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仁偷眼打量眼前這師太,看她也是三十出不多少的年紀,用秦玉仁內心的話來說,卻正是風韻正存的時候。只見那師太端坐,落得莊賢,見得儀靜,清得慧眼,眉生鳳翔,嘴角內秀,鼻翼生玄,除去她現在這身份來說,倒也是個美人胚胎來的。
都說是什麽樣的人就會用什麽樣的眼光看人,秦玉仁對人家師太第一眼的估量竟是:這等姿色也出了家,也怪不得天下會亂。江山不見美人,誰個不抓狂。
師太見秦玉仁一時不應,也不急促,隻說:“貧尼法號靜空,想是施主不作聲,是心有顧忌?”
秦玉仁一擺身子,說:“沒有顧忌!”卻又指著那女子問,“她又是什麽法號,我被她折磨個死去活來卻還不知道她姓甚名誰,死活能給我個明白也好。”說是不顧忌,卻是話裡帶話。
女子聽了,就拿眼睛瞪他,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去。
靜空恬然一笑,哪是不識聽,一撫女子的手說:“她叫嫵安,沒有法號,不算是我佛門中人,還有要問的麽?”
“嫵安這個名字好!”秦玉仁虛假誇讚了一句,“怪不得我遇到她之後一點沒得安生!”
嫵安一聽,氣得立刻立起了身子,靜空趕緊攔下了,卻是明白秦玉仁要故生枝節,想把“血心丹”這事給岔開了去。靜空卻說:“嫵安的命是你用‘血心丹’救的,感謝你還來不及,貧尼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見識一下那丹物罷了,你也不用多慮。”
秦玉仁卻趁機說,“你說的那什麽‘血心丹’我早就給那嫵安吞服了,哪還有,隻不過當時事急,我也是沒了辦法才嘴對嘴給她服用的,那她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性命。”秦玉仁在那越扯越胡,也不打算要了臉面了,像是訴苦,卻是故意那相對於嫵安來說羞臉面的事都給說了出來,也是想要讓嫵安攪渾眼前這趟水。
秦玉仁說了別的還好,一說這些,嫵安果真就動了怒,因為事關貞節之事,這時靜空卻也是來不及去攔。嫵安舉掌就劈向秦玉仁。秦玉仁也就前提了戒心,早早就盯了嫵安臉色來看,一看嫵安殺氣騰現,心知不好,趕緊翻身側滾險險躲開,嫵安一記掌雷就落在秦玉仁坐的板凳之上,立刻給擊得個粉碎。
秦玉仁怕是怕,嘴上卻還是不饒,在那抱著鼠竄著叫到:“你看,佛門之地又起殺心,你說我冤她不冤。”
嫵安又要踏步上前找秦玉仁再次算帳,靜空這次趕緊攔住了,一邊對嫵安說:“別再動那怒氣。”一邊又卻又對秦玉仁道,“施主如若不想讓貧尼看那丹物也罷,也不用因此口角生出事非。”一句話,撫了嫵安不說,卻又把這事重提了起來,想那薑還是老的辣。
秦玉仁這下子倒不好意思再耍賴了,也不敢再耍賴了,因是那四個小尼也是對他怒目相視。秦玉仁見好就收,要不就真的丟了顏面。秦玉仁也是大氣之人,卻見他從腰間掖帶裡扣出一顆血心丹來,又是藏住了一半大氣,直直往靜空師太面前一放,說,“看就看去,喜歡的話也就送去你了。”
靜空倒是一下子沒想到秦玉仁心思轉變得這麽快,也一時揣度不出秦玉仁是何等人物來,隻拿了那丹物在手中一陣細瞧,看罷,卻又遞回去說:“此是覓世難尋之物,既然是施主你機緣所得,必是與你有因緣,貧尼哪會據為己有!隻盼施主能善存善用倒是真的。”言畢倒是心裡又對秦玉仁多了些好感。
“真的不要?”秦玉仁話裡這麽問,
手卻極出的伸了過去,拿了那“血心丹”又掖回腰間去,那邊靜空才剛搖頭回應,他這邊卻已經撫袍弄褂的放置好了。秦玉仁還不就此罷過,見靜空搖頭,想是還蠻好說話之人,就又跟了一句,“你既然說到機緣所得,要不然你讓那嫵安把那把劍也還於我吧,那也是我機緣所得。”他倒是知道見話搭話,不留一絲嘴上的活口。 嫵安這時也緩過氣來,知道此人牙尖嘴利甚能說道,卻不想如秦玉仁所願,說:“你本也算是我機緣所得,你當初是自個應我要聽我差遣,如今卻要反悔麽?”就想斷了秦玉仁得寸進尺的念頭。
秦玉仁是何等敏捷的腦瓜子,聽嫵安如此一說立刻反駁,道:“如果真實說來,你才是我的機緣所得,因為你那命都是我救的,你不用對我以身相許,至少也得聽我差遣才對!”
