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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藏經》第 一十四 章 北河馬賊(3)
  待眾人來到二樓雅間,方才入座,就見門口玉簾複又被人挽起,李磐手捧一個酒壇,樂呵呵地走了進來,“諸位,這是我從那大理城中尋到的當地名酒,名曰:竹葉青。此酒,溫和,香氣獨特,芬芳醇厚,入口甜綿微苦。是以,當地坊間有言,三春竹葉酒,一曲昆雞弦。”言罷,揭開酒封,霎時間,一股濃厚的酒香,夾雜著微微的竹葉之清,將整個二樓雅間彌漫,又見那壇中,酒色澤金黃透明而微帶青碧,瞧得眾人無不連連稱讚。

  李磐隨即吩咐下人將菜肴端上,讓四周侍女將這竹葉青酒一一斟給眾人,並命蘇琴叫上姑娘吹簫弄曲,一時之間,這樓上眾人開懷暢飲,詳談甚歡。

  酒到酐時,范茂看向覃展:“誒,對了,覃大家。月前,我聽下面的人說道,覃家名下有一支從鵬城而來的商隊,遭遇了那北河馬賊,可有此事?”

  覃展聽到李磐提及此事,當下面露怒色:“哼,縣令不提還好,提及我便怒不可及!”隨即端起酒杯,一口飲下,歎出一股酒氣:“上月末,我有一支票行鏢隊,押運票號金銀,從鵬城運往義縣之地,誰料,半路竟遇人劫掠。我那支鏢隊之中,不乏鍛體有成之人,還有兩名好手已然化出二心。不曾想,居然盡數不敵,兩名二心好手,更是被人打成重傷,幾欲跌落道行。回來之人說,那賊子還托他們給我帶話,說:我等乃是北河大俠,久聞覃大家家財萬貫,屁股下坐的是金山銀山,料想也不會在意這些許散碎銀兩,我等暫且借點兒拿來使使。你們聽聽,你們聽聽,口氣如此猖獗!簡直是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說完,大氣連連,自顧斟滿酒杯,又是一口飲盡,憤怒之情,不言而喻。

  姬懿聽到此等馬賊竟在義縣境內居然如此猖狂,已是自自家師兄擔任此地縣令以來,幾乎不曾有的事情,不禁疑惑道:“這北河馬賊數年之前不是被姬候剿殺殆盡了嗎?其剩下余孽,范督令剛到此地之時,也竭力打擊,不再複起,坊間都說這北河馬賊,都淪落到時常扮作年老之人誘騙孩童,怕是做那些個拐賣的勾當去了,怎的如今還有劫殺商隊之力?”

  覃展未及答話,便聽范茂在一旁出言:“李掌櫃有所不知,這北河馬賊現如今雖然比不得往日,但今年年初,這賊寇似有複起之勢,時常於周邊縣郡掠劫商旅。據逃回之人訴說,如今這馬賊,似乎不同往日。往日馬賊,殺人越貨,滅村劫舍,無惡不作,才使得舅父狠下心來派重兵剿殺。如今這馬賊人數,遠遠不及先前,曾有人細數,隻有二十八人,奈何卻各個道行了得,雖承北河賊名,卻不再害人性命,至多將人打成重傷,覃大家的鏢隊便是如此,就好像是換了一撥人似的。”

  說到這裡,姬懿在一邊,不禁撇撇嘴道:“怕是這馬賊擔心父親再派重兵前來圍剿,不敢如先前那般,做的過甚罷了。”

  范茂聽其言,卻無奈笑笑,端起酒杯,酌了一口,道:“師弟此言差異,此番馬賊,掠劫商旅實屬無錯,卻又暗中將那掠劫後的財物,盡數救濟於那些個窮苦百姓之家。今月月初,本縣境內也有百姓人家得到些許之前商旅被劫財物。我派人將其盡數收繳,準備登記造冊,按其原屬還於失主。不曾想,頭日收繳,二天起來,便聽下人來報,府庫收繳之物盡數消失,原庫中財物卻分毫未動。盜竊之人,還留下一張紙條。”

  李磐,姬懿二人聽到,不禁連問紙上留了何話。

  范茂一邊苦笑,

一邊將那張紙條拿出給眾人細看。  上面是這麽寫的:

  義縣范茂,你可聽好咯!我等江湖豪傑見你不曾有行過那徇私枉法之事,平日裡也素來多有仁政,這方圓五百裡百姓更是對你夫妻二人推崇備至,讓我等也肅然起敬。然,此些金銀,乃我等劫富所得,用來濟貧,你這身為父母官,不給我等立碑揚名也就算了,還將其收繳,打算還於那些個平日裡的為富不仁之徒,這就是你大大的不對。如今我等再從府上將其取走,再替你彌補這大大的過失,你可是要大大的謝謝我等才對。

