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赤雲在幾丈外落地。
“受死!”犀牛武士爆吼落刀。
“做夢!”九刀仰身伸出了手。
他準確地攥住了那犀牛武士持刀的手腕,隨後就被武士撲下的身體壓在了躺著的雲樹上。
而後,武士橫過空著的胳膊,一肘磕在了九刀臉上。
“嗷——”九刀一記悶聲長叫,英俊的容顏被擠在牆上,頓時變了形狀。他另一隻手也拿了上去,試著將那人手臂推開。但犀牛武士身在上面,膝蓋還抵著他的肚子,端得叫一個佔盡地利。但這還不夠,倆人手雖掐在一塊兒,武士的腦袋還是可以再用一次的。說時遲那叫一個快,他仰身再進,對著九刀的臉又來了一發兒頭錘。
“嗷——”九刀再叫,眼冒金星。眼見這人還要作勢繼續,臉蛋與心中登時一同湧起了萬千酸楚!
就在這片刻工夫,九刀耳中卻又聽到了一股破風空響,直直向這處而來!
“噗嗤”一聲,從犀牛武士再一次抬起來的腦後傳出。
“嗷——”武士頓時大叫一聲,抽搐幾下,倒在了他身上。
變故頓生,九刀驚喜萬千。他推開武士身子,揉著臉側頭一瞧,在這人的後腦杓上,正釘著——一把菜刀!
“牛,牛逼啊!”九刀失聲讚道,屁股不由得從雲樹腦袋上抬了起來,掉頭瞅向了街對面的那棟二層小樓,“是哪位高人助了我西陸賀風烈一刀之力?”
“刀你媽個頭,小賊受死!”回答他的,是又撲過來的兩人。
“哎呀我靠……”九刀一激靈,想到剛才死在菜刀下的武士手裡還有武器,忙屈身去掰他的手。
兩人轉眼來到身前,九刀這時也一直在使勁兒掰,使勁兒掰,使勁兒掰……
手太緊掰不開!
這一刻,對於他來說,似乎特別漫長。
長刀漸漸臨近,厲風帶著殺氣撲面而來。
那兩個武士的面容,正慢慢地變得更加猙獰。
額前,從發箍裡跑出來的亂發胡亂飄舞,有一根兒扎到了他眼睛。
西陸賀風烈輕輕地合上一隻眼,坦然坐地。
嘴角露出了灑脫不羈地笑容,心中沒有恐懼,只有萬千遺憾與豪情。
“啪!”
旁邊有人一巴掌拍到了他臉上。
“喂!你小子擺啥造型呢?”
九刀眨眨眼,看到了蹲在他面前的南葛。再偏頭一看,那兩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想不到,剛趕來,就被我撿到了一把神器……”殷赤原轉過身來笑了笑,在他的臉上,赫然顯出了兩道紋路,從眉梢一直掛到下頜,好似紅色的火焰。
殷赤原看了眼手裡,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炎王的赤雲……它是你的武器?”
“……哎呀!”九刀回過神兒來,哈哈一笑,對他們二人抬手一禮,“多謝二位撿刀相助!”
“先別急著客套。”南葛一指,“你身下坐著的那人是誰,我感覺挺眼熟……”
“嗯?”九刀一愣,低頭一瞅,忙挪開身子,雲樹的腦袋露了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見笑,見笑……”九刀羞赧,對左右二人呵呵笑道。
“雲樹?他怎麽了?”殷赤原走過來問道。
“打著打著這小子就睡著了,忒不靠譜……”九刀忽然又一點雲樹的臉,吼道:“看!睡得還挺香,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先看看你自個兒!尿都快流出來了。”此時於鑫趕至,後面跟著晏離等三人。
殷赤原沿一地沉屍順街看去,還站立著的皇王衛士,已所剩無幾。於其中,擎旗揮劍的秦臨川無人可當。
“野心狼子們,都留在這裡吧……騰武!”他回身喝道。
黑甲武士上前,“在!”
