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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仙師》第665章 折紙真龍
我自己肯定是裝不動傳說中的“12年大魚粉”的,但是作為一個動畫癡,而且是一個日式的動畫癡,那肯定是喜歡手繪,喜歡2D動畫的,然後又盼著自家東西好,所以對國產的2D動畫一直抱有著期待。經過《大聖歸來》以後,不管對它有多少吐槽和不滿,但至少大聖非常好地完成了國產3D動畫的一杆標杆的任務,阿裡和光線的投入,昭示著大聖成功以後國內3D動畫和動畫人們的可觀前景。而《大魚海棠》,我個人對這個東西情感非常複雜,整整12年的各種風波和故事我大概聽了五六年,對一些曝出來的事情是非常反感和厭惡的,一度是個非常徹底的大魚黑;但是在它真的要問世的時候,心裡又深深地明白它的表現,至少是商業表現有可能很大程度上決定著國產2D的前途,它做好了,被注意了,錢進來了,那肯定對行業是一件極好的事情,所以又隱隱期望它能夠成功(不過不成功的話好像也說明當前水平不配得到那麽多資金青睞?),哪怕對B&T這個團隊比較厭惡,國內的大多數動畫人卻都或多或少地參與了《大魚海棠》,他們是和企劃的低能無關的。所以懷著這種複雜的心情,我選擇第一時間看了今天的早場(有可能明天再去看一遍),看完以後一個非常鮮明的感覺是:這是一部優缺點都非常突出,而且讓人感想很複雜的作品。

吐槽和感想會比較雜亂,劇情、製作(可能這個會多一點?)和場外都有,還是按老樣子分點羅列簡單口胡,很多地方極有可能說錯,一定要指出呐:

一.關於“全是外包,根本不是國產”:

今天看了一下網上(主要是微博),感覺這一點被說的最多,就是“做得好的部分全是外國人外包的,差的部分倒都是國產的,這也能叫國產電影?”。感覺先聊它會比較好。這句話有沒有問題呢?那肯定是有問題的,但也並不完全是無中生有。首先,都說“原畫外包給了韓國人,不是國內自己畫的”,那肯定不是真的,根本不需要查資料看片尾就行了。片尾staff列表裡出現了很多熟悉的國人名字,比如羊延牧(微博也叫這個,圈內知名),今天看了大魚的有沒有覺得名字有點熟?沒錯羊大大的名字被直接用作了大魚裡路人的名字,還落水了...所以我聽到比較靠譜的說法是中日韓都有參與中期,主要是原畫的製作,具體比例倒不是很清楚。而且今早悄悄聽到國內某動畫公司的boss說,雖然他們沒有參與大魚,但現在中方主導的合作,國人原畫甚至有優先選卡(也就是選擇畫哪個鏡頭)的權利,所以中期全部外包這個說法肯定是問題挺大的。原畫有沒有外包其實也根本沒有遮掩,上韓國StudioMir的官網看,首頁就有大魚,看來韓國人還挺重視的。

除了原畫還有音樂,這點就更不值得吐槽了,葉問請了川井憲次,又不妨礙他是國產電影,而且對電影來說是大大的加分項,怎麽到吉田潔這裡就變成了“音樂請了日本配樂所以很不國產”了?事實證明《大魚海棠》裡音樂的發揮可能是最好的一環,或許還讓很多人認識了吉田潔,站在國產企劃的角度來講這個方面無疑是成功的。至於其他部分,包括美術、攝影和3DCG,因為沒有看得特別清楚所以不太確定,可能明天還要去看一遍,說實話人物設定和美術上的韓風還是明顯,肯定是有大量參與,最明顯的還是執行導演(非常重要的職位,在B&T沒人懂動畫製作流程的情況下執行導演就是實際指揮)的第一人是韓國人:

可是如果看了《大魚海棠》的製作特輯

也大概可以發現,主創團隊和國人班子還是有參與在中後期製作的每一個環節裡的(雖然這個特輯本身的槽點也比較多,尤其是關於導演的),其中包括了很多重要場景。說是百分之百的國人製作肯定不是,因為外包突出比較優勢對於任何電影都是一個必要環節,所以說《大魚海棠》是偽國產並不負責任。但反過來也要承認《大魚海棠》依賴日韓的情況確實比較嚴重

