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鐵鏈拖行了數百米,秦玉仁感覺氣竭,憋不住一張嘴,一口潭水就吸進了肚子。立刻就眼冒金星,好似被人在胸口擂了一錘。秦玉仁覺得這是他人生當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了,腳下無路,前無盡頭。
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際,隱約頭頂一聲轟響,卻是已近了谷壁的時候壁上打開了一道石門。他就這麽被拖行進了石門之中。石門之中是一鬥室,鬥室有十幾丈見方。一進鬥室,那石門又自行關閉。這石門其實就是一石閘,肯定也是設了懸重機關,懸開懸閉。秦玉仁也感覺這水中竄行是到了頭了,卻不曾想這鬥室裡了是注滿了水。憋不住又給嗆了幾口水。
秦玉仁就在神思遊散之際還在想,這閻王爺還是真能捉弄人,死也不讓你有個安神死法,沒事兒還在這深潭水裡把自己給拖來拖去,真成遊黃泉了麽。
眼睛也睜不開了,更是懶得睜了,反正死了也要合個眼,能省就都省了吧。
這邊秦玉仁剛要準備在黃泉路上摸黑起路。又聽得另一邊轟隆一聲,卻是又打開了一道石門。此石門一開,潭水傾瀉,一下子把秦玉仁從十幾米高拋了出去。也還好是鬥室裡水量夠足,下面還是一及胸深的水池。要不就光憑這一拋,秦玉仁沒被水嗆死也得被摔死。
這一摔,又把秦玉仁給摔還神來了,因是終於是能吸到一口救命的氣了。這剛要高興,卻不知道還拋躺在水池之中,一張口,又是一口水嗆了進去,就立刻感覺自己魂生六爪魄長八腳,那是把自己的小命好一陣撓騰。慌亂之中蹬腿立身,嘿,這下子腳可踩到實地了。努力站穩,發現水才及胸。什麽也來不及管,大力吸了一口氣,沒成想用力過猛也是缺氣太久,一下子腦子又經不住,隻覺得眼前一黑,又是在水中一陣眩暈,差點又沒一頭栽在水裡。
就又有點還不神來,好似神遊太虛,搞不清楚自己這是在人間還是在地獄了,趕緊就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耳光。這下子真回過神來了。雖然腦門發脹,眼前還是陣陣發黑,不過還是努力止住了自己搖搖晃晃的身子。
過了好一陣,努力適應了眼前的環境,秦玉仁隱約看到前面有道石階,就拖了劍向那方向走去。這身子一動,才發現自己整個身子已經凍得快要經受不住了,全身都在發麻,原來這個地方更顯森寒。
寒氣浸骨,一重陰陽一重天,秦玉仁倒是懷疑自己離著陰府更近了些。也顧不得想太多了,好不容易爬上石階,倦著個身子就躺下了。身子拚命的縮,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擠成一塊肉餅才能暖和一些。躺了一陣功夫,身上回了點力氣,但冷還是沒能抵消多少。秦玉仁突然想起什麽事來,掙扎著爬起來伸手在自己內衣褂兜裡一陣摸索,卻是掏出一個密臘油紙包來。趕緊裡三層外三層的打開,原來裡面卻是裹著一盒火柴。行軍打仗久了,秦玉仁倒是養成了自己的一套路數,火為萬源之根本,這是什麽時候都少不得的,這也難怪他總稱自己為不凡人,平常時的心思就足,非常時期人就不會顯得弱。
秦玉仁甩乾雙手,把最裡一層的兩張密臘油紙分別給搓成長條,這才劃了一根火柴,舉目略一看,這是一處鑿在山體裡的石室,雖然一下子看不清究竟有多大,但隻要是人工造的,想是剛才在潭裡還觸動了設立的機關,那就一定會在這裡放置火源。秦玉仁隻簡單認準一下石壁的位置,就著火柴的光就向那邊走去。等火柴燒得差不多了,這才把其中一條油紙棒給點了,
因油紙是封了臘的,又被秦玉仁搓得緊實,所以燒起來也很緩慢,足可以照明一段時間。 就這樣行了足百步,秦玉仁這才走到石壁旁邊。再順著石壁往裡行十幾步,果然就在石壁上看到了插在石槽裡的銅製火把。這火把做得也精致,雖然也是生了銅綠,柄上卻是雕了祥雲圖案,柄頭是一朵末開的蓮花,一片一片層層包裹,也是做得栩栩如生。秦玉仁趕緊取了下來,上下看了一下,又有些懷疑了。這上下一咕嚕都是銅製的,卻哪裡可以引火點燃?
