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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行》第17章 弱者的悲哀
  生靈,之所以稱之為生靈,它的關鍵也就是活著,粗俗來講,活著的就是生靈。

  那麽死著的就不是生靈嗎?

  其實,這是不對的,在浩瀚大陸,數十百億計的種族,有一個種族,或許已經不能稱為種族了,它活著,但它卻不是生靈,因為,它是神。

  是的,神靈不是生靈。

  在這個魔法世界孜孜不倦探索的真理中,有一扇門化作了萬古的壁壘將所有的生靈都擋在了外面。

  神靈之門,也就是傳奇強者九階構建的神國之門,打開它,入主神國,才能擺脫生靈的軀殼,化作神靈的一員。

  然而說起來容易,但是真正的做起來卻是無比的艱難。

  數萬年來,記載中,真正做到這一步的不超過一張之數,而每一個無不是精才豔豔之徒,一個時代的主宰。

  很顯然,牡丹花王不是。

  “晉離,我欣賞你,並不代表我信任你。”

  晉離淡漠的一笑,毫無任何的笑意,“你不需要信任我,你只要告訴我你要還是不要?”

  牡丹花王眼睛微眯,“你拿什麽保證對方只是一道分身?又拿什麽保證對方不會對我進行追殺。”

  “哎。”晉離輕歎,“花王陛下,您連搏一把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花王眼眸微動,傲然說道:“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你只要告訴我,你拿什麽保證對方出動的只是一具分身,而不是那道已經站在了神靈的階下半神之軀。”

  晉離搖搖頭,反手一指,“我的命。”

  花王不屑一顧,“你的命並不足以保證。”

  “這樣啊。”晉離淡淡的說道,隨機轉過身,沿著來時的鵝卵石路,慢慢的向山谷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晉離轉過頭,看著滿目譏諷、一副早知道如此的花王,笑了笑,“我開始看不起你了。”

  “轟!”

  牡丹花谷狂顫,大地轟鳴,四周山壁徒然崩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一處處巨石翻滾而下,四周所有的牡丹花嘶鳴著向晉離湧去,乳白色的鵝卵石路瞬間被一片花海覆蓋,姹紫嫣紅,無數洶湧澎湃的魔法波動夾雜著一道道意念的憤怒湧向晉離,似乎要將他徹底碾碎。

  自古主辱臣死,更何況著滿山谷的牡丹花都是花王在無窮的歲月中孕育出來的,那一種你罵了我爸爸,我要弄死你的情緒在牡丹花這樣並不聰慧的生靈的頭腦中尤其的明顯。

  晉離不屑的看著四周的牡丹花,不過一群雜兵罷了,最強大的也不過是日級九階,真正強大的存在都冷眼旁觀,俯瞰螻蟻一樣的晉離是如何被漫天花海所吞沒。

  “一群蠢貨。”

  晉離伸出手,火紅色的魔法陣閃爍浮現,灼熱的火焰從他的手心中噴吐而出,化作二階魔法火龍盤旋在他的身側,猶如一道道神環籠罩周身。

  牡丹花們嘶吼著潮水般向後湧去,自然的生靈又有幾個不是害怕火焰的?

  一片片花瓣打開,粉嫩的花蕊舞動,一道道意念注視著好像從火焰中走出來的神靈一般高貴冷傲的晉離,遲遲不敢上前。

  “哼!”

  一位聖階的牡丹花怒了,粗壯的藤蔓猛甩,直接出現在晉離的面前,晉離身上環繞的巨大火龍徒然嘶吼,迎著藤蔓就撲了上去,全身炙熱無比的火焰熊熊灼燒,倏忽間竟然有了些許琉璃話的火苗閃爍。

  只是,二階的終究只是二階,對於聖者的一擊,沒有三階的禁咒又怎麽能夠抵擋得住?

  轟的一聲,火龍哀鳴,直接暴散成一朵朵火花,晉離的手掌上的魔法陣一個個節點崩碎,毀滅的波動瞬間爆發,籠罩晉離的手,晉離的手直接血肉模糊,兩根潔白的手指骨都被炸裂,迸濺出些許的碎片。

  晉離眉頭微皺,劇烈的疼痛又一瞬間讓他感到了憤怒,換了身體之後,他再也無法向以往一樣奪取他人的身體為己用,這也意味著,每一次的傷害都會百分百施加在他的靈魂之上,讓他體會到曾經無法體會的疼痛。

  “聖階果然厲害。”晉離淡淡的說道:“只是,花王,你這是要留下我的性命嗎?”