,可目前中國手繪動畫就是這樣,就那麽一批人在活躍和打拚,絕大多數派的上用場的在光線投資以後基本匯聚到了《大魚海棠》這個項目上,算是拚盡了全力,然後這個項目結束,解散,又投入到下一個作品。這就是當前現狀,在這種現狀之下,我心裡其實覺得大魚已經在盡力“國產”了,很多國人原畫甚至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大型項目。說到底還是要承認,目前中國尚沒有在製作上能夠獨立完成《大魚海棠》這樣的作品,但從裡面展現出的一些亮點來看,可期。

二.關於“2D還是3D?”:《大魚海棠》肯定是偽3D,這點毫無疑問,但對於大魚很可能3D還不如就保持2D。感覺隔壁影視區應該對原生3D和轉製3D的區別更加了解一點,畢竟經常會遇到“這是不是真3D”的討論。具體的二轉三我自己不是很了解,但是這個正式名稱叫做“2D深度技術”的方法網上其實也有很多介紹,通過幾個工具,分解原畫,做出景深效果然後匹配,就可以完成。對於真人電影來說是不是原生3D成本肯定大不一樣,但是《大魚海棠》在轉製之前肯定已經有個差不多的2D片源了(事實也是決定轉3D並沒有多久),而手繪動畫一張張做下來,其實成本一點也不低,我的直觀感覺,大魚的2D部分是很燒錢的。

那為什麽要轉成3D呢?兩個原因,一方面是票價可以提升一點,影院換設備,配3D眼鏡,即使實質上沒什麽用,總能多賺一點。還有一個原因是3D現在確實是個噱頭和宣傳手段,很多人就是衝著3D去的,覺得效果好——然而《大魚海棠》壞就壞在這一點,因為它的本質,還是一部2D手繪動畫啊,雖然做了2D深度技術的處理,但大家也不瞎,一看不是3D原生,那肯定會覺得這是虛假宣傳。更令人討厭的是,2D做的好轉成3D,反而是在視覺上打了折扣的。所以我在看的時候就覺得很多鏡頭和layout,如果不這麽處理的話,或許會更加漂亮,因為手繪是有它獨特的美感的。現在很多喜歡看動畫的人在聽說是二轉三以後就表示興趣減半,不停地問以後會不會有2D場次,平心而論,這次轉3D並不差,比較柔和(行內管比較生硬的轉3D叫做“片兒化”),像一些模型我甚至覺得就是投射的,純粹3D。總之是得到了比較一致的好評,認為沒有毀原片,但大家還是覺得,要是純粹一點的2D就更好了。

說這麽多其實重點就一句話:大家去看《大魚海棠》的時候,一定要把它當作一部二維動畫,不要以三維的眼光去期待和看待他。

三.關於“劇情一塌糊塗,綠茶婊與大備胎”:

說這麽多製作相關的其實還是想憑我的理解去解讀一些比較常見的言論,但不管怎麽說大家看的還是劇情,還是故事,這個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放在最後也可以盡量避免一點劇透。比較主流的觀點:畫面和音樂挑不出什麽毛病,然而都是外國人做的(這點已經被否認了);劇情和人物關系比較糟糕,而且前中期相對晦澀,這個是國人弄的。

雖然我覺得在畫面上也是能挑出很多瑕疵,比如有的分鏡簡直是古板,演出的亮點也是寥寥,有新人生硬的痕跡(這一點倒符合主創團隊的訪談內容),張春主導的美術背景是一大亮點,可一些場景原本的layout就不及格,層次感和縱深比較差,轉了3D以後有的地方有用力過猛違反透視規律。但大家也基本不挑畫面的毛病,說明滿意,還是誇的多;那劇情的話,用一個比喻可能就是“高湯煮了方便麵”,槽點是非常的多,但為了不把話說死,還是要加一句可能不同的人感受會略有差異,不是那種一邊倒的劇本。

集中在幾個地方,首先是用大量獨白來試圖推動劇情,而且不是很成功,這應該是一種比較低級的敘事手法,體現出劇本和表演上的薄弱,所幸請到了不錯的配音演員,這大概能造成比《小時代》裡楊冪負責獨白意境要好一點的感覺,本質都挺無趣的,再加上那些台詞,真的很造作有沒有。另外就是主線倒是非常明顯了:我愛你你愛他,沒關系我心甘情願為你續命,簡單來說就是個愛與被愛的故事。其實簡單而老套的故事講好了也是完全可以的,比如我根本不覺得《大聖歸來》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劇情和敘事技巧,甚至《怪物之子》我覺得也是風格和感受遠大於故事本身,劇本質量並不高(話說看《大魚海棠》的時候真的會有和《怪物之子》有點近似的感受),至少沒有細田守自己的《夏日》和《穿越》高,所以主線如此就被說成三流韓劇的說法大概不成立。

