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清點完畢,這次行動共抓獲海鹽幫幫眾四百三十二人,其中神風堂、赤火堂、雷霆堂、天水堂、厚土堂五堂的副堂主全部被擒,在廣州還生擒了雷霆堂堂主雷震。繳獲髒銀四十三萬七千余兩,私鹽兩千余斤,大小船隻九艘,其余輜重亦是不少。
可惜的是沒有抓到海鹽幫的幫主和另外四位堂主,他們的家眷倒是抓住了,據他們交代三天前幫主程昊緊急召集四堂堂主議事,之後五人便帶著近百名幫眾乘船離開了鹽島至今未歸。程昊等人既然是三天前便已經離開而且又沒有轉移家眷和財寶,由此可見他們並不是得到了消息倉皇逃竄。
楊昭命人將髒銀等物資裝上戰船,當天便和風揚、宋雲麟、楊夢妍、靈兒押著雷震等一眾海鹽幫的核心人物提前啟程返回廣州,鹽島上的善後工作則是交給了吳保國、何睿兩人。
等他們到達廣州之後,發現呂文彥、范文仲、武烈等人都已經齊聚廣州府衙。呂文彥親自主審雷震、赫瀧等人,海鹽幫眾人眼見大勢已去都是如實交代。雷震下屬也是如實交代了收受海鹽幫銀兩的官員,其中廣州知府范文仲、廣州通判賀章兩人赫然在列,另外八人則是沿海各地的縣官。
范文仲當場咆哮公堂,可結果禁軍卻從他的家裡搜出了白銀十七萬兩,他的管家范進也是對於收受海鹽幫贓款一事供認不諱。范文仲急得亂跳,可是在鐵證面前還是被抓進了天牢等候處置。
至於賀章也是主動認罪將他替海鹽幫通風報信之事全部向呂文彥交代清楚,從他的家中也是搜出了十五萬兩白銀。從海鹽幫五位副堂主口中得知了海鹽幫十七個分壇的巢穴所在,可是等官軍趕到時各個分壇都已是人去樓空,隻留下一些沒有來得及運走的私鹽。
這次行動雖然將鹽島上的海鹽幫眾人一網打盡,但海鹽幫的五名核心人物卻是沒能抓住,事後也沒能將十七處分壇的人全部抓獲,更為關鍵的是對於他們製鹽的鹽場所在現在依然是一無所知,就連雷震也不知道那些私鹽的來歷,看來只有抓住程昊才能從他的口中得知製作私鹽的鹽場所在。從雷震等人的口中還得知海鹽幫居然是受西域天山派節製,每年販運私鹽所得的銀兩都會有四成上繳天山派。最讓人震驚的還是范文仲,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是海鹽幫的奸細,呂文彥也是痛惜不已。現如今廣州知府、通判全部入獄,私鹽案件又是刻不容緩,暫時只能由呂文彥親自負責了。
風揚和宋雲麟這次深入虎穴查出了海鹽幫的總壇所在功勞最大,楊夢妍通報消息及時又協助官軍圍剿海鹽幫眾人功勞也是不小,呂文彥也是將三人的功勞如實上報朝廷為三人請功,事後還專門設宴款待三人,宣撫使楊昭、安撫使武烈、廣南路倉司等高官作陪,席間楊昭親自向風揚和宋雲麟道謝,感謝兩人出手救了薛文忠並盛讚兩人俠義無雙。其余眾人也是紛紛讚揚風揚、宋雲麟、楊夢妍三人年少有為、有勇有謀、深明大義、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風揚和宋雲麟連連辭謝,楊夢妍則是照單全收。
飯後呂文彥單獨叫住了宋雲麟,無奈之下宋雲麟只能跟著呂文彥來到了書房,發現楊昭居然已經等在這裡。呂文彥屏退侍衛關上房門後,道:“宋少俠忠肝義膽想必是出身名門了?”
宋雲麟謙恭道:“在下只是一個行走江湖的散人不敢妄稱名門之後。”
呂文彥道:“不知宋少俠是哪裡人氏?”
宋雲麟道:“在下乃是HN關山人。
” 呂文彥問道:“宋少俠說的都是實話嗎?”
宋雲麟道:“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大人。”
呂文彥歎道:“原來如此……”
楊昭插口問道:“請問宋少俠和楊姑娘又是什麽關系?”
宋雲麟道:“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楊昭道:“就這麽簡單嗎?”
宋雲麟道:“確實如此。”
楊昭轉而問道:“那用金牌救你的又是什麽人?”
