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月有余,兩人一路南下來到了GD惠州境內的HF縣這四個多月以來兩人從趙國的西北邊境一直走到了東南沿海,足跡可謂是貫穿整個趙國。可是所要尋找的那兩人卻是仍然沒有任何消息。不過風揚和宋雲麟兩人也都不著急,因為他們知道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宋雲麟是樂得行俠仗義扶危濟困而風揚內心之中則是另有想法。
有了上次在揚州“借錢”的違心之舉後,之後行俠仗義中獲取的一些不義之財宋雲麟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全部用來救濟窮人或者上繳官府,自己也是留下了一部分用來作為兩人的盤纏。這些不義之財大多來歷不正,他拿一些也沒有什麽心理負擔,況且這總比再去向人“借”好上許多吧。
秦始皇平定百越之地後在嶺南設立了嶺南三郡,即南海郡、桂林郡、象郡。由此便將三郡之地統稱為嶺南,也就是現在的GDGX以及瓊州全境。秦之前嶺南尚未開化,那時嶺南山水險惡、交通閉塞、自然惡劣、民風彪悍,秦始皇統一全國後開始開發嶺南,後經漢晉等朝數百年的發展,嶺南情況大有好轉。隋朝時曾在全國各地大興教育教化民眾,可惜好景不長隋亡後中原各地陷入了長期的戰亂之中,嶺南各地也是紛紛建國。相較於中原的混戰局面嶺南倒是鮮有戰亂,人民生活穩定文化也是繁榮一時。直到趙太祖統一全國才結束了自隋亡後長達兩百余年的分裂局面。趙國采取休養生息、鼓勵工商的政策,歷經太祖、太宗、仁宗、昭宗、宣宗百余年的修養,嶺南經濟發展迅速。
GD因為近海,海運極其繁榮。單是廣州一地的碼頭每日往來的船隻就有千隻之多,千帆競技的盛況著實壯觀。兩人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廣州,如果到了廣州依然沒有那兩人的消息風揚和宋雲麟兩人就要折返回去碰運氣了。
正行間突然聽到一陣金屬交錯的聲音,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前方發生了狀況。宋雲麟對於此類事件已經是司空見慣了,這見義勇為的機會他是說什麽也不會錯過的。宋雲麟直接展開輕功向著前方疾掠而去,風揚也是提起速度尾隨而去。
兩人趕到近前看到十幾名手持長刀的壯漢正在圍攻一名身受重傷的男子,周圍還躺著三十余具屍體。這一看不當緊,可把宋雲麟震驚了一番,因為那被圍攻的男子竟然一身官軍打扮,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地方廂軍裝束而是屬於禁軍的裝扮,死亡的三十余人中也有十幾人是禁軍裝束,剩下的則是地方縣衙裡的捕快。宋雲麟怎麽都想不到這些人竟然敢圍攻官軍,而且還想殺人滅口。
那男子受傷頗重傷口流血不止,可他仍然奮力地舞動著手中的長槍抵擋著敵人的進攻。宋雲麟看到這情況二話不說拔出寶劍直接衝入了戰場,圍攻的十余人武功並不高,宋雲麟施展開“風雷劍法”將那受傷男子護在了中央,圍攻的十余人都不能近其身。那領頭之人見宋雲麟劍法嚴整知道僅憑自己這些人一時之間是不能拿下對方的,況且旁邊還有一人尚未出手,當下大喝一聲命令手下全部撤退。眼看著這十幾人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脫宋雲麟也沒有追擊,因為那受傷男子已經支持不住倒了下去,宋雲麟扶住他時發現他已經暈了過去。
宋雲麟連忙喊道:“大哥,你快過來看看他的傷勢。”
風揚剛準備出手攔住眾人聽到宋雲麟的呼喊也就沒有再出手任由那十幾人逃走了。風揚走到宋雲麟身旁先是連點那受傷男子的身上幾處要穴接著取出“九轉天香丸”喂他服了一粒,
而後道:“他是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我已經替他點血止血,服了這丹藥之後應該什麽大礙了。” 宋雲麟長舒了一口氣,道:“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我也就放心了。”
正在此時風揚突然扭頭喝道:“出來。”宋雲麟疑惑地順著風揚的目光看去,不一會兒旁邊的草叢中果然走出來一人。這人約有五十余歲,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頭髮也是亂糟糟的上面還沾上了不少雜草,看上去極為狼狽。
風揚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
那人歎了口氣,道:“在下劉謹嚴,是這HF縣的知縣。”
宋雲麟插口問道:“你真的是這裡的知縣?”