但是主線真的太短了啊,都說《大魚海棠》的預告片是“最良心預告片”,這明顯是一種巨大的諷刺,因為預告片真的把故事主線透了個一乾二淨,我簡直懷疑是當時困窘之下的一個中期答辯,把可以塞的內容包括主線全部塞進去了。可是說句公道話,這個愛情故事雖然非常步行街和具備網絡上的現實意義,但還是有感人的成分和因素在的,“執著的追尋”這種主題情感的爆發力一直很強,如果台詞再好一點的話或許會有翻倍效果,但主線之上の敘事能力也不差啦,至少你不去嘲笑的話,楸是個挺令人心疼的角色。但主線之外呢?

主乾虐狗但能講很多有意義的內容的作品並不少見,這個就是展現作者思想和能力的部分(望向E7和狼辛),梁旋的創作很自由,應該說前所未有的自由(畢竟是你老人家的夢),而這個寄托於《逍遙遊》背景、據說還有印度背景故事的作品所涵容的思想性,恕我直言真的看不出來啊啊。一小時四十分鍾的全片,我看到很多次無意義甚至是完全沒有交代的細節,比如女主在橋上放了花,後面這個線索就斷了,沒有解釋這是為什麽;通過扔花盆這種方式打招呼也是充滿了奇思妙想,可是這個場景所呈現出來的人物關系又與下文前後不一致.....想了想大概是少量的主線+大量的神界人文風光片,神界的群像和各種場景好像作為一個宣傳片是蠻不錯的,但你又不是本質打廣告。我確實能強烈地感覺到,編劇想要告訴我們點他的想法,他的訴求,但不管想法是什麽了,這樣讓人雲裡霧裡的敘事能力真的體現出劇本上的無限脆弱,以及內核的缺失。

從看過幾版劇本的人那裡得知,劇本現在存在的問題是一直都有的,在前半部分還比較安定的情況下後半部分做了幾次非常激烈的修改,而修改的結果居然是使得女主角椿看起來不像最開始設定的那麽冷漠。聽到這個說法的我其實挺震驚的,因為在我看來成片裡椿的行為動機和性格都有點讓我接受不能,無法想象一個更決絕與冷漠的椿會是怎樣。這就涉及到該片的一個價值問題:愛情還是族群。從梁旋本人的各種言論可以看出他是想要挑戰主流價值,換言之這是個極端個人化的表達,而且也要著力突出女主角果斷的形象——很不幸都有點失敗。感覺再說下去劇透就會越來越多,簡單來說吧,在關鍵情節上事先不給出一些鋪墊,非常突兀地呈現出某件事情的嚴重後果,在我看來有點不負責任(據說原版的分鏡裡相反是有這個交代的);另一方面,女主角可以果斷,但畢竟是主角,塑造成決絕和動機不明那再怎麽劍走偏鋒都是失敗的, 肯定會讓絕大多數人討厭的,通過一個不招人喜歡的主角試圖傳遞價值一定是弄錯了什麽。

而且選擇就代表著戲劇裡的矛盾衝突和角色成長的歷程,你選的那麽果斷那麽乾脆,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天平的另一頭,這樣的情節張力何在,角色的成長又何在呢?

結論:

雖然優缺點都非常明顯,但我依然還是推薦,《大魚海棠》的整體素質,我覺得是值得一張電影票的——當然這也和我比較看重製作方面有關。不過建議放下類似於“跳票大魚”、“不是國產”、“國產2D的希望”這些標簽,單純去好好欣賞畫面和音樂;

劇情雖然薄弱但也並不是一無是處,不過如果期待很精彩的故事、很強有力的內核的人必然會失望,“愛”、“報恩”和“取舍”這些主題詮釋的尚可(某種意義上的扭曲),但明顯結構簡單粗放,導致大量內容都是用導演意義不明的設定和私貨填充,台詞多數無力吐槽;

一個劇本的價值無論怎樣反傳統,我心裡覺得都離不開八個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即使想要挑戰一些東西,最後圓潤、細膩而且入情入理會讓觀眾的感受好很多,也更能接受所要傳達的精神,可《大魚海棠》的核心矛盾,連“情理之中”都沒能做到;

因為故事本身的關系全篇顏色基調較暗,因為需要戴3D眼鏡,所以不太建議看早場,早場的影院光線還沒有暖起來,會看的比較累(受害者)。

最後還是希望國產動畫能夠越來越好吧,無論結果怎樣,都希望這只是一個起點,而不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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