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巫王所用,是西南苗疆的黑巫術中,一門最是惑亂人心的秘法,作用是挑起男女兩性的邪欲。
煉製方法也陰毒無比。通常以戰俘群體為材料,施以“迷蝶催情粉”,到那受眾欲血噴張之際便縱火焚燒,再以密文咒力封鎖冤魂怨氣,束於這下屍小人兒之中。
饒是瓊華仙法玄門正宗,這玉瑤真人畢竟仍是三十幾歲的成熟女人。而且返本修元,血氣體能不在妙齡女郎之下,平時又不太注重守意清修,此時難免心馳神遙無法自控。
那黑苗巫王有意讓在人們心中應該一塵不染的瓊華仙子當眾出醜,早就在“下屍攻欲”的路數裡施了最重靈力!
他眼見對方胸脯起伏,面泛紅潮,自知計謀得逞,心下得意之余,手上更是加力,把一身血氣化成靈脈,催逼下屍繼續跳動怪舞,迷亂那女道士。
玉瑤真人何等聰明?早在自己“足少陰腎經”首次異動開始,便知道對面的老家夥在施靈布法時沒安好心。當即便以“玉女素心”的內家心法守持自己。
怎奈剛剛喝了不少“梅妃雕”,這是她親自釀製的仙酒。瓊華一派專精煉丹,所產聖藥有倒轉乾坤、起死回生之能。而這玉瑤偏偏不樂此道,卻以靈芝仙草秘製烈酒,終日以此為樂好不逍遙。到這時,方覺反受其害:
酒催人情。她已覺得漸漸把持不住了。
感到身上越發紅燙之際,玉瑤真人忽地倒轉劍柄伸手入懷,摸出個錦繡小袋。
這妖嬈動作加上那纖纖玉手上的物件兒,可是驚異了四座。大家再次領略了這碧遊宮主不似道士,卻宛若貴妃醉酒般的驚世容姿:
許多人以為她從衣內拽出來的,乃是女子最私密的用物――肚兜!
直到她把那貼身的物件兒打開個小蓋兒送至口邊,大家才從一股濃鬱的甜酒香氣中推測,那錦繡織物原來是個別致的酒袋。
酒催人迷。
可這玉瑤真人把手上的仙酒隻抿上一口,便即刻從雙瞳之中爆射出兩道碧透精光,衣襟也隨之飄揚飛展,露出不少嬌嫩肌膚,讓場上那些血氣方剛的男人們不禁心中一蕩,不知她是不是要在勁敵逼將下大耍酒瘋。
隻有玉瑤自己心中有數,危急時刻,她骨子裡的賭徒性子開始勃發,要以自己最寶貴的凍氣神酒“釣詩鉤”,震懾血脈心魔!
“有女心系釣詩鉤,未若更名玉懷春。”
這淬煉於昆侖雪魄的凍酒雖有溫熱身體暖著,入喉之時仍是寒徹心肺。玉瑤的血脈開始結冰,腦中卻湧出這兩句詩文,又飛速閃過片片往事:
“有女心系釣詩鉤,未若更名玉懷春。。。嗯嗯!多謝你為我采石煉酒啦!玉懷春、玉懷春?哎?我說你明明知道我要把這酒袋放在心口下邊暖它,來借此行功的,卻偏偏起個‘玉懷春’的名字,是取那‘有女懷春’的意思暗諷我嗎?”
“哈哈哈哈!‘皇家有女初長成,玉軒望君意懷春。’你懷春於我,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你我珠聯璧合,有何不可?”
“你!――你這魔頭,下流!齷齪!處心積慮佔我便宜!瞧我不殺了你!看劍!――別跑!”
“哎呦呦!――怎麽打起我來就功力大進了?你倒是說說我連你的身子都沒沾過,又怎麽佔你便宜了?哈哈哈哈!――哎?還真打呀?救命啊,殺人啦!”