這做火把之人要麽是缺心眼,要麽就是坑人?
這時手中的油紙快要燃盡,秦玉仁還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隻好把另外一個油紙棒給點燃了。然後再仔仔細細的上下看了一遍,發現柄的中部好似有條接縫,隻是被銅綠給蓋住了,不是認真看還是真瞧不出來。
秦玉仁心中一動,放下手中的劍,把油紙棒夾在指縫中,然後兩手分握火把柄的上下,錯力一擰,隻聽喀嚓一聲,那柄頭上的蓮花朵竟然錯致開放,然後就露出蓮芯中藏著的油脂來。秦玉仁心中一陣得意,想自己也算是聰明之人了,竟然也是一眼瞄出這匠藝之人的用心。原來不是那造物之人缺心眼,而是怕遇到的是個缺心眼的。這個人哪,如果自己缺心眼,那就誰也不幫了你的忙了。
秦玉仁趕忙用手中的油紙給火把引了火。火把裡的油脂也是一引就燃,而且火力明亮。也可以想像得出這火把做得有多夠精致,也不知道油脂是存放了多少年,就靠這幾片銅片蓮葉的密封就能把油脂保存得這麽好。火把左右兩邊石壁每隔十步就放置了一個,秦玉仁提劍舉把,繞著一圈把火把統統給點上了,這才好好打量起這個石室來。
石室左右約二百步,前後約三百步,裡面空空蕩蕩的不見有它物。上不現頂,也不知道這室深幾何,隻是在地面上立了三個不足半步高的圓形石墩,上面靠邊緣位置各在一個小圓面上刻了天地人三個字。秦玉仁在石室裡來來回回走了幾遍,再也沒尋著什麽特別的東西來,這就如一個死室,進得來出不去。
秦玉仁剛才點火把的得意勁早就煙消雲散了,想著也就那三個石墩可能有些名堂,就又跑過去琢磨。人字墩在中間,天地在旁,想著石室裡也就自己這麽一個活人了, 這裡又上不見天,地下又不知幾丈,最有可能有機關的話也就在這上人字墩上面了。於是就又是上去踩,又是側面踹,手也在上面拍了,劍也在上面敲了,屁股還在上面坐了,就差點沒有在上面磕頭了,還是沒整出什麽動靜來。
秦玉仁折騰了半天終於泄氣了,覺得自己這是剛爬出爬出棺材又掉進墳坑,是逃不了一個死了。又不認命,再跑去池邊尋思尋思,想著那水中還會有道吧。
就舉著個火把站著池邊石階上看,真仔仔細細看了,就發現池中間好像是有一個深坑,能容個三人的模樣,黑乎乎的又是看不見底。不過秦玉仁一時也不敢入水,一是現在身子還是冰冷的,怕了那水中的冷來,二是想著水裡今天遇到的怪事物又太多,別一下水又遇到那些要命的玩意來,三是這坑也不知道有多深,剛才差點在水中憋死的恐懼還在。看了很久,還是沒敢在心裡做下決定,就又舉著火把沿著水池往邊壁處查看。
這次倒是在石壁處看到東西了,那水池一邊的石壁上舉了火把認真看,到是看到了一些字,因是刻在高處,不認真看又是看不清楚。上書:赤月潭。附文:“天地人和,赤月孤眠;青雷醒月,附目凡穹。”這些字倒是篆書寫的,秦玉仁識得。
識得,卻還是明白不得。秦玉仁就又在這一番抓耳撓腮,最後還是覺得一開頭的天地人和跟那個三個石墩有關,就打算再去那琢磨琢磨。
這邊剛要離身,卻隻那水池裡一陣水聲翻響,秦玉仁定睛一看,心裡苦喊一聲:這是要了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