宋雲麟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兩位大人如果沒有別的事,在下這就告辭了。”
楊昭沉吟片刻道:“那好吧,希望宋少俠能夠替朝廷再立新功。”
宋雲麟道:“楊大人請放心我一定會協助官府將海鹽幫的人全部抓住,至於功勞我們江湖人士倒不是很在意。”
楊昭道:“宋少俠俠肝義膽真是令人敬佩。”宋雲麟道:“楊大人過獎了。”宋雲麟轉身告辭離去,走到門口突然又是轉過身來說道:“兩位大人,在下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呂文彥道:“宋少俠但說無妨。”
宋雲麟道:“私鹽之所以能夠如此猖獗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價格要遠低於官鹽,朝廷為什麽就不能把官鹽的價格降下來呢,這麽一來對百姓也是大大的有利。”
呂文彥道:“宋少俠的一番為民之心本官也是深感欽佩,可是這官鹽的價格一時間還是不能降的。”
宋雲麟忍不住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呂文彥道:“鹽稅現在已經成了朝廷重要的財政來源,每年佔據了稅收的四成。朝廷抽稅不變的情況下,如果想要降低官鹽的銷售價格那就只能壓低官鹽的收購價格,那些鹽戶的生活本就困難,如果再壓低收購價格那他們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宋雲麟道:“那就降低官鹽的抽稅。”
呂文彥道:“現在朝廷有禁軍六十萬,廂軍五十萬,每年的軍餉就要三千多萬兩,再加上朝廷其他的支出,國庫基本上是年年見底,如果降低鹽稅那可就養活不了這麽多軍隊了。”
宋雲麟道:“那就裁軍。”
楊昭笑道:“這個還是由我來回答你吧,我們趙國北有契丹,西有吐蕃,這兩國對我們一直是虎視眈眈,正是因為有這百萬大軍兩國才不敢公然犯邊。如果契丹和吐蕃知道我們裁軍的話勢必會再次興兵犯境,到時候可是有著亡國的危險。”
宋雲麟臉色一紅,道:“是我放肆了,還請兩位大人不要見怪,雲麟這就告辭了。”楊昭微笑著目送宋雲麟離開,呂文彥則是一臉的惆悵。
風揚、宋雲麟、楊夢妍、靈兒四人都被呂文彥安置在廣州府衙,呂文彥把四人奉為上賓凡有所求無不應允,不過宋雲麟可不喜歡這裡,因為太拘束了。第二天宋雲麟就向呂文彥請求要去外面調查海鹽幫眾人的蹤跡,呂文彥不許只是讓他耐心等待官府的消息。又過了兩天宋雲麟再次請求出去探查海鹽幫的蹤跡,呂文彥仍是不許。第三次,呂文彥還是不許。宋雲麟當場對呂文彥急道:“我又不是你們官府的人,用不著你來多管。”當天晚上呂文彥就派來禁軍守住了他和風揚居住的院門,這下宋雲麟就更為煩躁了。
自從住進廣州府衙,楊夢妍每天都會找宋雲麟比試,有了之前的教訓每次宋雲麟都是要忍讓許久才勉強勝她。這下可就激起了楊夢妍的好勝之心,楊夢妍每天勤練槍法竟是下定了決心要贏宋雲麟一次。
宋雲麟一心想要破案,這些天“風雷劍法”竟是沒有絲毫進展。和宋雲麟相比風揚表現的則是非常淡定,白天練功晚上休息生活好不自在。
這天宋雲麟終於忍不住對風揚說道:“大哥,我們一直呆在這裡那可不是辦法。”
風揚道:“那你想怎麽辦?現在連官府都沒有一點線索,我們出去也不見得能查到什麽線索。”
宋雲麟道:“與其坐著乾等倒不如出去碰碰運氣,萬一被我們給碰到了呢?”
風揚點頭道:“麟弟說的也不無道理,那我們就出去碰碰運氣。”
宋雲麟激動道:“我等的就是大哥這句話,我們今晚就走如何?”
風揚道:“那楊姑娘呢?”