靜空一看他們這就又要爭吵了起來,趕緊說:“故念勿妄,隨緣即好,誰也不用差遣誰。嫵安,你也把那劍還與施主吧。”其實靜空因是看那劍氣太過陰重,也怕那邪物留在佛門招來禍端。
秦玉仁得了劍,卻還不饒過嫵安,對嫵安又說:“還有我哪套衣裝,你也一並還於我算了。”這話一出,又是引得嫵安一陣臉紅,好似跟他共衣就有了肌膚之親一般。當即又要惱怒。
靜安隻好又做好人,說:“看施主那衣服都已經破爛不少,還是讓浣洗縫補好再還於你吧。”
秦玉仁一聽,順杆子就上,說:“這是要得,那就在這裡小住一兩天,等那衣服縫洗好再說吧!”卻原來,他是把心思放在了這裡,這次是怕嫵安要趕他走,就人自己踩個話腳,也好賴留下,想他這臉皮也確實夠厚的,開始不當自己是外人。
靜空就給安排了住處。秦玉仁什麽也不管,倒頭就睡了個地昏地暗。
等睡到半夜,秦玉仁忽然在夢中聽到鍾聲梵響,一音遠,再音近,三音忽然山崩地裂。秦玉仁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醒了,坐直身子,再側耳細聽,外面卻又是萬物俱寂。複又躺下,躺下卻睡不著了,輾轉之後,突然想起那口懸在庵前的天鍾來,越想越是怪異,就推門走出庵去。
秦玉仁站在天鍾下一陣揣望,想不明白這裡懸了一口天鍾究竟是何用意,晨鳴?暮唱?梵心?福音?都不是那麽回事,造了這麽大一口鍾,還懸了三人高去,倒是看得人懸懸心懸懸。秦玉仁在那估摸到最後隻得出一個結論:這肯定是哪個古人也閑得無聊,造口巨鍾在這不準是做麻雀窩的。
秦玉仁認定如此就覺得沒什麽意味了,轉了身子準備回去。
一轉身,卻看到靜空跟嫵安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身後,立刻就把他嚇了一大跳。
驚也就驚了,卻也隻好在那尷尬的解釋說:“趁夜涼,出來換換氣。”
靜空卻說:“看施主一直在看那天鍾,難道覺得它有什麽特別之處?”
秦玉仁一擺手,打了哈哈說:“這鍾啊,特別,夠大,夠高,敲起來肯定也夠響!”
靜空上前,卻說:“如果我說這天鍾是一口啞鍾你信還是不信?”
秦玉仁故作又瞄了瞄那天鍾,其實天外微光,哪能看出什麽來,因是白天見得過明白,又在那打了哈哈說:“也是,看了,那鍾沒有舌頭,啞也正常。”
靜空不理他的無知蠻攪,隻說,“此鍾上刻有‘陰陽咒’、‘風雷咒’、‘天火咒’、‘地雨咒’、‘因緣咒’、‘古法咒’、‘青黃咒’、‘紫氳咒’、‘韜光咒’、‘略晦咒’、‘浮屠咒’、‘沉亢咒’、‘醒水咒’、‘伏戾咒’、‘覓影咒’、‘傷道咒’、‘背異咒’、‘恍蕩咒’共一十八道咒文,鍾體傾覆梵鱗,上有焰日圖符,從古至今,還沒有人能敲響過這口天鍾。”
秦玉仁問:“那造了這麽大口鍾吊在這又有什麽用處?”
靜空說:“天道天規,自有度法。你且來看!”靜空說完領著秦玉仁走到幾步開外的石欄處,卻看到欄邊放置了一個錘頭模樣的鐵器,說是錘頭也不全是,是那錘身之身還有一處套腕。那玩意也不是特別大,隻半袋沙包大小。靜空對秦玉仁就說,“你且試一試,看能否起了這物?”