劉謹嚴點了點頭道:“如假包換。”
宋雲麟又仔細打量了劉謹嚴一番,發現他身上所穿的那件破舊的長袍確實像是知縣的官袍,心中也是相信了劉謹嚴的話。
風揚沉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劉謹嚴答道:“昨天我得到消息說海鹽幫要運送一批私鹽經過HF縣境內,於是我就帶著衙門內的捕快前來捉拿這些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對方不僅人多勢眾而且還有不少人身懷武功我帶來的人根本不是對手,我下令撤退之後海鹽幫的人仍然緊追不舍。還好碰到了出來巡查的薛文忠薛統領,薛統領率人替我們攔住了追兵讓我回去搬救兵,我和幸存的三個手下逃出去之後就命令他們回去報信,我因為擔心薛統領的安全於是就折返回來躲在旁邊的草叢之中準備伺機救援薛統領,沒想到兩位少俠及時出手救了薛統領,驚喜萬分之下我剛準備出來道謝就被這位少俠發現了,兩位少俠的武功真是讓人佩服。”
宋雲麟道:“劉大人過獎了,我們兄弟兩人也是碰巧路過這裡,行俠仗義本就是我輩之人應做之事。”
劉謹嚴道:“兩位少俠高義,下官佩服。請問兩位少俠高姓大名?”
宋雲麟道:“在下宋雲麟,這是我大哥楊風。”為了避免暴露身份,出了鳳鳴山後風揚就一直使用化名“楊風”,宋雲麟則是沒有這個顧忌一直以來使用的都是真名。
劉謹嚴拱手道:“原來是楊少俠和宋少俠真是幸會。”
宋雲麟回禮道:“劉大人客氣了。”接著又是問道:“這海鹽幫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和朝廷對抗。”
劉謹嚴道:“海鹽幫本是GD的一個江湖小幫派,最近幾年靠著販賣私鹽發展迅速,幫派裡招收了許多亡命之徒,他們人多勢眾而且經常和官府對著乾,我們這些地方官府有時候也拿他們沒辦法。”
宋雲麟聽後勃然大怒,道:“劉知縣,在下不才願助你們一臂之力將這些人繩之以法不知可否?”
劉謹嚴面露難色,遲疑了片刻後道:“宋少俠肯仗義援手下官當真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楊少俠是什麽意思?”
宋雲麟轉身向風揚望去,風揚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宋雲麟心中一喜,轉過身來道:“我大哥也願助你一臂之力。”
劉謹嚴笑道:“有兩位少俠相助,捉拿鹽販定然是馬到功成。”
宋雲麟道:“劉知縣過獎了。”
劉謹嚴看了看宋雲麟懷中的薛文忠,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將薛統領帶回HF縣找大夫替他醫治。如果薛統領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下官可就無法向宣撫使大人交代了。”
宋雲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劉大人說的是還是救人要緊。”話音剛落,風揚就從宋雲麟懷中“搶過”薛文忠背在了背上,宋雲麟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劉謹嚴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走吧。”說完之後轉身直接向HF縣城的方向走去,宋雲麟和風揚兩人則是緊隨其後。剛走出兩步,宋雲麟卻是突然道:“等等。”
劉謹嚴回身問道:“宋少俠,怎麽了?”
宋雲麟指著那些屍首說道:“劉大人,這些人又該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們暴屍荒野吧?”
劉謹嚴先是一愣,而後說道:“宋少俠提醒的是,是我一時間糊塗了。等我們回到HF縣後我就立刻派人前來收殮他們的屍身然後厚葬他們。”
宋雲麟道:“多謝大人。”
劉謹嚴道:“這本就是下官應該做的。”三人轉身欲走,宋雲麟卻是又停下了腳步。
風揚問道:“麟弟,怎麽了?”
