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射弩！”

　對方居然暗藏巧器，大出慕鐵的意料之外。這又應了那句話，經驗主義害死人啊！

　機關巧器之道盛行於大禹，他很自然的就認為北番人不會使用，卻忽略了一個事實，無論在那個世界，方便使用的工具和武器都會流行。

　而蓮柔心思細膩早就感覺到對方的眼神隱含這某種陰謀，暗暗準備提醒慕鐵，但是見到漫天短箭射來之時，她第一反應就是撐起身體將慕鐵擋住。可是如此一來，她勢必要被短箭射成篩子。

　危機時刻，慕鐵都沒有時間感動，精氣神高度凝練，腦中突然晃過，禹鴻山谷前，那名控制地龍的南疆域高手撐起的金色盾牆。

　瞬間雙眼被金色光芒填充，精神立場如同實質一般在蓮柔的身軀凝聚成實體。更奇異的是他還感覺到體內金色經脈像是有氣湧出瞬間將剛剛結成盾牌填充壯大到一丈方圓。

　當當當！

　一連串金屬撞擊聲，短箭漫天崩飛，同時還伴隨著如同火花般的金色碎末，仿佛是節日煙花般絢爛多彩。直到短箭射完，聲音消散，金色碎末還在空中飄散。

　“不……可能！”

　光頭統領目光呆滯的失聲道。他一生殺人無數，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震撼的一幕。

　“去問閻王吧！”

　慕鐵雙眼露出疲憊之色，聲音深冷的如同來自九幽，手中彎刀如幻般劃過對方的咽喉。

　剛剛若不是他靈機一動，蓮柔現在已經香消玉碎了。

　嘭！

　光頭統領雙眼圓睜，死不瞑目的衰落馬上。

　“我……還活著……”

　蓮柔這刻才回過神來，不敢相信的呢喃道，她還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呢！

　慕鐵回想起剛才驚險的那一幕，心中感動，柔聲說道:“以後不要做這樣的傻事了。”

　蓮柔側身仰頭凝視著他，心中暗道:“我願意一直這樣傻下去。”但是這話她不能說出口，甚至一輩子都不會說，因為她怕給慕鐵造成困擾。

　抬手擦拭慕鐵臉色的血水，反問道:“你不計得失、不顧生死、幾次三番救我和那些姐妹，豈不是更傻?”

　慕鐵沒想到平時不怎麽多言的她，話語如此犀利調皮。動了動嘴巴，仿佛自己現在說什麽都像是虛偽的酸儒之詞，只能露出一個完敗的苦笑，掉轉馬頭。

　蓮柔露雙眼一陣迷惘，暗道:“如此溫柔的男兒，什麽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呢……”

　掉轉馬頭後，慕鐵發現四周遊蕩的無主馬匹，他心中一動，策馬讓蓮柔幫著收攏了五匹，他還從地上收集三十多柄彎刀幫在馬匹的行囊中。這回就不用再以樹枝代劍傳授眾女武功了。

　慕鐵拖著五匹戰馬，頃刻間就追上了等待他的眾女。

　一見到他和蓮柔，所有人都露出了劫後余生的輕松與微笑，心中更是對他生出了崇拜與依靠感。

　斯琴千羽臉上笑容與眾女無異，心中卻感覺慕鐵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偏偏還有些欣賞和喜歡他這股傻勁。

　更是忍不住捫心自問:“若是自己經歷年少時地獄般的苦難，會不會也像他這般呢！”

　答案她也不知道，並且還首次對自己的過望生出了迷茫之感……

　八匹馬齊拉雪橇腳程增加了不止一倍。黃昏時候，慕鐵尋了一處林地休息，順便又傳授了眾女一些刀法。

　吃過晚飯，身心俱疲的眾女相繼睡去。

　斯琴千羽拿了一個小包裹悄悄靠近慕鐵身邊，半怒半怨的看了他一眼後，低聲說道:“就知道逞英雄，還不讓我看你的傷勢。”

　慕鐵悻悻一笑，知道自己忍痛逞強的舉動被她識破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你不氣我了嗎?”

　“我的尊嚴早就被人踐踏的一點都不剩了，也不在乎多你一個，況且我也沒有幾年可活了，還有什麽好氣的。”斯琴千一邊說一邊解開他衣裳。

　慕鐵腦中一震，想起了那晚她深情款款想要一個孩子時的話語。心中百味齊出，衝口說道:“我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絕症。”

　“小點聲！你想讓她們都看到你現在樣子嗎?”

　斯琴千羽用手指壓製慕鐵的嘴唇說道，並且還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眾女。見沒人受到驚擾，便回過頭來掀開了慕鐵的外衣，露出了裡面被黑血浸透的內衣。

　“有毒！”

　斯琴千羽臉色一變，她雖然猜到慕鐵傷勢不輕，卻怎麽也沒想到他會中毒。

　“不礙事！我已經將毒都逼出來了，只是表皮有些潰爛而已。”慕鐵毫不在意的說道。

　斯琴千羽見多識廣，知道此毒非同一般。若是換做是旁人，早就毒發身亡了，那像他說得這般輕松。

　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迅速取來匕首割去腐肉，擠出毒血。

　慕鐵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和不時關注自己神色變化的眼神，心有所感的衝口道:“千羽姐真是個溫柔細心的女子。”

　斯琴千羽微微一楞，因為這刻她根本就沒有使用任何魅功，完全是發乎本心的舉動。

　隨即一股迷茫和深深的挫敗感升起，迷茫的是自己的本性真的如同慕鐵所說的那樣嗎?她怎麽從來都沒有發現呢！

　挫敗感則是她做足了準備，動用了高深的魅功都無法將慕鐵給拿下。反而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得來他的讚許和感激。這簡直是對身為玉露宮宮主的她，還有創造魅功的祖師最大的嘲諷。

　雖然她心思鬱悶非常，但是對於傷勢的處理還是駕輕就熟，不僅很快就清理掉了慕鐵箭傷的余毒，還將他身上許多刀傷上藥包扎起來。

　一切都結束後。

　慕鐵看了看天色，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的神色，說道:“早些睡吧！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兩夜趕路了。”

　斯琴千羽先是一楞，隨即就明白了慕鐵是擔心鬼熊馬賊失手後的瘋狂報復， 那可就不能是三五百人的規模了。

　……

　接下慕鐵不分晝夜的連續趕了十天，路線方向變換了好多次，就連禦馬之人都是分成三批輪番休息。

　就算是如此，還是距離哈卡族駐地還有兩天的路程的時候，被鬼雄馬賊給追上了。

　一千五百人的馬隊放眼望去在雪原的盡頭黑壓壓的一片，最前面的先頭部隊各個揮動之彎刀，齊齊嚎叫，聲勢駭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居然多為化氣境實力。

　要知道之前光頭帶領的遊騎隊也只不過有幾十名化氣境，而出這幾百人的化氣境讓慕鐵如何應付得了。

　瞬間慕鐵的心沉入了谷底，就連斯琴千羽神色都變得異常凝重，賊眾如此之多，就算是全盛時期，想要護住慕鐵和眾女都很困難，更不要說現在她傷勢之好了三成。

　而眾女就更不用說了，各個面容死灰的擁在一起。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落入馬賊手中生不如死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