  被無數牡丹花拱衛著的花王譏笑道:“有何不可?”

  晉離擺擺頭,“也是,畢竟我冒犯了你,但是,你確定你真的殺的我了嗎?”

  花王再一次譏笑道:“有何不可?”

  晉離默然,有何不可?在一位傳奇強者面前,一切都有何不可呢?弱者的一切行為在強者眼中都如此的渺小,既然一巴掌能夠拍死你,那麽做任何事情,都有何不可呢?

  呵呵……這就是命運對我的回答嗎?

  半響,晉離抬起頭,很認真的對花王說道:“我不會死在這裡。真的不會!”

  “那就試試吧!”花王笑道。

  話音剛落,九道恐怖的氣息在牡丹花谷的四周升起,聖者的力量籠罩整個牡丹花谷,將牡丹花谷徹底的封鎖起來。

  遠方,九朵牡丹綻放,巨大的花苞遮蔽了整個天空,海量的魔法元素從未知的空間傾瀉下來,如同巨大的瀑布一般轟隆而下,一股股恐怖的波動隨之蕩漾,漣漪蕩起,整個空間都泛起了褶皺。

  “那就試試吧。”花王再次說道,冷漠而高貴的雙眼不屑一顧,看向晉離的目光就如同俯瞰一隻螻蟻一樣。

  “試試吧。”

  晉離輕輕歎了一口氣,他是真的不想破壞和牡丹一族的友好關系,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他舉世皆敵,有那麽一兩個朋友是多麽的不容易。

  朦朧的光泛起,籠罩在手心上,殘破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然後,他收回手,背在背後,抬起頭,看向花王,淡漠的雙眸泛起一圈漣漪,“我以為我們會有一個非常好的回憶。”

  “那是你以為。”花王突然笑道:“但是如果你現在死了,我們前面十二年的回憶也是十分美好的。”

  晉離搖搖頭,面對一個鐵了心要殺死自己的傳奇強者,什麽樣的話語都是徒勞。

  他腳尖輕輕的點動,一個又一個魔法陣在腳尖綻放,一層一層疊加在一起,一個個節點、一條條紋絡,相互勾連重合,一座無比複雜,無比繁奧的魔法陣出現在晉離的腳下。

  數以百計的空間突然在晉離的身後打開,無窮無盡的魔法元素從他的身後湧了出來,雖然不及天空中的任意一道元素的十分之一,卻也是十分的恐怖。

  得到近乎無窮的魔法元素,一個個節點點亮,一道道紋絡閃爍,晦澀至極的魔法波動從魔法陣上釋放出來,整個空間為之一顫,一道道裂紋浮現,崩解蔓延,漸漸地,巨大的完全由裂痕組成的巨大門戶出現在晉離的面前。

  花王抬眼一瞧,雙目中浮現一股讚賞,“唔,有點意思。只是太過天真了。”

  說著,一隻手抬起,向著晉離的方向直接拍了過去。

  “砰”

  沒有任何的阻礙,那隻手像是直接到了晉離的面前,印到了晉離的胸口。

  晉離雙目一睜,雙目中的暗湧全部爆碎,他皺了皺眉,疑惑的看了一眼胸口的手掌,“不應該啊。”

  “砰”

  面前的門戶轟然炸碎,無數裂痕如同被一隻大手抹過,眨眼間恢復如初,至於,晉離腳下的魔法陣,在無聲無息間徹底的泯滅,連一點點的波動都沒有。

  “實力面前,你就算多智近乎妖,潛力如同大海,也不過是天地之下的一隻螻蟻,除了叫囂偉大,你還剩下什麽?”

  花王收回手,面前,一閃牡丹花們冉冉打開,他站在門前,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絲惆悵,“曾經,我也不就是這樣嗎?呵呵……”

  “可我不是你啊。”

  突然,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來,花王驀地轉過身,看到的一刹那,眼瞳徒然一縮,帶著一絲訝然。

  “花王陛下,這一掌,我會還給你的。”

  晉離淡淡的笑道,胸前的光之使書顫動,朦朧的光綻放,籠罩全身,整個人瞬間消散不見。

  “這股力量?”花王驚懼,身影一閃指尖來到了晉離消失的地方,身後粗壯的花藤從虛空中探出,無數尖刺噴出,定住整個空間。

  空間之中,一絲白光被花藤從虛空中逼了出來,逼出來的瞬間,高貴的氣息頓時凌駕在整個空間之上,無上、尊貴、無可匹敵!