宋雲麟咬牙道:“這次我們偷偷地走不告訴她。”
風揚問道:“你確定?”宋雲麟微微點了點頭。風揚道:“我們可以先去HF縣看看劉謹嚴那裡有沒有什麽消息。”
宋雲麟道:“大哥說的對,畢竟劉知縣的內應還在海鹽幫中。”
三更過後,風揚和宋雲麟直接翻牆而逃,在外監視的禁軍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第二天楊夢妍前來找宋雲麟切磋時發現兩人居然跑了,氣的楊夢妍是火冒三丈。
且說風揚和宋雲麟兩人趁夜逃出廣州府衙後,第二天一早城門剛開兩人便出了東門奔HF縣而去。兩人為了探查海鹽幫的消息,一路上也是晝伏夜行專走偏僻小道。
說來也奇怪,自從鹽島圍剿之後海鹽幫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就連官府也找不到他們的任何蹤跡。一連巡查了三天兩人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一直到第四天深夜兩人途經稔山鎮時終於發現了海鹽幫眾人的蹤跡。
這次運送私鹽的只有十二人,兩人帶隊,十人推著五輛推車。宋雲麟正準備動手拿下這十二人逼問海鹽幫眾人下落,風揚卻是出手阻止了他。
兩人一直在暗中跟蹤這十二人,親眼看著這十二人將私鹽運到目的地之後又跟著他們返回。帶隊的兩人給那十人發了銀子之後,那十人就各自散開了。風揚和宋雲麟繼續跟蹤那兩名帶隊之人到了稔山鎮裡,第二天傍晚這兩人又開始召集人手運送私鹽,這次風揚和宋雲麟跟著兩人來到了他們取鹽的地方,風揚和宋雲麟發現這裡人員來往密集,竟有六七隊人同時在此取鹽。
又跟蹤了三天兩人終於將海鹽幫新建的分壇巢穴查了出來,之後兩人便就近將這件事匯報給了劉謹嚴。劉謹嚴當即出動七十名縣衙捕快與兩人一同前去捉拿海鹽幫眾人,結果海鹽幫新建的陸豐分壇再次被風揚和宋雲麟配合官府破壞,此次突擊共抓獲三十四人,陸豐分壇壇主、副壇主也都被生擒。審理之後又是根據他們提供的信息逮捕了四十七名受雇運鹽之人,不過對於程昊等人的消息他們卻是半點也不知情。
事後劉謹嚴親自接見了兩人,道:“兩位少俠真可謂是智勇雙全,替朝廷又立此大功真是可喜可賀。”
宋雲麟道:“劉大人過獎了,如果不是劉大人的妙計我們兄弟二人又怎麽能成事呢。”
劉謹嚴道:“宋少俠過謙了,如果不是兩位少俠膽略過人縱使有諸葛武侯的妙計那也是枉然。”
聽到這話宋雲麟也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這兩次的功勞有九成要算在風揚頭上,其余的一成算是官府的,功勞這東西和他是沾不上邊的,因為他認為自己一直在醬油。
劉謹嚴繼續說道:“兩位少俠的功勞,稍後我會如實的稟報給宣諭使大人。”
宋雲麟忙道:“還請劉大人不要向呂大人提到我們,在下感激不盡。至於功勞不要也罷。”
劉謹嚴正色道:“兩位少俠放心,我劉謹嚴是絕對不會侵吞你們兩位的功勞的。”
宋雲麟解釋道:“劉大人誤會了,我其實是怕……怕……”
風揚開口說道:“不瞞知縣大人我們兩個其實是從廣州府衙偷偷跑出來的,如果大人向呂大人提到我們兄弟二人的功勞,只怕我們兄弟二人又將不得自由了。”
劉謹嚴疑惑道:“兩位少俠立下了如此大功呂大人怎麽還會限制你們的自由?”
風揚道:“想來是呂大人擔心海鹽幫的人會報復我們,所以才會派人保護我們。”
劉謹嚴恍然道:“原來如此。”
風揚道:“我們兄弟二人行走江湖自在慣了不喜歡拘束的生活這才偷偷地跑了出來,還請劉大人一定要幫我們這個忙。”
劉謹嚴沉吟片刻後歎道:“好吧,那我就先不提兩位的名字,不過事後我一定會將兩位的功勞補上去的。”
風揚和宋雲麟都是連連道謝。
劉謹嚴又問道:“不知兩位少俠準備住在哪裡?”
風揚道:“如果方便的話還請知縣大人在縣衙裡替我們找一處安靜的地方。”
劉謹嚴一口答應下來,當即吩咐下人前去替兩人打掃房間。劉謹嚴又詢問了一些兩人跟蹤海鹽幫眾人的細節,宋雲麟也是一一作答。
最後分別時,劉謹嚴說道:“對了,昨天有兩位姑娘向我詢問兩位少俠的消息,不知道兩位少俠認識不認識?”
宋雲麟連忙問道:“她們張什麽樣子?”
劉謹嚴將兩人的相貌簡單地描述了一下,宋雲麟和風揚已經能確定找他們的就是楊夢妍和小靈。
宋雲麟懇求道:“請劉大人千萬不要告訴她們關於我們的消息,在下感激不盡。”
劉謹嚴也是不明所以,兩個如此惹人喜愛的小姑娘,宋雲麟和風揚偏偏要躲著。不過看宋雲麟一臉懇求的樣子,劉謹嚴也是答應了下來。
住在HF縣衙就不像廣州府衙那樣約束了,宋雲麟和風揚兩人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劉謹嚴根本不會去管他們。
每天晚上兩人都會出去探查海鹽幫眾人的蹤跡,可是一連七天再也沒有發現海鹽幫等人的蹤跡。
第八天的時候,風揚和宋雲麟同時找到了劉謹嚴,說一時間也找不到海鹽幫等人的蹤跡,他想趁這個時間閉關修煉一套劍法請宋雲麟替他護法,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希望不要有人去打擾他們兄弟。
劉謹嚴也是一直沒有海鹽幫等人的消息,考慮了片刻就答應了風揚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