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良婉謝了小丫頭的挽留,很是瀟灑的離開了這個小茅屋。不過,不能不說那婦人是經歷過人生磨難的頗為懂得人情世事的人。在強良治好了她的眼睛後,她就借機讓強良收了小丫頭做弟子。或許經歷的多了,在意的東西也就與常人不一樣了,即便是強良一身泥土,顯得潦倒無比,她還是堅持讓小丫頭行完了拜師禮。
原本小丫頭一隻心向西方大教,並且為了母親的病症虔誠之至。但她沒想到母親的病症在強良的幫助下如此容易就康復了,甚至整個身體的機能都發生了變化,顯得年輕了很多。以至於她那原本虔誠的心都長生些許動搖,畢竟事實與教裡的大老爺們所說的相差甚遠。
最後,強良看出小丫頭也確實比較意動,也就順勢收了自己的第一個弟子。除了告訴小丫頭她還有幾位師叔分別喚做九戒、喜媚和穿山甲外,還再三強調了他們師徒關系保密的重要性——強良對準提聖人的節操問題可是非常之不信服的,天知道準提這老貨一旦發現原本的布局被強良破壞掉後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並且,為了不惹人懷疑,他甚至還和小丫頭演了一出戲。於是在監管小丫一家人的教眾趕到時就看到了如下一幕:
三教主很是狼狽的一腳高一腳低的自茅屋中跑了出來。一個婦人手拿藤條邊追趕邊抽打的說道:“我的眼病即是好了,自然是如教裡大老爺們所說,我兒信仰虔誠,積修功德之下才有的結果。如何是你這個什麽都沒有的破落戶所能胡言亂語的!”說完這些,猶自氣憤不平,最後竟是直接將手中的藤條往奔跑中的強良仍了過去。而小丫頭則是一邊抽涕一邊哭著勸母親注意休息,畢竟病才剛剛好,不易過多操勞。
在一眾教眾的哄然大笑中,強良狼狽而逃。期間,甚至由於驚慌失措之下竟是多番跌倒在地。眾人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畢竟三教主是被二教主封了法力的,如何能像修行之人一般事事洞明!
看強良沒能壞了準提聖人的大事,他們自也沒有過多擔心,至於那婦人的眼睛好沒好卻無關大局,只要能保證小丫頭的信仰虔誠就好了。
看著狼狽而去的強良,小丫頭把她母親拉進屋內,輕聲說道:“老師本是人族賢者,是擁有大智慧的人。如今被教裡的二老爺封了法力,竟是受到如此多的苦難。此番離去,不知是否還會受到教裡人們的折辱。眼看老師受此劫難,我卻無動於衷,卻是我這做弟子的不該了。”
她的母親反而比較豁達的安慰道:“我觀你老師絕非常人,即便法力被封也從未見其眼中有過驚慌之色。如今所謂劫難不過做戲而已。你也說過,他是有大智慧的人,如何會委屈了自己。我們且看下去吧。只是莫要露了馬腳,壞了你老師的大事才是真!”
小丫頭這才低頭不語,同時心下驚奇:“老師竟是賜我‘地藏’這一古怪法號,但冥冥之中好似我就應該有此一般,真是奇怪!”同時心下回憶起老師賜下法號時所說的一番話:“‘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所以賜你法號地藏!”
看著西方教眾的哄然大笑,強良也放下心來。心道:“如此應該不會讓小丫頭一家受到為難了吧。”然後就繞道了山腰中離西方教眾居所比較遠的一方,開始伐木取材,準備為自己蓋上一間屋子——這是打算長住於此了。
強良也不是沒想過找機會逃離靈山,但顯然目前並不是好的時機,可能他才剛離開靈山就會被接到消息的準提聖人趕上並重新捉回。
以聖人之威,撕破空間,瞬息萬萬裡也不過是耗費些法力而已,而聖人最不缺的就是法力了。所以,他在等待機會,等待一個可以以正當理由離開靈山的機會,那樣準提才沒有動手的理由。 強良正在伐木造物之時,卻見天龍和大勢至兩人聯袂而來。看著一身泥土的強良,大勢至得意之極的嘲諷道:“吆!這不是大掌櫃的嗎?這不是赫赫威名的人族良賢者嗎?怎麽混成了這幅狼狽的樣子?”天龍則是皺了皺眉頭,扯了扯大勢至的袖子,然後就對強良施了唱了個喏,恭敬說道:“連累大掌櫃的到此種境地,卻是天龍不該!”
強良心中有氣,在遇到磨難時,這天龍竟是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幫助自己。雖然看似天龍沒有做錯什麽,畢竟他雖沒幫助強良,但也沒幫助大勢至不是?但是,不管客觀上怎麽樣,強良卻是為了解救天龍的磨難才不顧危險來到這西方靈山,如此一來,天龍卻是顯得不仁義了。
所以,強良絲毫沒有理會天龍的欲望,只是默默的自顧自的蓋著自己的屋子。誰知,大勢至見強良竟是不理睬天龍的歉意,頓時怒從心頭起,直接一個大手印甩出,將剛剛搭了個框架的屋子直接擊成了一地雜碎。
強良沒有再繼續動作,反而是面色平淡的望向天龍,平靜的說道:“你也是如此意思嗎?”
天龍連忙搖頭,道:“還請大掌櫃的恕罪,卻是師弟胡鬧了。”然後就呵斥大勢至離開。
大勢至終究是在天龍淫威下生活良久,見天龍生氣竟是不敢反抗,乖乖的離開了。
天龍這才連忙上前幫助強良收拾。他早已得知強良法力被封的消息,自是能夠想象的出強良現在生活的狼狽。強良見天龍上前幫忙,也就不多說,就繼續伐木造屋。在天龍的照應下,本次卻沒有人前來搗亂,而且建屋的進度也快了不少。終於在再次日落之前,強良的屋子建成了。
想了想,強良在最後之作的匾額上書寫下了“黑店——第二連鎖店”的字樣,又在旁邊畫上了九戒的豬頭,這才施施然掛了上去。
看天龍露出緬懷之色,強良歎了口氣,說道:“今日你助我完成此間屋宇,也算是報了你我之間的恩情。從此以後,你我兩不相乾,我亦不會記恨於你!”
聽到強良的話語,天龍一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心中卻感覺好似突然失去了極為重要的東西一般,一片空落落的。最終卻是雙手合十向著強良施了一禮後,就蹣跚著離去。
夕陽之下,映照出天龍長長的影子,雖身在靈山,卻又顯露出一股寂寥的落寞和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