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道:“知道這件東西的,除了咱們三人,怕是隻有葛老頭和他的孫女,事情也許沒有這麽複雜。”凌振森然道:“不,不是這樣。”張德七道:“不錯,他既然能把金羚甲交給咱們,就能傳出聲去,讓江湖上的所有人都知曉,那時,咱們鏢局便成了眾矢之的了,僅憑咱們區區十余人,又豈能和天下人作對。”凌振道:“隻怕現在這客棧之內的江湖中人,都已經得到了消息,我們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可真是為難呐。”
林雅不解,道:“張叔叔,依你所說,這寶甲不過是一件防身的東西,江湖上的人,就算是一件寶物,也不會丟了性命的去搶吧。”張德七道:“小姐此言差矣,這寶甲之中,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林雅道:“什麽秘密?”張德七道:“江湖傳聞,這金羚甲和隋煬帝的寶藏有關,又有人說和一本武林秘籍有關,千百年來,真假難辨,隻是江湖中人,大多數以訛傳訛,都信以為真了,咱們便是渾身長滿了嘴,又豈能給天下人解釋清楚呢。”凌振道:“看來此事卻是棘手,若是師父在這裡便好了。”林雅忙道:“師哥,那咱們馬上寫信,托人帶回應天府,讓爹爹速速來一趟。”張德七道:“此地距應天府千裡之遙,便是快馬加鞭,一來一回,也許十余日的功夫,遠水難救近火。”林雅道:“那該如何是好?”
張德七輕撚胡須,沉吟說道:“既然如此,咱們便當作什麽都沒有見過,大鏢頭和小姐帶著寶甲走小路先行一步,我和其他人押送鏢車走在後面,拖住他們。”凌振手掌向前伸出,製止道:“不可,我若走了,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如若他們劫鏢之時,突生惡念,濫殺無辜,你和眾位鏢師豈不枉送了性命。”張德七說道:“事到如今,也隻能使這般法子了,老鏢頭待我恩重如山,威遠鏢局的名聲不可毀在這件事上,且若是放任這寶甲落入賊人之手,武林必然掀起一場浩劫,威遠鏢局不但英名盡毀,你我也要成了千古罪人了。”
凌振道:“不可!師父讓我走這趟鏢,把你們十余人的性命交給我,我要對你們的家人負責,這害人的東西,他們搶便搶了。”張德七道:“生死是小,名節是大,大鏢頭,你怎能如此意氣行事。”凌振道:“我是大鏢頭,你們聽我的便是。”林雅道:“師哥,張叔叔叔,你們都不要爭了,咱們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才好。”凌振道:“兩全其美?”林雅道:“咱們使一個‘金蟬脫殼’之計,我將寶甲穿在身上,包裹之中,置一普通衣衫,待他們爭奪之時,我們大可將其扔給他們,待群雄爭奪之時,我帶寶甲離開,這裡沒人知道我是誰,隻要師哥你在這兒,他們便不會起疑心。”
凌振道:“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不答應”林雅道:“難道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若真像張叔叔叔說的這般,這寶甲重現人間,落入歹人手裡,隻怕會掀起更大的波瀾,現在這些人不過是小毛賊,見利心起,便讓他們爭個你死我活好了。”張德七道:“大小姐說的不錯,這卻是最好的法子了,大小姐和那對老夫婦在一塊兒,沒人注意他們。”凌振輕歎一口氣,道:“既然如此,就依師妹之計行事。”林雅道:“那好,咱們這就分頭行事吧。”凌振又道:“不過,你答應我一定要小心。”林雅道:“師哥,你放心好了。”
張德七和凌振走後,林雅脫下衣服,將金羚軟甲貼身穿在身上,張德七和凌振也相繼喚醒眾人,匆匆打點完畢之後,
張德七悄悄去結了帳,眾人雖不明所以,但從張德七和凌振嚴肅的表情中,也知鏢隊遇上了大事,眾人悄悄離開客棧,雪已經停了,烏雲消散,露出了皎潔的月光,積深數尺的大雪,將山路兩側映的甚是清晰,趁著雪地的光亮,鏢隊向南奔去。出了客棧,翻過一道山梁,距前面山口尚有百丈開外,但見山坡兩面火光閃過,凌振大呼:“大家小心,看好鏢車。” 眾人紛紛拔出刀劍,背靠鏢車圍城一團,瞪大眼睛瞧著四周。但見數十人紛紛躍至路中,擋住了凌振等人的去路,一個頭戴鬥笠,身穿黑袍的人向前一步,道:“前面可是威遠鏢局的人?”凌振道:“正是!在下凌振,敢問兄台大名?”那穿黑袍的人又道:“雪夜行路,多有不便,R鏢頭,何故如此著急?”凌振抱拳道:“有勞兄台掛念,若是無事,煩請讓開道路,多謝!”那穿黑袍的人道:“吾等兄弟在此久候,自是有事商議,R鏢頭,趕路也不急這一會兒,對嗎?”