  紙上字體圓幼,再看言語間,似是一幼稚小兒所寫,但這口氣卻是挺大,似是根本就沒把范茂這個縣令放在眼裡。且那縣令府庫,皆乃紫薇殿派遣精通防盜陣法的陣宗大師所設。這北河馬賊,從其偌大府庫之中取走金銀,竟不曾觸動防盜陣法,發出些許動靜,更絲毫未被守衛察覺分毫。其手段了得,使得眾人無不驚訝。

  雖驚訝馬賊神出鬼沒,奈何自家曾被掠劫,覃展看完紙條更是吹胡瞪眼:“這般賊子,好生欺人太甚,竟把老夫比作那為富不仁之徒!”

  “哥哥切莫惱怒,那馬賊不也說了嗎,是覺得哥哥錢財甚多,暫且先與哥哥借點使使,興許過些日子便將其還來。”李磐忍不住在一旁寬慰道。

  “借點使使?我覃展就在那鵬城之中坐著,也不見他曾來當面與我相借。'借點使使'用得著打傷我的人?半路劫我的鏢?”複又似想起什麽:“誒?對了,我說,胖子,這大鵬郡四周的大戶商賈我聽說可都幾乎被劫了個遍,要論財富甚多,你這死胖子可不比我少多少,為何你卻從未被搶,莫不是你這家夥,與那馬賊有染?”

  李磐聞言大驚,正欲辯解,卻聽一旁的范茂說道:“覃大家,莫要猜疑李掌櫃了,看其留下所言,隻劫那為富不仁之徒,我料那馬賊自是知道,李大掌櫃平日裡多行其善,每逢天災人禍,也時常慷慨解囊救濟鄉民,故而並未對諸多其為難罷了。你覃大家也並非是那為富不仁之徒,興許,真如那馬賊自己所說,不日便與你還來了。”

  這時,姬懿聽到此處,不禁為那些被劫商戶報以不平:“師兄此言倒似是為那賊子辯解,師弟倒不覺如此。為富不仁,自有各地官府懲處,若有人為官不仁,與奸商同流合汙,也有星閣派遣星官下來嚴查,我輩行修真之道,受萬民敬仰,雖有鋤強扶弱之責,可也不該這般目無法紀。雖說如今這賊寇,並未害人,但如此行事之風,與那竊人財物之賊有何分別?”

  聽得這話,在座幾人,無不認同。

  飲下杯中酒水,示意侍女再次斟滿,姬懿複又說道:“此番作為,雖自稱為俠, 實乃為盜。且不論他夜盜府庫之罪,若長此以往,整個上台郡的臉面還往哪放?還要我等官府又有何用?”

  “我今日便命人快馬加鞭,向家中求援。瞧其手段,神出鬼沒,想必多為風屬術陣雙修之人,我便請命家父,於'神行營'中,遣'雷部'元嬰統領攜天兵前來。”

  姬懿的祖上出身軒轅氏,原本並不是這三台國人。但因百年前姬懿的祖父奉命助三台擊退外敵,受封姬候,才來到此地,鎮守一方。“神行營”則是姬氏所在封城,鵬城八部的統稱,分天,地,風,雷,水,火,山,澤八部。當年連山真人破譯《連山經》,天下才得知有八屬之分。從此,天下道修便專修自家所長,這各路兵馬,自然也依此區分開來。

  姬懿端起酒杯,於眾人再敬道:“屆時,我再親自領兵,前去會會那群賊子。待我擒得賊寇,也不傷他們性命,好生說教,令其改邪歸正,不再行這般鼠輩之事。”此話一出,似是等援兵一道,那北河馬賊便束手就擒那般。

  眾人聽其言,無不連連稱好,各自舉杯相敬,並當下請纓,到時定要跟隨前往,好助姬懿一臂之力。隻是某個胖子,在眾人不經意間,神色微樣,心中似有所想。

  酒足飯飽之後,幾人相互告辭,臨走之際,覃展更向姬懿再三請纓剿匪,使得旁人覺著,如不能出一出這口鏢隊被劫的惡氣,便誓不罷休那般。在姬懿再三保證,待援兵來到時定會帶他上陣之後,這位素有“擎天柱”之名的展爺才滿意離去。姬懿,范茂二人隨後也與李磐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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