秦玉仁心想,這玩意就全是鐵物,也不過三兩百斤重,就憑自己這身力氣,哪有起不動的道理。
於是也不答話,伸手進那套腕抓了,一使力,嘴裡還吼了聲“起”。那物紋絲不動,竟然半點都不搭理於它。秦玉仁再試,還是不動,於是就使上了兩手,把吃奶的力氣都給用上了,真憋得臉通紅,硬是不能撼動分豪。
還好夜色掩了他的尷尬。秦玉仁這一試,知道自己力有不逮,隻好拍了拍手在那自圓:“嗯,這玩意不錯,應該給那些練家子的拿去好好練練力氣。唉!這氣也透了,也該回去休息去了。”
說完也不好意思再看靜空跟嫵安,自顧就要走了。
靜空卻攔了秦玉仁,說:“想問你,昨天你除了救了嫵安之外,是否見了其它怪異之事。”
秦玉仁倒不隱瞞,回:“那昨天見著的怪異之事可就多了去。先是撞到了粘血帶肉的骨屍,然後又被攔了一具帶鎧甲的古屍,再後來就冒出一群冒火不冒火的枯屍,多的鋪天蓋地;還是那水中的屍魚,翻白了眼珠子還咬人;還有那三條腿的蛤蟆,也噴火,最後還自己玩火燒自己,你說的那個什麽叫‘血心丹的’就是它們吐出來的。然後就是那條大蟒蛇,還有就是她。”秦玉仁一指嫵安說,“躺在一個棺材裡嚇人玩,那棺材還是吊半空的,也沒見上面的繩子栓著,反正昨天見的怪異的事就多得嚇人,要不是我命大,不知道我現在正在給哪個閻王數紙元寶玩呢。”
“後面之事我大概都知悉,倒是你說說那屍是什麽樣的。”靜空又問。
秦玉仁張嘴就要描述一番,靜空卻拿手一指他,卻問:“那屍體是不是就這等模樣?”
秦玉仁剛要說你這是要血口噴人啊,一想不對勁,趕緊順著靜空的手指偏過頭去,然後再扭頸一看,當然驚出一句:“哎喲!我的娘啊!”只見自己身後真的就站著一具枯屍。
還真是陰魂不散!秦玉仁又在心裡暗呼一聲。那枯屍看秦玉仁回頭,張身就撲了過來,一雙枯爪橫掃面門而來。秦玉仁趕緊低身扭胯,一個掃螂回敬過去,就磕在那枯屍腿上,枯屍一個不穩,就後摔在地。秦玉仁也覺得腿上一痛,那枯屍的腿骨居然比他的還有硬實。
那枯屍一落在地,居然來了個鯉魚打挺,一躍起又騰空捏爪再次向秦玉仁臉上抓了過來。秦玉仁也顧不得腿痛了,趕緊後仰前踹,一腳又踹在那枯屍的腰骨之上,那枯屍就再次被踢飛了出去。而秦玉仁也一個後摔背部著地,一著地,趕緊一個側滾站了起來,再拿眼盯那枯屍。
那枯屍連被端了兩腳,也不上前了。嫵安眼中電光一閃,就抽身上前,舉掌就擊向那枯屍。那枯屍也聞息騰挪,居然躲過了嫵安的一記電掌。
那枯屍一躲,又在那長身頓地,齒中喀喀作響,只見黑暗之中突然又竄出無數具枯屍來,立時就變得黑壓壓一片。卻原來它是在喚那同伴。
秦玉仁一看這情形,一拉身邊嫵安僧袍,說了一聲:“你頂著!”轉身回頭就向庵內跑去。
嫵安就氣,罵了一聲:“你這個膽小鼠輩。”也顧不得管他,一邊舉掌迎屍,一邊口中引哨喚蟒。隻聽得庵前右側一陣雷聲滾動,那“金銀鎏蟒”立刻從那瀑下洞口竄了出來。只見它金銀蛇鱗逆身而振,身上圈起陣陣光電,一張蟒口,吐信奔雷,直接擊在那些躍空撲殺的枯屍身上,立刻擊倒了一大片,隻聞得陣陣屍骨惡臭泛起,多數枯屍竟被化成了灰燼。“金銀鎏蟒”竄到庵前,又擺尾橫掃,竟數將庵前的枯屍掃落崖下。一頓之間,“金銀鎏蟒”就卷身把嫵安跟靜空圍於身內。
這時隻聽山間樹木簌簌作響,又是萬千枯屍向庵前撲來。
原來,卻是紫魅引著一萬屍軍追隨蟒蹤殺到了庵前。紫魅此時卻並末現身,隻由得屍軍衝庵亂撲。
