衣人利用“霹靂彈”使眾人失去視野,然後迅速衝入戰場右手一提將風揚向東甩了出去。然後展開輕身步法趁黑衣男子不備點中了他胸口的“膻中穴”趁機奪走了那枚寶庫鑰匙,然後展開步法飛身回到風揚旁邊,提起風揚邊向東狂奔。
黑衣男子一行人將馬匹安置在距離酒館一裡之外的東面山腳旁,灰衣人先是擊斃了留下看守馬匹的兩名黑衣人,然後留下兩匹駿馬以供逃亡隻用,將其余馬匹全部趕跑,這才趕去搭救風揚。風揚因為失血過多,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再加上灰衣人這一摔,直接昏了過去。灰衣人催馬狂奔,在馬背上顛簸之下,風揚身上十余處傷口流血不止,臉色一片蒼白。奔出十余裡後,灰衣人將風揚在馬背上翻過身來,連點他胸口四處穴道替他止血,接著又取出一枚黃色丹藥喂他服下,這才穩定了傷勢。灰衣人扭頭望去,見黑衣男子眾人並沒有追來心中稍安,突然間看到了地上的血跡想到黑衣男子必定會循著血跡追來。
灰衣人心生一計,帶著風揚一路向東奔逃,走出二十余裡終於看到了炊煙,當下將馬匹栓在村外,獨自一人潛入一戶農家之中偷了一隻雞和一捆麻繩,然後將雞牢牢地捆在自己和風揚所乘的那匹馬上,抱下風揚,扭斷雞脖子,隨手撿了一顆石子,打在那匹馬的屁股上,那馬吃痛一路向東疾奔而去,自己則是脫下衣衫裹住風揚的傷口換乘另一匹馬向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