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王……”
鮮於朋義從鮮於修齊滾落的頭顱上轉回目光,雙目泛紅,開始一點點藏下怯意。
“看來我說錯了,你倒是一隻長了角的小山羊……”
白色霜霧,從多顏.蔑爾骨抬升輕掃的一手間緩緩彌散。同時,寒冰凝結的聲音,籠罩了這裡。
鮮於朋義眼中的凶狠,如落潮般,一點點地消失。在這一瞬間,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極其堅硬又嚴厚的冰層凝結合攏,將霜王,與鮮於朋義完全和外界隔絕開來。
“你們雖然做著老鼠的事情,倒是也有顆戰士的心。看在你是一位勇士……”多顏.蔑爾骨前行,邊擺手道:“我可以多給你,一件賞賜。用你現在還能多轉幾下的眼睛,來欣賞一下這座給你搭起的……陵墓!”
冰海乍湧!
鮮於朋義想動時,看下身與雙手,已盡被寒冰束縛。他想說話時,發現舌頭也被凍住了。
“賀重還想用黃金骨來收買人心?哈!百裡的骨頭,已經變得比茶葉和鹽,都要便宜了麽?”
霜王一聲笑,提出了腰間象牙般形狀的長刀。
“和他們不同,最後賜予你的恩德,是讓我的刀,來分開你的脖子!”
鮮於朋義雙目大睜,冰霧之中,多顏.蔑爾骨舉起刀的身影,瞬時變高了十幾倍,寒意凜冽,刀意威嚴,殺意猶未至,他已覺得自己的頭顱,要和脖頸分開了。
霜王刀落。
……
望北城中。
堂內小案上的那根細蠟燭,正好燒到了末尾。微小燭光猛然一晃,而後熄滅,刺鼻的煙氣,頓時從蠟油殘骸上撲了起來。
“咚!”
“咚!”
左右腿上,有兩片極重的青銅甲脫落,砸到了地上。
緊眯著的兩隻鳳目,在這一刻睜開!於梁鎮阿手中,巨劍天輝眩光大放!
狐王不見。
……
“我收回剛剛的話……連首領都是老鼠的軍隊裡,怎麽會有,戰士。”霜王說著,轉過了身。
剛剛在刀下的鮮於朋義,消失了。
“能在這裡見到您,真是幸事。霜王,多顏.蔑爾骨……”
空氣裡,有人說話,在這座寒冰陵墓的所有的空氣裡。
多顏.蔑爾骨哈哈笑起,抬起了握刀一臂。
“不要以為,能順利地將你的小崽子帶走。我會連你一起剁碎,好讓這片土地,變得更肥沃一些……隱王,長孫紅!”
“我從不懷疑這一點,霜王。黑王死後,神州之內敢與您正面交鋒的人,用手就能數的過來。我可不敢領教您的寒氣……但撤離,還是可以做到——”
慘嚎突響!
冰層爆裂!
多顏.蔑爾骨未有舉動,將這些景象都看在了眼裡。
他看了看冰墓之頂被破出來的大洞,然後正了頭,對前方的人笑了起來。
兩丈外,狐王梁鎮阿將天輝收回。在他的腳下,有一條手臂,鮮於朋義的手臂。
“你還是你,比你的殺氣到得還要快。只要你還活著,神州上就沒有人,敢自稱是刺客。”
“你還是你,有最堅硬的冰,有刀術天神舞,還是不去想著做獅子,而選擇當一隻土狼。”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仍舊帶著這身烏龜殼……梁二。”霜王多顏.蔑爾骨呲出了牙齒。
“多顏,你也還把被你累死的那三匹馬,和三個人的頭蓋骨,掛在身上。”梁鎮阿看向霜王,鳳目眯合。
“許久不見,我是不是該擁抱一下你?”多顏攤開雙臂說道。
梁鎮阿靜了一會兒,開口道:“你手握冰魂,我手有天輝,如何擁抱?”
“……開個玩笑。”多顏看了他兩眼,又笑了。
“為何來望北。”
“你自然知道。”
“我更希望你能帶一隻羊來。”
“你也再沒帶著酒去過北荒。”
“你是霜王。”
“你是狐王。”
冰魂揮,冰墓重新複原。
兩聲響,青銅臂甲墜地。
霜王影閃冰霧,天神舞起。
狐王無蹤無跡,眩光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