秦玉仁跑回庵內,先給自己含了一顆“血心丹”,立刻覺得腿腳利索了許多,他又跑回住處提了十軍劍出來,庵前的屍軍卻已經圍了個水泄不通。“金銀鎏蟒”拚命在那吐雷掃尾,奈何那枯屍卻是越來越多,根本不忌憚於它。嫵安也拚盡力氣在那翻掌吐雷,那力道卻是還抵不上“金銀鎏蟒”。很快就有不少枯屍爬到了“金銀鎏蟒”的身上,對著蟒身就是一能撕啞亂咬。還好“金銀流蟒”皮鱗豎厚,那些枯屍倒是一時也奈何它不得。
靜空也喚了那白須金雕也出來助戰,可金雕隻能把那枯屍拿起扔下山崖,而那枯屍根本就不怕摔,扔下去,又攀樹附崖的爬將上來,再次加入戰圈。
庵裡的眾尼聞得動靜也提劍出來應戰,但哪能息得了這亂戰,能各顧自身已經算是不錯了。
秦玉仁一看,這可真夠亂的,隻好吼了一聲“靜空師太,你先帶小尼姑們退回庵廟裡,這群屍怪你們是鬥它不過的。”吼完了,提劍衝入亂屍之中,又在那大吼一聲,“十軍劍在此,小鬼們還不伏命!”就張狂揚劍,上去就是橫掃亂砍一氣,竟一下子斬了無數枯屍。
那些枯屍也是忌憚他手中“十軍劍”,遇則紛紛避讓,避不急的就隻好做了斷身屍。
秦玉仁一時砍得興起,因是含了那“血心丹”也不覺得體乏,他看到蟒身上爬了許多枯屍,但那巨蟒還是在拚命護著嫵安,覺得這東西還算仗義,就幫它把那蟒身上的枯屍先盡量斬驅了開去。待那“金銀鎏蟒”脫了身子,秦玉仁倒是不忘對著它說了一句:“你也別太忙活,盡力去照顧好你那不識好人心的女主子就好。”
嫵安就聽到了,對秦玉仁就又是一陣又怨又恨,但同時心底也泛起一股別樣的情緒。隻是她自己也不得明白。
秦玉仁本就恨透那些枯屍,想到昨天晚上還被他們追得丟魂棄魄的,真是駁了男人的顏面。今天卻不同日而喻了,別人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他秦玉仁現在卻是一日雞犬得道,立馬升天。秦玉仁得了口中“血心丹”助氣,專挑那枯屍扎堆的地方殺去。這一殺倒是殺得那屍軍七零八落來。秦玉人一下子殺得心中旌旗飛揚,更覺得自己在嫵安面前長了志氣。
嫵安跟靜空在一旁,也是想不明白這個叫秦玉仁的凡夫俗子怎麽會一下子變得如此這般的勇猛,竟然一人之力不懼萬屍。靜空當時就想,這秦玉仁該不會也是奇門中人,而之前在她們面前都是裝得個低姿態。
這邊秦玉仁還是亂屍堆中揮劍,卻突然覺得那屍軍團中晃出一團紫氣來,眼前紫影一掠,腹部生生挨了一記重拳。雖然“血心丹”護體,秦玉仁還是覺得腹部一陣巨痛。這邊還沒反應過來,又覺得持劍的手腕上一涼,好似被一隻柔軟無骨的手給纏住了,那手卻力道奇大,用力一折,隻聽喀嚓一聲,秦玉仁的手腕立刻被折斷了去,立刻就撒手丟劍。那劍卻被紫影一抄不見了蹤影。秦玉仁來不及還神,面門之上突然又感覺挨了一記生肘,隻覺得自己鼻梁盡碎,一口氣憋不過來,竟把那“血心丹”給吞進了肚中。隨之人也橫飛了出去,不偏不巧的,腦袋就在那錘頭之上,又是一陣頭暈腦脹。
這時那紫影才刹住身形,卻原來是紫魅出的手。
嫵安本來就是夜視如常,一看這萬屍之中又多了一個紫衣女子,竟然把秦玉仁給當成螞蟻一般給收拾了,心裡一驚,也不作多想,舉掌就隔空劈去。那紫魅身形一閃,立刻就避讓開來,避開的同時已經繞身到嫵安身側。探身就抓向嫵安的脖子。嫵安因是食了“血心丹”,本又身負異術,速度與紫魅相當,趕緊低頭躲過。躲過同時,也是揚掌奔雷撲向紫鬼面門。紫魅見嫵安掌間電閃,知道她也不常人,也是側身相避,然後舉劍就刺,嫵安就又側身躲過。兩個女子就這麽你一來,我一往,死死纏鬥在一起,一時半刻內誰也沒討得半點便宜。