凌振道:“不知兄台在此何為,有何事商議?”那人道:“好說,好說,隻要你們一件東西。”凌振笑道:“我們走鏢的,把鏢看的比命還重要,兄台這句話,說笑了,煩請讓開道路,不要傷了和氣。”那人揚天哈哈笑著,道:“威遠鏢局的林正山,兄弟我仰慕已久,若是平日,大可賣你們一個面子,隻是今日,卻不可。”另一人上前喝道:“幫主,跟他費什麽話,直說了便是。”眾人說著便拔刀出來,黑袍人揮手阻攔道:“唉,不可,林正山的面子還是要看的,咱們又不是綠林強盜,須講江湖道義,先禮後兵。”那人又衝著凌振道:“兄弟,實話跟你說了吧,你這點銀子,我們沒放在心上,我們也不是打家劫舍之徒,今日在此,隻取有一件東西,這東西不過一件不起眼的物事,不妨送予我們,大家便不用舞刀動劍,傷了和氣。”凌振暗想:“你既然是為金羚甲而來,又將它說成一件不起眼的物事,把我當三歲孩童了嗎。”他心底氣憤,臉上依然平和,道:“威遠鏢局走鏢數十年,珍珠翡翠、黃金白銀,粗衣麻布,所接的鏢千種萬種,在托鏢人看來,或許是不起眼的物事,但在我們鏢局行當的人看來,所有物事皆是一樣,沒有貴賤之分,便是一根木柴,隻要接了鏢,吾等自當以命相保。”
那人道:“看來,你是不肯交出來了?”聲音中夾雜著異樣的笑意,在這寒風中,顯得極是可怖。凌振心中暗跡廡┤思熱皇俏私鵒緙錐矗換嶸瓢嶄市藎岫率怯幸懷《裾劍矍熬質迫緔私羝齲枵窕贗非嶸粵盅諾潰骸耙換岫蚱鵠矗閼一崞錇砹鎰擼愕穆碸歟嵌ㄈ蛔凡簧稀!
林雅想到此計之時,雖然成竹在胸,此刻面對這般境地,早已沒有了主意,但若讓她一人逃走,豈不是辜負了爹爹的教誨,便小聲道:“不可,我走了,你們怎麽辦?”凌振道:“不可意氣用事,我看這些人並不是什麽厲害的角色,我們自然可以應付,隻是怕再遇到其他人,隻要你走了,他們找不到寶甲,自然會走的,你走的越遠,我們便越安全。”凌振這番話實則毫無底氣,隻是擔憂林雅安危,可他故作鎮定,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樣。林雅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那黑袍人喝道:“怎麽,考慮清楚了嗎,到底要不要主動拿出來,難道要我們自己來拿嗎?”
黑袍人正要上前,猛地一陣唰唰唰的聲音,一群穿白衣的人從另一側山腰上躍了下來,每個人的身後都負著一柄長劍,長劍的尾端,是白色的絲帶,凌振認得出,這群人是江浙一帶有名的大幫派――白劍門。為首一個穿白衣的人從人群中躍了出來,哈哈笑道:“原來是兩湖幫幫主沙傲天啊, 久聞大名,在此相會,幸甚幸甚!”黑袍人道:“你也看上這金羚甲了?”言罷一揮手,手下立即拔出刀來,與白劍門的人針鋒相對。而此時,又有幾路人馬從後面趕了過來,威遠鏢局十余人被困在中間,實是進退兩難。凌振回頭一望,左手一側有一路人馬,竟是一女子模樣的人帶頭,正是霖兒。
霖兒和盧一鳴在客棧之時,接到了毛胡子的傳信,得知他已經帶著飛雲寨眾人趕赴此地,二人遂悄悄離開了鏢隊,伏兵此處,直待鏢隊過來,他們伏於山林之後,觀察者谷中動靜,卻見山頭人影閃動,顯然是來了好幾路人馬,霖兒甚是疑慮,尚以為是毛胡子安排的人,便將心頭疑慮一一訴說,毛胡子也是一片愕然,他隻喚來了飛雲寨的人馬,這些人從何處來,是何目的,他也不知,這片的綠林之人,皆以烏石寨為首,若是同道中人,怎會不聽命令,擅自行事,聽其口音,似乎不是本地綠林之人,卻為何到此劫道。
毛胡子本不清楚,直到那黑袍人說出了“金羚甲”幾個字。他心中登時明白了一切。霖兒小聲道:“二叔,‘金羚甲’是什麽東西?”毛胡子裝出一副驚愕之情,道:“我也不知道,咱們且看看再說。”金羚甲乃是世間至寶,毛胡子怎會不知,這一刻,他卻不想告訴霖兒,另一個念頭正上心頭。此時谷中,不知聚集了多少人馬,各個手持火把,將這昏暗的山谷映得猶如白晝,那黑袍人喝道:“想不到你白衣劍士白世元也來湊熱鬧了,神龍幫,青竹幫,海砂派的兄弟們也都到了,今天可真是熱鬧的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