。。。。。。
往事如煙。
玉瑤真人竟在粉紅俏臉上泛出一絲笑意。
隻是她玉頸之下已再無人色,被那玄冰凍酒盡皆染藍! 就在這時,她身側飛出三環冰池,迅捷無倫的移至三隻屍怪腳下,又化冰成水、蒸水成雲,熱氣如三條蛟龍一般,倒卷住目標就往下拽,分秒間便把它們葬於水下!
那三個屍魂怪物被沸水蒸煮,從圓環水底發出陣陣哀嚎,很快就再無聲息。三汪清水也隨即收了關口,消失不見!
演武台上依舊是青石平鋪,渾然一體。好像根本沒出現過什麽黑屍、水潭之類。
巫王被人破了法術,胸中五內俱焚,耳畔嗡嗡作響,卻清晰聽到有個男子聲音斥責道:
“七十多了,還要對一女子使用這種下三濫的巫蠱伎倆,你當自己是采花賊嗎?――下流!齷齪!”
老者抬頭四望,卻哪裡有人?當下被激得氣血逆行,再也壓抑不住,“哇”的一聲,吐出大口血來!
這第一戰,已是瓊華派勝了。
全場雷鳴般呼號喝彩!
“你。。。你瓊華派使詐!有人暗地助你!我,我。。。”這黑苗巫王本想說“我沒有輸”,卻因靈力滯塞,又嘔出一口黑血,這後半句話終於無法再說,便被族人扶回本座。
玉瑤真人望著剛剛三處碧水漩渦出現的地方呆呆出神,似乎根本沒聽到巫王最後的叫囂,隻著了魔似的吃吃說道:
“玉蛟攏月潭!――是他。。。真的是他!”
可巧那不遠處一直凝神觀戰的瓊華掌門玉陽子,竟也如癡如醉的說了同樣的話:
“玉蛟攏月潭!――是他。。。真的是他!”
玉璣真人不明就裡,隻得命座下弟子扶掌門人歸入正席,自己則步上中場主持大局。
怎奈他還沒走到中場,就見失魂落魄立於那裡的玉瑤真人,突然從眼眶中奪出兩股淚水,輕吟道:
“舊與君絕兮,今朝何複還?既已歸來兮, 因何不相見?”
說罷,她身形一縱,已化成一股綠羅青煙去得遠了。
玉璣真人再趕不及。
“這瓊華派的碧遊宮當家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呀!人美、仙法高強,還這麽有個性!打贏了也不自吹自擂,竟化成青霞獨自去了!高!――實在是高!”
人群中不知哪個玉瑤真人的“腦殘粉”忽地起身,拍案叫絕,隨即便引來一陣無腦跟風的二度雷鳴喝彩。。。
這倒替玉璣真人的尷尬處境解了圍。
隻是人群湧動中,一直熱血觀戰的鳩摩天卻突然被身旁的少女拉了拉手臂。他驚異的感到對方的手心兒竟然異常滾燙,便趕忙問道:
“月兒!你怎麽啦?為什麽熱得如此厲害?發燒麽?”
風挽月已無法清晰吐字,隻模模糊糊的道:
“不。。。不知道!從看到巫王那三個小黑人兒時,便覺得頭昏目眩的。現在,身上越來越熱啦,好難過。。。”
鳩摩天焦急道:
“什麽?隻是突然發熱嗎?是不是被那怪老頭的邪靈屍毒侵襲身體了?不能呀!瓊華派的結界應該萬無一失才對!而且我也沒事呀!不管啦,先想辦法幫你降溫才是!”
少年左顧右盼,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朗聲道:
“對啦!玉瑤師叔祖剛剛以那奇怪的冰酒鎮住了三個屍怪,她那貼身錦囊中肯定還有剩余!我去求她給你一些喝了,一定能好!”
說著,也顧不上風挽月願不願意,就摟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脫離人群朝著玉瑤飛升的方向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