那邊秦玉仁卻遭了大罪,“血心丹”一入腹中,立刻四骸焚火,百經千脈血湧如潮,竟似要裂開來。秦玉仁突然覺得自己眼前通景光亮,身邊分毫竟然看得清楚。再舉起自己斷手一看,那斷腕已是恢復如常,但上面卻冒起騰騰烈火,。秦玉仁並不知道自己已經產生錯覺,但內心的燒灼不去,隻待自己舉力發泄。剛好也看到眼前那如錘頭般的東西,一伸手就插進那腕套之中抓住,再一使力,那東西竟然變得輕而易舉。
秦玉仁就握了那錘頭般的東西,轉身看到嫵安跟一個紫衣女子惡戰,便明白剛才就是這個紫衣女子擊傷的自己,也知道這萬千屍軍也是她所領。心中殺心頓起。隻聽秦玉仁衝著嫵安一聲狂吼:“給我讓開!”蹬足竟然躍起近三丈,舉著那錘頭般的東西就橫空砸向紫魅。
紫魅倒是沒成想這個男人挨了她幾次重擊竟然又能還身撲殺過來,急急舉劍一擋,隻聽鐺的一聲龍吟,紫魅隻覺得虎口一麻,人被撞飛出三丈開外,那劍差點就被磕飛,要不是身上紫絲蟲護身,怕是這一擊也會手腕盡折。紫魅信不過自己會受此苦屈,又掠身上前,這次卻使了陰力,隻繞身纏鬥,不去硬碰。
只見紫魅拳上紫氣漫起,原來那拳上之力全是得於紫絲蟲所生,快如閃電般擊在秦玉仁身上各處。但這一次卻不同了,紫魅卻覺得拳頭擊在秦玉仁身上卻無力道。每每擊到秦玉仁的身體,那拳上紫氣就會化去,好似紫絲蟲遇到相克之物一般。紫魅心中一凜,趕緊抽身遠離。隻一揮手,又讓那萬千骨屍撲上身去。
而秦玉仁就在那舉著那錘頭般的東西胡砸亂磕,卻是連紫魅的衣服都沒碰到過一次。本來就五髒俱焚,此時又急火攻心,再看到那紫衣女子抽身閃開萬屍撲身而來,一下子更怒了,磕飛了近身的幾具枯屍, 覺得實在是過癮不得,身體也快被那“血心丹”燒成灰燼,就直直撥起身子,騰高數丈,直直擊向那懸在庵前的天鍾。
靜空倒是沒有帶著小尼姑們退回庵裡,一看秦玉仁衝向那天鍾,趕快衝著眾人喝了一起:“捂上耳朵!”眾尼趕緊棄劍捂耳。隻聽得一聲轟天巨響,鯨聲灌體,那天鍾被砸出一圈聲浪,只見聲浪過處,枯屍橫飛,樹木盡折,那山林好似被驚天濤流席卷了一般,紛紛倒伏。庵上眾人也被那聲浪震飛出幾丈開外,除了嫵安,都是口吐鮮血。
紫魅也覺得眼前一黑,口吐了一口鮮血出來。好不容易拿劍駐住了身子,四下一看,那萬具屍軍竟然被盡數毀殺。而自己也是渾身力怠,想必那紫絲蟲也是受了震傷。她知道這次自己一個人是帶不走秦玉仁了,隻能先行離開再作計較,所以也不敢怠慢,提了劍,一縱身子,就從庵前崖上跳了下去。再提力撥足,迅速騰挪消失在叢林之中。
秦玉仁這全命一擊,也把自己給從半空震飛了出去,待一摔到地上,也是一股血氣翻湧,不能幸免哇的一聲狂噴了一口鮮血出來。他這一吐,倒是又把那“血心丹”給從他腹中倒了出來。還好這樣,又是讓他撿回了一條小命。
秦玉仁心裡卻好似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就抻手摸了那“血心丹”,勉力支起身子,然後搖搖晃晃的走去靜安面前,然後把那丹物往師太面前一舉,說:“這一道一道的事情究竟是何原因,我相信你能說個明白吧。”
靜安也被震傷了心脈,聽了秦玉仁的問,坐在地上苦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