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緋空就算深處幻境之中,也似乎感覺到了那致命的熱浪,以及爆炸之時周遭之人的絕望。
在那種堪比金丹老祖絕命的一擊……甚至超越金丹修士,葉緋空推測只有傳說中的元嬰老怪才能發出的一擊之下,她不敢相信見識過這一切的葉塵風,究竟是怎樣活下來的。
又或者,那是他前世的記憶?這葉塵風莫非是其他世界的某個大能轉生而來?
如此,一切也就解釋的通了,只有那些轉生的大能,覺醒了自己前世記憶之後,才會突然轉變,從此魚躍龍門,葉緋空之所以會這樣認為,是因為相傳無極門的創始者,葉無極就是這樣一位大能轉生,也因此才會被視為葉家接班之人。
“奇怪,這是哪裡?”
葉緋空剛才慌亂之中,匆忙之間催動幻術,沒有控制術法,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處於什麽階段的記憶中。
不過眼前所見的一切,都顯得更加怪異,她似乎在某個建築之內,顯得有些狹窄,而且這裡四周隨處可見的金屬構造,雖然讓一樣讓葉緋空很不習慣,但是她隱隱有種感覺,這個地方要比之前的那個城市,發達很多。
忽然傳來的一串腳步聲,吸引了葉緋空的注意力,下一刻,她就看到幾個穿著十分怪異,身上的兵器,也先進許多的的士兵,從拐角處狂奔過來。
他們雖然只是穿過葉緋空的身體,臉上的面具也遮擋住了所有表情,但是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種恐慌的氣氛,似乎這些人隨時可能遭受攻擊。
葉緋空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但也能知道他們之中,必定是有人死了,並且死的十分淒慘詭異,才會讓這些訓練有素,連逃走都保持警惕的士兵們,驚慌至此。
然而葉緋空緊接著就注意到,就在這些士兵的上方,不知何時竟然趴著一個巨大的,全身漆黑,身體呈現完美的流線型,有著鋒利的尖爪,長相怪異的……蜥蜴?
但仔細看去卻又似乎不像是蜥蜴,而像是某種未知生物,並且十分擅長潛伏,在黑暗中隱藏,巧妙地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最要命的是,就算是現在,葉緋空不仔細觀察的話,也很難發現那隻怪獸的周圍,還布滿了蜘蛛一般的小型怪物。
葉緋空光是看它們的樣子,就覺得反胃,不想繼續停留在幻境之中,可還沒等她催動術法,這怪物已經發起了閃電般的攻擊!
它張嘴的速度,就連葉緋空這個修士都沒看清,隻覺得一道黑線忽然出現,等到反應過來時,才看清楚那哪裡是什麽黑線,分明是那怪物的舌頭,更讓葉緋空難以接受的是,這個怪物的舌頭竟然比刀劍還要鋒利,直接穿透了一個士兵的腦袋,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與此同時,怪物身邊的那些怪異蜘蛛,也紛紛行動起來,然而當它們進攻的那一刻,葉緋空才意識到,它們根本不是蜘蛛,更不是自己見過的任何生物。
因為它們攻擊的方式不是撕咬,也不是注入毒素,反而是用身體,整個抱住士兵的整張臉,並且還能聽到士兵喉嚨裡發出奇怪的聲音,似乎這些小怪物,正在往他們的胃裡注入什麽東西。
葉緋空很想期開這裡,但是她又不禁好奇,這些怪物究竟要幹什麽,於是葉緋空再次催動幻術,卻不是離開這個環境,而是加速環境中的時間,觀看那幾個士兵的下場。
然而結果,再次以一次深深的震撼了她,那些被“蜘蛛”怪物抱住臉的士兵,此時竟然從各自沉睡中驚醒,
突然腹部劇痛難忍,口中流出鮮血,沒過多久,一隻小上數倍的怪物從士兵體內破膛而出,瘦小慘白的身軀,卻與抱臉怪物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那蜥蜴怪物的幼體。 這一次她再也無法忍受,徹底乾嘔起來,急忙退出幻境,再也不敢試探下去。
葉緋空真不明白,一個人如果真的經歷了這些事件,面對鋪天蓋地的活屍,幾乎可以滅殺一切的驚人武器,擅長刺殺的詭異妖獸,在這種環境下,究竟是怎樣存活下來的。
即使已經退出了幻境,從葉塵風的記憶中恢復過來,葉緋空的內心也久久不能平靜,她抬頭看著眼前瘦弱的男孩,很難想象他竟然有過那樣的經歷,即使對於修士來說,也太過艱難。
她的視線,不自覺的想要看一看葉塵風的臉,想要從他的眼神中,知道一些語言無法傳達之事,可就在四目相對的瞬間,葉塵風說道。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看到的的確都發生過,雖然不是在這個世界,而是在我混亂的記憶當中,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我的童年始終處於陰影當中,很抱歉讓你也經歷過一次。”
若是葉塵風直接質問,葉緋空完全可以應對自如,甚至可以反過來逼問葉塵風為何會出現不輸於這個世界的記憶。
若是葉塵風極力掩飾,葉緋空則更好應對,甚至還可以反過來敲詐他一番。
但是她卻不曾想過,對方竟然這麽簡單就承認了,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如此一來,她若是再用此事要挾,反倒是顯得自己卑鄙,做作,落了下乘。
“呵呵~你還真是謙虛,一般有你這種記憶的人,無一不是上古大能轉生,最次也是個元嬰修士奪舍,你如此坦然承認,就不擔心自己身份敗露,引來宗門怒火麽?”