“遣暗衛,追擊!封城!掘地三尺!”
“是!”騰武帶身後的近三十人離去。
於鑫收刀上前,提手拜道:“多謝二位世子來援。”
“我的暗衛和南葛手下的伏刀,人數都不算多。得知消息過慢了,還好不算太晚。”殷赤原笑道。
“這已經是你們第二次救下九刀的命了。”於鑫肅容說道,“這份恩情,我會帶王爺記下。”
“王爺?”南葛一怔問道。
“咳咳……想必二位,就是早先於鑫曾對我鄭重說起的……南赤原與殷葛兩位哥哥了?”九刀清清嗓喜悅說道,於鑫在旁猛地抬手一把拍在臉上。
九刀一理頭髮,撣撣衣裳,對著愣住地二人抱拳說道:“在下西陸賀風烈,江湖人送匪號九刀戰神。我老子,哦不對,家父就是賀長安。”
殷赤原與南葛愣完再愣,驚愕道:“戰王?!”
九刀微微一笑,“對的對的。”
“難怪赤雲會出現在這裡……”南葛恍然道,隨即看向殷赤原,低聲笑道:“我越發覺得,我等沒有做錯。”
殷赤原笑意難得豪邁,點頭道:“此為英雄事……”
“嘭!”
突然,一聲撼天巨響,自幾人對面的樓上炸開,一股月白刀氣撞開了整面樓牆,勢如巨龍威若汪洋,直上天際!
劈裡啪啦,有四人從二樓摔在了街上,幾近不成人形。
“這是何等氣兵?!誰在那裡!”殷赤原急聲喊道。
於鑫的眼中卻是瞬間閃出了激動光火,立馬一點樓上,吼道:“九刀!那裡,邀,邀……”
“邀月,邀月!邀月!~”
九刀早已經揚聲狂笑,手舞足蹈地奔了過去。
……
三步並兩步,他一路衝到了那戶人家的二樓。眼看去,此時屋中已是一片狼藉。
屋裡一側,靠著牆的櫃子底下,正躺有仨人。九刀上前瞧瞧,三個人都是暈迷了過去。其中倒在最前的是個翻著白眼兒口吐白沫的小夥兒,在他手裡攥著的, 正是已出鞘的邀月!
“哈哈,可算找到你了……”九刀蹲下,從那小夥兒的手裡取了邀月,心意暢快不已,再度大笑了一陣。
可他目光往旁一掃,笑聲頓時噎住,目瞪口呆。
“你,你……你們大爺啊!”九刀拿起丟在一邊兒的刀鞘,怒聲痛罵道:“丫把邀月的陣眼兒……給撬了?!”
又瞪了會兒腳下這幾人,九刀的手,從邀月白澈刀身拂過,目中顯了殺機,陰森說道:“小爺是不是該趁你們蒙著,再送你們走一程……”
“哎呀哎呀真晦氣!這下,我是鐵定得挨頓揍了……”九刀臉色突改,把邀月收回鞘裡,站起轉頭離開。
邁了兩步,九刀一咧嘴,又轉了回來,瞪著口吐白沫的劉小寶。
“太可氣了……太鬧心了!”四處一瞅,九刀提手,邀月再出鞘。
他兩步奔過去,一刀劈下!
“他娘的……你們真是……不識貨……”九刀含糊不清地說著,完了又啃了塊西瓜。
“唉,算了算了……我賀風烈好人做到底……”
收了邀月,九刀一翻刀鞘。捏著這面鞘上的瑪瑙,一使力將它摳了出來。過去把瑪瑙掖進了劉小寶的懷裡。
“哈哈哈,世間如我這般灑脫俠義者,有幾何?”九刀用力大笑三聲,轉頭再走。
兩步後他又轉了回來。
“太可氣了……太鬧心了!”九刀擼起袖子,上去拖起來劉小寶,再搬劉掌櫃,給他倆擺了個造型。
起身端瞧幾番,九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撤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