  “神的力量。”花王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他的身邊決然帶了一尊神!他居然帶了一尊神靈在身邊!哈哈哈哈哈……”

  牡丹花谷外百裡。

  篝火安靜的綻放火紅色的花朵,灼熱的氣息還沒有釋放出一米就已經被寒風吞噬,昏黃的光勉強的驅散黑暗,將四周圍攏的三個靜默人臉印照出來。

  新誕生的三位黑暗雇傭兵安靜的坐在地上,沒有絲毫的交流,在經歷了背叛、利用、拋棄之後,這三個本來親密的可以生死相依的傭兵開始分道揚鑣,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芬爾娜抱著腿,低著頭,火光明滅,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從被黑暗籠罩的那一半身軀,暴露了她內心的悲傷,

  四十個人,魔獸傭兵團在又一次的損失了四十個人之後,徹底的被拋棄,這世界上,恐怕再也不會有魔獸傭兵團了。

  孤獨的靈魂又要再一次的啟程,帶著格格不入的徽記,走上注定毫無希望的未來。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

  左側的林子中,一股白光徒然亮起,驚起了無數夜間覓食的生靈,一雙雙驚疑不定的目光透了過去,或是恐懼,或是貪婪。

  盤坐的哀木涕和本卡門一躍而起,向著白光亮起的方向掠起,而芬爾娜,卻連動都沒動。

  白光緩緩散去,虛空一片漣漪,晉離從漣漪中掉了出來,“砰”一聲狠狠的砸在地上,純白的長袍破破爛爛的耷拉在身上,露出下方那數十道恐怖的傷痕,殷紅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猶如一顆顆珍貴的紅寶石,帶著一絲醇厚的色澤。

  濃鬱的血腥味擴散開來,香甜的味道順著寒風飄向遠方。

  洞窟中、樹上,一雙雙暗紅色的雙眼睜開,黑暗中的鼻子敏銳的嗅了兩下,暗紅色的雙眼突然變得猩紅。

  “嗷嗚~”

  “吼!”

  ……

  數百聲吼叫同時響起,一道道黑影從百萬森林中竄了出來,向著血腥來源的方向竄了過去。

  “唔,真是危險。”

  晉離掙扎著爬了起來,眼中的嗜血讓他的意識暈眩的厲害,他晃晃腦袋,爬到一顆粗壯的大樹邊上咬著牙站了起來。

  “怎麽辦啊,這麽髒。”晉離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有著非常嚴重潔癖的自己也陷入到了這樣肮髒的境地。

  他虛弱的靠在樹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腦海中的眩暈讓他恨不得直接去死,將腦海中的孤寂和生命直接剝離。

  他咬了咬牙,喉嚨中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身上的肌肉艱難的挪動,將一個個恐怖的傷口堵死,飆射的鮮血頓時停了下來。

  “呼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身體中傳來的疲累感讓他再一次坐到了地上,坐到了自己的鮮血之中。

  他皺了皺眉,隨即笑了笑,都到了這樣的地步,還在乎什麽潔癖不潔癖,能活著就已經是不錯的選擇了。

  “傳奇啊,真是厲害。”

  晉離靠在樹上,舒緩呼吸,努力恢復腦海中乾涸的精神力,他已經聽到了百萬森林中一聲聲爪子擦過樹木的聲音,可以想見,現在恐怕有至少上百的魔獸在向這邊奔襲。

  “我可不想再汙穢中死去。”

  晉離淡淡的想到,一雙淡漠的雙眸抬起頭,看向冰藍色的天空,璀璨的藍寶石一樣的天空猶如東邊那一片汪洋的大海,神秘又危險。

  那穿梭在天空中的呼嘯寒風足可以輕易地撕碎任何強大存在的防禦,將藏在汙濁**中的靈魂凍成粉碎。

  那徘徊在天空中的每一片雪花,落到任何的生靈身上,在一瞬間就能冰凍生靈的一切,包括思想。

  那凝結在天幕上的冰棱閃爍的冷冽寒光,倏忽間就可以撕裂大地,將整個世界陷入滅世的狂潮。

  ……

  “自由自在的鳥兒們,連你們也失去了所有的翅膀,成為大地的囚徒,在無助中死亡了嗎?”

  晉離笑了笑,掙扎的站起來,一道白光從指間落下,身上的塵埃頓時一掃而空,露出下面凍得發紫的軀體以及密密麻麻的傷口。

  “不過,就算死,也要乾乾淨淨的。”晉離淡淡的說道:“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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