葉緋空知道自己不能順了對方的意,立刻試探起來,卻不知她這一開口,已經讓自己處於弱勢。
她看到的根本不是葉塵風的記憶,更不用說從中尋找弱點了,她的所見所感,不過是葉塵風身為心魔之時,穿梭於大千世界當中,記憶猶新的幾部影視作品而已,用來忽悠這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小女娃,簡直再適合不過了。
“我如今的名字,是葉塵風,雖然曾經做過不少荒唐事,但我這一生無愧於宗門,也相信宗門不會無緣無故降罪於我。
實際上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術,我恐怕到現在也只是把這些記憶,當做我的錯覺。
曾經它們困擾了我許久,甚至讓我開始懷疑人生的意義,但是現在我意識到,過去的,也不過是記憶而已,我深刻的意識到,一個人的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的抉擇,希望姑娘你也能走出屬於自己的哪一步。”
葉緋空一直面帶冷笑,雖然心裡震撼於葉塵風可能是上古大能這件事,但表面上卻依舊不願認輸,始終留意葉塵風隨時可能露出的破綻。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葉塵風竟然會反過來感謝她,本以為這只是葉塵風的陰謀,但是不知為何,聽到葉塵風的感謝,她的思緒忍不住飛到了那三個幻境當中。
那樣的記憶,葉緋空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驚悚詭異到了極點,想想這些年來,葉塵風每天都困擾其中,又該是怎樣一種生活。
肯定生不如死吧,否則以前的他,也不會那樣整日虛度年華,胡作非為,看似紈絝人生,實際上又有多少人能夠了解他真正所想?
葉緋空雖然不願承認,但在心底裡,她明白,葉塵風的童年是怎樣的一種孤獨,響起無極門收集的資料, 自幼無父無母的葉塵風,如今非但沒有成為一個嗜血狂魔,更沒有自暴自棄,放逐自我,簡直就是個奇跡,換做葉緋空……
葉緋空的眼神黯淡下來,她幼年遭受的不幸,跟每天都要回顧那種記憶的葉塵風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而她卻沉浸於自己的美貌,與玩弄別人感情之中,即便如今修為超越大多外門弟子,卻未能從自己的陰影中走出。
而此時的葉塵風,第一次讓葉緋空看到了希望,她不禁有些羨慕,如果能夠早認識對方一段時間,也許自己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不行,不論他是真君子還是真小人,我都不能掉以輕心,這次賭鬥決不能輸。”葉緋空瞬間清空自己的雜念,把全部精力放在眼前的戰鬥上,正要孤注一擲,賭上自己的所有,葉塵風卻緩緩閉上自己的雙眼。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聲音充滿了失望,仿佛上一刻還信心滿滿的葉塵風,如今心中只剩下了悲傷與無奈,仿佛葉緋空做出的一個最錯誤的決定。
“我……”她的理智在叫囂著,眼前的葉塵風是個偽君子,那幻境中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但是不知為何,她的心裡有個強烈的聲音,不斷在呼喚著,似是在告訴她,這一次的選擇,真的會改變她的一生。
更何況,葉塵風既然能夠察覺到她窺探的記憶畫面,這就表示葉塵風早就有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幻術,而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動作,在葉緋空看來,正是在給她一個機會,若真是這樣,她如今還有什麽理由堅持呢?
“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