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安娜醒了,母親在身邊照顧她,而安男在和杜拉拉吃完晚飯後回到了家裡。
安男租的房子不大,一面開窗向陽,除開簡單的桌子和窗還有一台小鋼琴就沒有更多的家具了,得益於曾經的苦練,沒事彈彈琴是安男的小癖好。
牆壁有很多很多的架子,每一層架子上都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偶,有人的也有動物的,在架子與架子之間被安男掛上了已經長好的爬山虎,偶爾幾片碩大的葉子把玩偶們擋在陰影裡,露出的半邊臉就仿佛在往房裡偷看,真實而生動。
此刻安男正坐在自己的小屋子的陽台上。在旁邊,玩偶娃娃正用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黑色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
遙遠的醫院中,已經蘇醒過來的安娜穿著潔白的睡衣抱膝坐在床上。她望著窗外的星空感受著體內的蓄動。
不知道為何,自從蘇醒來以後身體便有些異樣,醫生過來檢查說沒有任何問題,因此安娜並沒有和家人多說。那種感覺隻是有些疼癢,但也還受得了,仔細感受起來卻是時強時弱的,安娜逐漸發覺那似乎和自己的心跳聲同步,她忍不住按照這樣的節奏呼吸起來。
“我到底是怎麽了・・・・・”握了握拳頭,安娜感受著身體的些許異變,一種模模糊糊的預感讓她感到自己身上似乎發生了一種很不一般的事情。她忽然看向窗外,似乎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有一雙眼睛正這麽看著她・・・・・・安娜不由自主坐了起來,她其實隻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陽台上,安男松了口氣。他設想的一切都很順利――讓安娜以心跳為節奏極其微量地開啟和解除能力,一旦她習慣後,安男只需要在某一刻忽然停止一拍,相信安娜的身體記憶會讓她下意識保持節奏,試圖進入潛能被激發的狀態,這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並且會讓安男很累很累,但他不急。
一個意外的好處,似乎自己對於潛能的發掘與掌握也有所提升了呢,安男想。
現在,就等那些殺手們過來了,不知道是明天還是後天?
第二天下午。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醫院門口,從車上下來兩個高大的男人,一個戴著頂黑色寬沿帽,身體罩在風衣中,另一個短平頭。他們將車開到了預定好的位置拿著箱子向醫院走了過去。
“車比想象中多些。”漢森掃視了一眼周圍對著琴說。
琴將箱子放在了地上說道:“昨天有消息說,那個女孩突然出了身體方面的狀況,可能引來了一些記者。”他將煙拿出來抽了一口,深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說:“正好我們準備的也是記者的身份,不能拖了,今天就要解決她。”
私人病房的樓下此刻正停著幾輛采訪用的車,兩人隨意掃了一眼就開始往樓上走去,在出示了記者證以後,兩人來到了二樓的衛生間,幾分鍾出來後其中一個已經變成了戴著口罩一身白色的醫生裝扮。漢森的手中托著裝著藥物和針筒的托盤,兩人順著樓梯走到了頂樓,這裡是豪華病房區,擁有最開闊的視野以及最寬敞的房間。
此刻,走廊上正有兩三個記者,眾人正透過房門向裡面看著
“要動手嗎?”