宋雲麟道:“我想看看他們之中還有沒有活著的人,說不定能多救一個呢。”風揚點了點頭。劉謹嚴亦道:“還是宋少俠考慮得全面。”宋雲麟帶著一絲希望將那三十余人的呼吸一一探查了個遍,結果卻是一個活著的人都沒有。宋雲麟心中失望無比,帶著沉重的心情跟著劉謹嚴和風揚兩人向HF縣城內走去。三人剛走出不遠就碰到了縣衙內的捕快趕來支援,劉謹嚴命令他們前去收拾殘局,自己則是帶著風揚和宋雲麟回到了HF縣城。
回到HF縣後,劉謹嚴替風揚和宋雲麟安排好休息之所後就派人去請全縣最好的大夫替薛文忠醫治,然後又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寫成信件匯報給了正在惠州坐鎮的宣諭使,事情處理完畢之後才在客廳會見了風揚和宋雲麟兩人。一番交談之後,風揚和宋雲麟也是將事情的經過了解清楚。
趙國的稅收主要由三個部分組成:一是田稅;二是商稅;三是鹽稅。趙建國後為了恢復經濟采取“輕徭薄賦、鼓勵商業”的政策,因此田稅所佔稅收的比例大大降低。現如今趙國每年的稅收在四千萬兩左右,其中田稅和商稅各佔三成,鹽稅收卻是佔到了四成。可近幾年來沿海私鹽販賣猖獗導致鹽稅大幅縮水、逐年降低,廣州知府已經接連換了五人仍然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去年的鹽稅收入竟然只有不到一千萬兩,宣宗皇帝為此大發雷霆,今年年初欽命戶部尚書呂文彥為GD南路宣諭使全權負責偵破私鹽大案,又封楊老令公的六公子楊昭為GD南路宣撫使率領五千宮廷禁軍跟隨呂尚書南下GD宣宗皇帝這次是下了決心要將所有販賣私鹽之人一網打盡。
在廣州知府的全力配合之下,廣州所有的走私路徑都已被封死,惠州和潮州兩地則是成為了他們走私的主要途徑,現如今宣諭使呂文彥、宣撫使楊昭、廣州知府范文仲三人親自坐鎮惠州指揮各縣行動。今天劉謹嚴得到消息海鹽幫要從海豐運送私鹽,於是他就帶著二十余名手下前去抓捕,結果卻是人沒抓到自己差點還送了性命,還好碰見了在外巡查的薛文忠這才保住了性命。後來就是宋雲麟和風揚兩人碰巧從海鹽幫手中救下了薛文忠。
宋雲麟問道:“那薛統領怎麽樣了?”
劉謹嚴道:“薛統領已經被楊宣撫使派人接走了,有楊宣撫使派人照顧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宋雲麟點了點頭也是放下心來。接著問到:“這私鹽如此猖獗,難道官府就沒有一點解決辦法嗎?”
劉謹嚴歎道:“辦法倒是想了不少,可是收到的效果卻是微乎其微。”
宋雲麟疑惑道:“此話怎講?”
劉謹嚴道:“這次販賣私鹽群體的主要是一些江湖門派,他們組織嚴密、人數眾多、消息靈通,官府根本抓不到他們的行蹤。”
宋雲麟思索片刻道:“他們販運的私鹽總歸是要賣出去的,難道不能從這方便尋找突破口嗎?”
劉謹嚴道:“這些鹽販行事極為謹慎,每次和鹽商交易都是由他們指定交貨地點而且每次都是黑巾遮面,就連那些鹽商也沒有見過他們的真實面目。”
宋雲麟道:“官府可以聯合鹽商將他們一網打盡啊。”
劉謹嚴道:“之前也說了他們的消息靈通無比,只要有鹽商暗助官府他們就立刻不再聯系這家鹽商了。”
宋雲麟道:“那官府可以派人假扮鹽商誘使他們上當啊。”
劉謹嚴道:“這種方法之前也試過,但他們非常謹慎,不是他們主動聯系的鹽商他們從來不與之交易。”
宋雲麟歎道:“當真是狡猾無比。”
劉謹嚴道:“正是因為他們如此狡猾所以才難辦。”
宋雲麟又道:“難道就不能禁止那些鹽商向他們購買私鹽嗎?”
