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洛星痕臉色發白,悶了半天才接了一句:
“哼!——明知故問!等下太師父問話,看你還能裝不!”
鳩摩天大惑不解,接連發問道:
“我明知故問了什麽?太師父?紫陽真人?你不是說他和玉瑤師父都變成活死人了嗎?還能說話的嗎?活死人又是什麽?”
洛星痕卻不再理他,隻一味在前領路。
也不知穿過多少樓閣,轉過幾道亭台,他們終於來到了昆侖聖境的最高峰——玉京山頂。
“這裡。。。真的好雄偉呀!”
鳩摩天剛從外門雜役弟子升為碧遊宮直系弟子,也是第一次來這瓊華派的最高殿宇,若不是心念玉瑤生死,早就要為這恢宏出塵的紫霄宮大加慨歎了!
白玉圍欄之外一片清新淡雅,並沒什麽錦衣弟子把守,待洛星痕從九龍玉階上穿過時,才有一道影影綽綽的流雲之門緩緩打開:原來這四下裡都是結界!
上了高台仰頭望去,才發現宮殿頂端竟是萬道紫光,衝破雲霄遠遠放射!
鳩摩天大驚道:
“這太陽般的光明是怎麽回事?怎麽以前從沒見過的?還是這異象也被封印在結界之內,我們雜役弟子生活的那個高度,無法看到這裡?”
洛星痕步子不停,隻冷冷道:
“若非昆侖論劍,這裡也沒光芒。那絢麗紫氣,本是太師父的化身——他為震懾群雄,犧牲了全部道行的化身!”
說到這裡,他音色傷感,頓了一頓才繼續道:
“而且,你也不再是雜役弟子。如今,你是比內門弟子還要尊貴的碧遊宮親傳弟子了,地位與我一樣。”
幾句話過,他們終於穿過了廣闊的石壇,又繞過一樽明黃色的“大香爐”,站在殿門之前。
鳩摩天回望那三足重器,好奇道:
“怎麽看著如此眼熟?倒像是在哪裡見過。”
“這便是西北‘千鶴鼎’。”說罷,洛星痕與殿前兩個連相貌都如出一轍的錦衣道士點頭施禮後,便推開大門跨步進去。
鳩摩天一心要看玉瑤,想都不想便緊跟上來。一入門檻兒,殿門馬上關緊,才發覺裡面滿是黑暗!
迎面一座通頂屏風自發微光,繪的是慶雲繚繞的長須道人。
他自幼被撿回瓊華派中,耳濡目染,自是知道這飄逸老者便是本教宗祖——鴻鈞道人。
傳說宇宙未成、天地不立之時,這位大道真仙便已存在。
人教教主太上老君、闡教教主元始天尊、截教首領通天教主,是他三大弟子。
那通天教主是鴻鈞的最小弟子,曾在“萬仙陣”大戰中說過這樣一句:
“如今回宮,再立‘地水火風’,換個世界罷——不若往紫霄宮見吾老師,先稟過了他,然後再行此事。”
從這看來,單是鴻鈞一個弟子,已有改天換地之能!而且,這瓊華派上“紫霄宮”之名,便由此得來。
這本是鴻鈞老祖傳下的道場!
可現在的鳩摩天卻顧不上對這位大道元祖心生敬仰,恨不得走到洛星痕前面去,隻為見玉瑤一面。
繞過屏風更為黑暗,分不清哪是實物,哪是混沌。只有個蒼老聲音從深邃中發來:
“是星痕嗎?”
洛星痕道:
“是。遵太師父之命,鳩摩天也隨我來了。”
鳩摩天卻心想:
“好你個洛星痕,說些什麽‘活死人’,把我唬得夠嗆,
這不紫陽老道活得好好的?——對了,我也要改了稱呼,叫他‘太師父’了!等下話說好些,免得他不讓我見師父!” 卻不想還沒等他開口,紫陽卻先發聲道:
“哦。小天啊。你從大漠上回來啦。很想你師父玉瑤真人吧?來,看看她吧。”
不待鳩摩天讚這老頭兒“善解人意”,就見黑暗之中生出一隻紫手,也不見連著胳膊,甚是駭人。
那手拂開指尖,從中緩緩飛出一物,越變越大,照亮了四周不說,還平穩的停在了兩位少年身前。
原來是一座晶瑩剔透的水晶之棺!
玉瑤的“屍身”正安詳的仰臥其中,全身不再冰結,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滴眼淚,剛剛啜泣過一般,如出水芙蓉,美豔不可方物!
九條泛著各色熒光的小龍輕輕環護著她的身體,更加襯托出她皇室血脈的雍容貴氣。
只是羽衣包裹的高聳胸脯卻從不起伏,顯然是沒有呼吸的!
“玉瑤!——你真的死了嗎?怎麽不等我回來就。。。就進了棺材!?”
鳩摩天情之所至,脫口而出,竟連個“師父”也忘了加上。
“等你回來又有何用?太師父都救不了她,難道你行?”洛星痕話鋒冰冷,自也傷心無比。卻嫌他說話喪氣,才又解釋道:
“誰說師父死了?那也不是棺材,而是紫霄宮的鎮宮法寶——傳說由鴻鈞道祖傳下的‘九龍神火罩’!”
“那。。。那是什麽?”鳩摩天一邊擦著鼻涕眼淚,一邊跑到“棺材”旁邊,望著裡邊的美人,幽幽道:
“能救活師父麽?”
不料鳩摩天小小身體接近那寶器時,本來好好簇擁玉瑤的小龍,卻突然嗅到什麽氣息一般,情緒大動,全都昂頭擺尾的聚向他,就像清池中躍動待食的條條錦鯉!
不及驚異, 紫陽的聲音又再度響起道:
“神火異動、九龍爭鳳!——鳩摩天,你境遇玄奇,可是在大漠中得了那千年不遇的‘鳳凰膽’麽?若真如此,本來只剩一魂一魄、被九龍鎮壓勉強不死的玉瑤,到真有複生希望了!”
鳩摩天卻搖頭道:
“太師父不出宮門便知我用師父的竹子劍跑去了荒漠,確實厲害,可您說我得了什麽‘鳳凰膽’,卻是猜得錯了。我除了被迫帶回一堆鎖鏈之外,便再沒得著什麽,近在眼前的織火衣也沒搞到手。”
紫陽的聲音道:
“景陽皇朝的‘神烈織火衣’?你要那做什麽?”
鳩摩天道:
“為了化開玉瑤師父身上的堅冰啊!”
紫陽道:
“那流火之物只能由練通了‘紅蓮火脈’這東國第一秘笈的人物,才能穿得。玉瑤是道家修真一路,碰了織火衣,也一樣會被燒壞皮膚。倒是那鳳凰膽,卻可由我瓊華煉丹之法萃取,救玉瑤於生死一線之間。”
鳩摩天幽幽道:
“唉!原來織火衣也是不行的。師父眼都無法睜開,就算有了紅蓮火脈的秘笈,她也無法修煉呀——都怪我!是我害死師父的!”
他心下絕望,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淚來。忽然靈光一閃,失聲大叫道:
“等一下!我腦子被燒蒙了!太師父剛才說的是‘鳳凰膽’?那是個蜜蠟藥丸對吧?沒錯!是慕飛炎那個惡毒女人拿來的東西!不過卻不是帶在了我身上,而是她騙我吃了!你能把它取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