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早就發現了站在峽谷上方的那個魔族,看起來這些魔族都是他的手下,聽他的命令,蕭九很疑惑,為什麽這個家夥還不出手製止自己,自己已經殺了這麽多的魔族。
修羅道,顧名思義,就是依靠殺戮來增長修為,修煉這功法,需要極度大量的殺戮,如果只是少量殺戮或者只是戰鬥,那功法就廢了,修為不會有絲毫增長,反而會因為殺戮少供血少而退步。
而且這功法對於修煉的人的心性要求極高,如果心性不夠的人修煉,會在大量的殺戮之中迷失自己,最終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邪道,為世間所不容,到時候天巫山會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天巫山既然是修心,自然有消解戾氣和殺意,守護道心的方法。
這套功法雖是天巫山的,但是歷代只有掌門的手裡面有,天巫山以心修著名,就是隻修心,一心一意的增長修為。
裡面的弟子都是心性非常好的人,他們的修為進展很快,但若說到普遍戰力,甚至連三流勢力都不如。
只有修煉到高處,才具有強大的戰力,畢竟修為在那擺著,就像天巫山的紫道人,他雖然說遇到同級高手打不過,但是整個紫雲大陸就沒有和他修為一般高的,就是比他低一級的人都沒有。
而當這個紫道人死了,又會有下一個執道者出現,而修羅道這套逆轉功法,就是為了防止有一世的執道者沒有出現,那這一代的執道者就會在弟子裡面找到一個心性最好的,傳授修羅道,守護天巫山。
這一世的蕭九,就是下一代的執道者。
一旦選擇了修羅道,那就是和惡鬼訂立了契約,你必須無限殺戮,越是大量的殺戮,你的提升就越快,想要不再進行殺戮,一則以大毅力重新逆轉功法,九死一生。二則讓血海修羅吸乾自己的血,死去。三則進入尊者境,以靈氣重塑靜脈和功法。
血海會吸收血液,修士的血液裡面蘊含著玄力,血海吸收了血液就會為功法主人提供靈氣。這也是蕭九到現在體內玄力都沒有被消耗一空的原因。
如果這麽殺下去,不會耗死蕭九,會讓他修為越來越高,玄力越發充沛,但也會讓他的殺意和戾氣不斷積累增長,直至發瘋。
所以蕭九一開始看到了魔族頭頭卻沒有出手。
此時他的眼睛裡面血絲密布,像是砸在地上碎裂的鏡子,體內的玄力已經積累的快滿了,殺氣也幾乎操控了他的意識,一面心中默念清心咒,一面琢磨著突出去,解決了那個魔族頭目,再找個地方慢慢消解戾氣。
眼角余光盯著峽谷上面那個魔族,用心性強壓住心裡的戾氣,他的劍不再揮舞的密不透風,開始從守勢變作攻勢,就如同從盾變作了一把鋒利的劍,向著頭目那邊突圍。
那頭目一看這家夥,殺了老子這麽多人,玄力沒有消耗的樣子,還越來越凶了,這下子踢到鐵板了,有了退縮之意,慢慢的向後撤去。
蕭九一邊以極快的速度想著峽谷一邊突圍,一邊壓著心中的戾氣。
這周圍的魔族一般都只有玄士期的實力,怎麽可能攔得住他,被他摧枯拉朽般的突破了重圍。
可是此時峽谷上的魔族頭目已經是不見了蹤影。
蕭九狠狠的一跺腳,眼睛裡面邪魅與正義並存,看起來既神聖又邪惡,就像天空上面,太陽和月亮在一起。
心裡面受功法影響,一股狠勁一下子竄了上來,不顧戾氣和殺意,瘋狂的向前追去。
血海陡然的膨脹了一下子。
兩邊的山壁都被濺上了大片的紫色鮮血,仿佛一副極度血腥殘忍的水墨畫。
周圍的魔族仿佛是被無數的飛濺的刀片切割又被整個砸了出去,整個峽谷內都是血腥的氣息,令人作嘔,兩旁的峽谷上面松柏環繞,綠草如茵,兩個帶著犄角長相恐怖的魔族正在慌亂的奔跑著。
不時恐慌的看著後面,好像是後面有什麽令人極度恐懼的東西在追他們,蕭九此時已經與地獄裡面的修羅無異,滿身的魔族血夜,整個人都如同從血海裡面遊完了泳出來。
他的兩個眼睛已經是通紅通紅的了,也許是清醒的他沒想到的,瘋狂的殺戮之後,是無盡的戾氣衝進腦海,他現在已經陷入了執念,一定要殺死這兩個魔族,然後才肯去消解戾氣,可是假如此時再不解決,恐怕他整個人都會徹底的迷失在地獄裡,陷入徹頭徹尾的修羅道。
南方兩千裡,天巫山,打坐的紫衣老道陡然站起,嚇了旁邊的小道童一跳,眼中精光一閃,臉色不太好,下一刻動身飛掠出去。
他沒想到這麽快,蕭九就出了問題, 這孩子太大意了。
快,快點。
老道以極致的速度飛掠在空中,假如有熟人看見他,一定會大吃一驚,紫道人修心成就一身道行,從來都是泰山崩於面而色不改,心性淡薄至極,哪裡有現在這麽焦急的時候。
可是下一刻,紫道人陡然停了下來,面色古怪的掐了掐指頭,嘴裡念叨著,慢悠悠的往回飛去。
“這老太婆也將他的弟子放出來了,這下子熱鬧嘍。”
峽谷南側,三個人和魔正在進行著亡命的追逃。
沒有人注意到,峽谷西北方一個參天大樹上面蹲著一個男子,穿著很平凡普通的衣服,單眼皮,眉毛不粗,卻很硬朗,整個面容棱角鮮明,下頜方正,皮膚古銅色。
整個人平凡普通至極,屬於放在人群之中絕不會是那個被一眼看到的人,放在雞群裡他倒是可以被一下子看出來是個人,不算鶴立雞群。
當然,這是在他不抬眼的時候。
抬起眼來,你會發現,這人整個氣勢氣質樣貌陡然一變,凌厲不羈,狂傲而睿智,灑脫。
那雙眼睛,簡直就是畫龍點睛裡面的龍眼,又像是翱翔九天的鷹眼,何止是銳利,簡直就是穿透一切,洞察一切。
他的手上松松垮垮的拿著一把弓,弓不細看之下也是普通至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山林之中隨便挑了一根木頭就做成的弓,絕不會再看第二眼。
腰上別著一個箭筒,箭筒裡面只有一支箭。
假如這樣一個人走在鬧市裡面,肯定會被人嘲笑。
普通,貧窮,還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