劉謹嚴苦笑道:“這個是禁不住的。”
宋雲麟疑惑地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劉謹嚴道:“兩個字‘利益’。”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趙國的鹽引制度。所謂的鹽引就是販賣鹽的憑證,鹽商交錢向官府購買鹽引,然後持鹽引領鹽販賣。趙國的人口已由建國初的不到五千萬增長到現在的一億兩千萬,按照每人每年消耗五斤鹽計算,也就是說一年至少要消耗六億斤鹽。每一百五十斤為一引,朝廷也是根據這個數據每年會派發四百萬左右的鹽引。一引鹽朝廷抽稅三兩六錢四分,鹽引的價格是統一的每引七兩五錢。這麽一來一斤鹽的成本就達到了九十文,這還沒有算上鹽商的運輸和銷售成本。那些鹽販賣給鹽商的價格是每斤四十文,這個價格比官府的收購價還要低。官鹽每斤的零售價是在一百二十文上下,而私鹽卻隻賣八十文每斤,相較之下百姓當然選擇購買更為便宜的私鹽了。
在私鹽的衝擊之下,以往供不應求的鹽引現在卻是無人問津。鹽引賣不出去,鹽稅自然就會減少。不僅如此,私鹽橫行也是讓那些鹽戶和一些鹽商苦不堪言。朝廷對鹽實行專賣制度,除了鹽引制度另外實行的專賣制度還有:配售法,就是官府可以將手中掌握的鹽強行配售給百姓;禁榷,就是完全實行鹽專賣,不準私人販運。禁榷制度規定鹽戶生產的鹽只能賣給官府而且每年還要限定產量,現在鹽引賣不出去官府手裡根本沒錢,為了不讓那些鹽戶失去生計官府只能逐年削減鹽的產量,鹽戶的日子本就清貧這麽一來就更不好過了,有不少鹽戶為了生計也在私下裡販賣私鹽(鹽戶將自己生產的多余的鹽低價賣給一些鹽梟),官府對於這種情況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們也是為了生活,如果逼急了那些鹽戶造起反來誰也不敢承擔這個責任。說到底都是私鹽惹出來的禍端。對於那些販賣官鹽的鹽商來說日子同樣不好過,私鹽在價格上佔據絕對優勢,這就導致他們手中的官鹽根本賣不出去,如果將價格降到八十文一斤,不僅賺不到錢反而還會賠本,這讓他們如何能接受。一些小的鹽商將手中的官鹽賠本售賣之後已經轉行經營其他行業去了。一些大的鹽商只能選擇降低價格與私鹽對抗,雖然他們已將價格降到了一百文一斤,可是面對私鹽的衝擊依然是一敗塗地。由此造成兩個截然不同的結局,販賣官鹽的鹽商經營慘淡到頭來血本無歸,販賣私鹽的鹽商則是生意紅火最後賺的盆滿缽滿。因此越來越多的鹽商選擇了與鹽販合作開始售賣私鹽,如此一來私鹽的販賣就變得越來越不可收拾。
了解了其中的原因之後,宋雲麟忍不住怒道:“將那些販賣私鹽的鹽商都抓起來那些私鹽不就賣不出去了嗎?”
劉謹嚴道:“這麽做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抓了這一批鹽商,那些鹽販還會聯系其他鹽商,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總有人願意做的,這麽一來官鹽仍然賣不出去。”
宋雲麟道:“那就見一個抓一個。”
劉謹嚴頓了頓道:“恐怕到時候就再也沒有鹽商販鹽了。”
宋雲麟先是一愣,接著不禁尷尬地紅起了臉。沉默了半晌才又開口問道:“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嗎?”
劉謹嚴道:“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他們製鹽的巢穴,然後再將所有鹽販一網打盡才能從根本上解決私鹽的問題。”
宋雲麟忍不住問道:“他們製鹽的巢穴究竟在哪裡?”
劉謹嚴搖了搖頭道:“暫時還沒有一點消息,不過我已經派內應混入其中相信不久之後就會得到一些線索的。”
宋雲麟讚道:“還是劉大人深謀遠慮在下佩服。”
劉謹嚴道:“我這麽做也是希望早些破獲這起私鹽大案。”
宋雲麟道:“劉大人的為國為民之心實在是令在下欽佩不已,如果有什麽用得著我們兄弟二人的地方還請大人直言相告,我們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劉謹嚴謝道:“兩位少俠高義下官感激不盡,那就委屈兩位少俠暫且住在這縣衙內,一有消息傳來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宋雲麟道:“我們兄弟二人隨時聽候大人差遣。”
劉謹嚴再次道謝之後就命人將風揚和宋雲麟送回了住所。
新的一月,新的開始。先定他個小目標:每月更新15萬字。就從九月份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