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是不是撞鬼了?還是它媽的瘋了?還是鬼迷心竅就這是模樣?秦玉仁本來看那骷髏古屍一副膽怯著急的模樣還高興來著,正得意自己扳回了一城。再看骷髏古屍這動靜卻又摸不著頭腦了,也不知道這玩意這次要玩出什麽花樣了,一看那骷髏古屍裹進了揚起的飛塵裡,怕是自己也被裹了進去,到時候灰土蒙眼的時候別被這骷髏古屍使陰招給掏了小雀兒就夠冤的了。反正不能學那玩意得了便宜還賣乖,能跑就趕緊跑吧。想到這,秦玉仁趕快轉身又向山谷更深處跑去。
秦玉仁剛跑了幾百步,卻突然聽到後面地蹋之地轉來,轟隆隆,腳下跟著也抖動不停。他趕緊邊跑邊扭頭看去,只見後面黑漆漆的一片坡土一路蹋陷了過來,翻塌的塵土裡又不停的冒出大群的枯屍來,有的冒著熒熒藍火,有的披甲帶鉤,有的攜刀提戟,還有的斷胳膊少腿。人骸,馬骸,牛骸,豬骸,狗骸,甚至還有幾隻雞骸,一層一層從地下翻湧而上,如螻蛄爭食,踩肩踏背瘋狂爭躍。放眼望去,那是黑壓壓的一片,不知萬幾。
秦玉仁心裡徹底涼了,恨隻恨今天出門也不看下皇歷,隻怕這次是自己要給自己燒一道黃紙去了。當然,這還不知道來不來得及給自己燒那道黃紙。
秦玉仁趕緊腳下使了全力,反正暫時還不能聽天由命,但隻聽得自己耳邊呼呼生風,至於後面傳來的七鬼八怪的聲音早就沒得心思理會了。想著自己能跑多快跑多快才是道理,除此之外,自己遇見的這一切都它奶奶的沒什麽道理。
秦玉仁在前面逃,幾萬隻枯屍就又在後面追,場面波瀾壯闊_人結目,再也不只是那一具骷髏古屍追他。秦玉仁後面的坡土還在不停的往下蹋陷,起來越多的枯屍又不停的從踏陷的地裡爬出來,一層一層緊裹向前,前面剛冒出頭的枯屍被後面的給一腳踩下去,上面的枯屍又被剛冒出頭的給絆得七倒八歪。都追得沒了章法。也還好是這樣,要不按這些枯屍的奔跑速度,秦玉仁早就成了它們的口中之物。
坡上一下子磷火通明起來,隻不過這情形更像是人間變成了陰間,萬象顛倒,生流逆轉。
秦玉仁就著光亮往前跑,兩腿不停的拾掇,跑是跑得快了些,少了磕絆。但隻不過一會功夫他就泄了氣。倒不是腿上沒力了,也不是後面的枯屍撲了上來,而是更要命的前面沒路了。
山谷深處,竟然藏著一汪深潭,方圓數百丈,潭深不知有幾,反正黑咕隆咚的差點讓秦玉仁沒止住步一頭栽了進去。秦玉仁探頭看去,潭中蒙蒙罩著一層霧氣,竟也透著一種幽重陰森的感覺來,又不知這下面會是怎麽的另一重人間煉獄。真是一眼有天地,低頭一抹黑。人最悲慘的事不是生而無望,而是死而無路。
就如螢火蟲點燈,不是活得不夠光芒,而是根本就是這個世間太黑暗。
要命了這是!秦玉仁回過頭來再看,那萬軍枯屍已經圍了上來,一層一層密密麻麻,一眼竟然望不到頭。
喪心病狂!大場面!玩命是沒什麽用了,看樣子它們這是要玩人!
秦玉仁手裡攥那把古劍,把這幾句話挨個想了個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條小命要休矣!秦玉仁不得已把手中的劍衝著身前的屍軍作勁揮驅,只見那屍軍竟然一致的往後退了退。
秦玉仁心裡一動。就試著往前探了一步,然後把劍再這麽憑空揮了兩下。果不其然,那屍這就又都往後退了一退。秦玉仁立刻就想起那具骷髏古屍彈劍召磷屍的那麽一出來了。
當時他心裡就又樂乎了起來,看來這劍管用,這群老骨頭渣子看來還懼這個,我秦玉仁這是要借劍還魂啊! 秦玉仁就得了意,揮著劍向前這麽左踏一步,再那麽右踏一步,看著那群屍軍左避一下,右讓一下,東一倒西一歪的,他一下子覺得自己又意氣風發起來。想你指揮千軍萬馬又如何,現在老子可是指揮著千屍萬骨,這是要震蕩三界啊!