“不,等等。”琴陰沉地看著房門處,攔住了漢森,低聲說道:“等人少些。”
病房裡,杜拉拉坐在旁邊吃橘子。雖說安娜昨晚就醒了,但她反正已經請了年假還是呆在這裡了。
安娜的母親下午的時候走了。由於昨天她逢人便說自己女兒再次出了事,不知道怎麽便驚動了記者過來采訪。這兩天商場襲擊案在網上的熱度還不錯,對於記者來說少女病情反覆會是個不錯的噱頭。
然而,事況發展有些讓人意外,病房內,安娜正一臉尷尬地看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在房裡滔滔不絕地跟所有人說著什麽。
“拉拉・・・・・”安娜小聲說。見到旁邊拉拉一副看得饒有興趣的樣子,湊過來說:“你能想辦法要他出去嘛。”她指了指黃子健。
“為什麽,其實我覺得他好像還不錯哎。”
作為安娜救出來的人之一,黃子健最近都在安娜這忙上忙下的,自從那天被女孩救出後,他就仿佛看到了女神,無論如何一定想和安娜交往。
他是杜拉拉口中幾個身家豐厚的男士之一,便是他說出錢不是問題,醫院也不是問題的這番話。即幫安娜安排病房又是給安娜家人送禮・・・・・・・當然咯,他很希望安娜能接受自己。
雖然用處似乎不大的樣子・・・・
不過黃子健並不灰心,畢竟這才幾天呢・・・・・今天來發現有幾個記者在這,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自己不可多得的機會,在記者面前把自己被安娜營救後轉而愛上她的事情說了出去,這便成了本次采訪的一個賣點・・・・・
“你不知道他的前女友我很熟啊,他前女友本來就是商場的人,要不那天他也不會在商場。我知道這個人,他在他女朋友懷孕了以後就把她給甩了・・・・・・我我・・・・・我怎麽可能嘛・・・・”
“啊!?他不知道你知道他?”這話有點繞,但安娜聽懂了點點頭繼續說:“他以前不認識我,不過他畢竟在這幫過我很多,我不好怎麽趕人的・・・・”安娜一臉為難。
學校裡正在上數學課,安男撐著腦袋看起來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忽然耳朵一豎:“艾瑪,原來那男的居然還有這種事?”安男這下差點笑出聲・・・・昨天下午杜拉拉跟他聊天,說如果有個追安娜那樣的男人追我沒準我就開綠燈,這就是杜拉拉眼中的好男人了,安男這下可以盡情嘲笑一下。
杜拉拉一臉黑線,這就尷尬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說道:“你們快些,病人需要吃藥休息了。”
此刻也快到晚飯的時候了,安娜有些意外地看著門口對杜拉拉小聲說:“正好,你就用這個理由幫我送走他好不好。”
“行!”
拉拉狡猾地一笑,轉身走到黃子健面前,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黃子健眼睛一亮,看了看杜拉拉點點頭說行,回頭掃了一眼安娜,然後便拉著幾個記者有說有笑地往外面走去。
“外面有醫生要進來做日常,我出去和那家夥弄點飯,等下回來。”杜拉拉回過身湊近安娜小聲說:“我會想辦法把他半路攆走的,放心。”
“怎麽攆啊,客氣些,畢竟――”
“就你心軟,當然是要他請那堆破記者吃飯咯, 反正他不是有錢嘛。”杜拉拉聳聳肩轉身走了,她也要跑出去蹭飯,今天知道有人采訪,她把自己穿得曲線畢露的,不出去轉轉怎麽行。
房間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安娜摸著自己的身體,雖然仍是渾身酸痛,但幸好胳膊和腿上的傷恢復得很神速,她下床活動了一下,感覺似乎不錯的樣子,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安娜趕緊又躺回了床上,萬一是老媽過來看到自己亂跑那會被念死吧。
“請進。”
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短平頭醫生走了進來,他將門關上,雙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這次要打的藥物和針筒,四處掃了一眼來到安娜的窗前,慢條斯理地說:“把手伸出來。”
“喔――”安娜的手臂從袖子裡滑了出來,她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掃了一眼自己,然後拿出注射器開始專心吸納藥液。
“我要進去做記錄,別擋著我啊。”門外一個小護士看到這邊人走空了,便走上前要進安娜的房間。
“不行,裡面正在做采訪,半個小時後再過來。”琴擋在病房門口,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小護士,並亮出了咖色的記者證,他現在的身份是個記者。
病房內,漢森緩緩將藥液擠出幾滴,看著針尖湧動的液體,他面色平靜地捉住了安娜的手臂,然後將注射器戳了下去。
“等等!”
就在這時,他的手臂忽然被反手拿住,漢森一驚,他抬頭卻見安娜正盯著他,女孩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記得,不是這號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