揮了幾下覺得沒太大意思,秦玉仁就拄劍在地在那想,我是不是可以就這麽著提劍衝出一條生路來,反正這群鬼玩意都怕這劍,不準這樣又把自己這條小命給撿回來了。
這邊剛打定主意,卻見眼前的屍軍突然左右兩邊分了開去,而且隊列齊整,從中間就讓出一條路來。秦玉仁看看拄在手中的劍,這次他也沒揮,難道這群屍軍倒是識人心思,這是要給自己來個夾道歡送麽?
那些提戟的枯屍一起以杖頓地,竟然擺的是個軍杖陣列來。隻又見塵土飛揚,杖地之聲隆隆。那些提了鏽劍爛手的枯屍也一起仗器擊肘,應聲和之。隻聽得谷音震蕩,勢若奔雷,似落一葉能飄搖,插一木而成弦。就連那磷屍身上的藍焰都瘋狂跳動起來,勢要湮滅這片無妄生機。
秦玉仁剛想說聲這陣勢顯得太過隆重客氣。此意小芽末發,卻被從屍陣之中走出來的骷髏古屍給生生的踩斷了腰脖。敢情這陣勢並不是為歡送他的,而是為了恭迎上軍之將。看來這具骷髏古屍就是它們真正的頭兒了。
秦玉仁心說,這難道是冤債麽,這是又要跟這貨磕上了。又一想,反正手中有劍,也不要太過小瞧自己而怕了它去。
那骷髏古屍倒是知他用意自己也不上前。左右一擺頭,竟然在示意左右兩邊兩具古屍上前,想必它們兩個也是曾經身邊戰將。可那具枯屍居然裝出個神情木然來,也本是就沒有表情的主,好像並不領會骷髏古屍的意思,或是意會了卻看到秦玉仁又把手中的劍平舉了起來裝作沒意會。秦玉仁倒是看明白了這兩個東西的心思,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秦玉仁一下子又想起當初受那骷髏古屍的氣來,也不笑,就學著那骷髏古屍當初的模樣,裂開嘴來喀喀喀的一陣抖磕牙齒玩。就算你玩了鬼把戲,你做鬼也是要還你的。
末成想這骷髏古屍生前也是暴戾之人,也是哪裡受得了這等氣。只見它左右開弓,各給了那兩具枯屍一大後腦杓,那力氣之大倒也是驚人,只見喀喀兩聲,竟然拍斷了它們的腦袋。此還不算,複又提起它們後腰,對著秦玉仁凌空拋砸了過來。那兩枯屍這下也老實了,雖然斷了腦袋,但也不影響它們借力騰空撲殺,其勢竟然快如閃電,一晃就到了秦玉仁眼面,齊齊的伸爪就是他的面門。這是要一爪下來那還了得, 秦玉仁非得被它們給抓出個同門情誼同病相憐同命手足來。
秦玉仁一驚,慌忙住嘴,哪還敢在那抖磕,卻又差點沒被自己的牙齒給咬破了自己的舌頭。這就應了那句古話:得意莫盡歡,報應終有時。來來往往就是那麽回事,誰還沒有個人前上下。秦玉仁趕緊撤步拿馬,躲身揮劍。劍刃硬生生的磕在飛身過來的兩具枯屍腰節上,隻聽他手中劍身蕩起一陣龍吟,兩具枯屍立斬於身前。
秦玉仁立刻有了信心,正身,立劍,擺出個意氣風發盛氣凜人的姿態來。
千軍易發,也要一劍取之。
那兩具枯屍體被斬斷了腰身,卻立刻退回了陣中去。退回陣中那骷髏古屍卻並沒有放過它們。只見它上去各橫踩一腳,那斷了屍身的枯屍立刻騰起一股黑氣,複又纏繞到骷髏古屍體的身上去,順著它骨縫一下子又消隱不見。
那骷髏古屍似是一下子又長了道行,撥身直直躍起,飛身捏拳引頸對空長吼,發出的聲音古怪難聽,似砂石磨爍,卻又撕魂裂魄,待一頓地,立刻又揮臂引發,竟是在揮斥萬軍作擊前方。身邊屍軍這下都沒有怠慢,齊齊躍身而起,衝著秦玉仁就撲了過來。
只見漫空屍影,飛蝗而至。這次骷髏古屍是真的動了殺念了。
秦玉仁趕緊垂劍,擰身,屈膝,提胯,蹬步,縱身撲向深潭之中。這逃跑的動作倒也是乾淨利索不見一絲拖泥帶水。
秦玉仁一入水中,就感覺這潭水冰寒刺骨。隻聽頭頂之上又不停傳來撲通之聲,想是那些屍軍也是跟著跳下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