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山已近午時,加上趕路再在鎮子上四處亂逛,不覺已是天色漸晚,江千雲喊過流連忘返的雲憶,兩人一貓向安鳳樓行去。
安鳳樓乃元河鎮最大的酒樓,上下兩層,大堂人來客往,生意頗為紅火。兩人剛進門,站在櫃台後一臉和氣的胖子掌櫃便親自迎了上來,笑道:“二位客官來了啊,這邊請。”一路將二人引上二樓,人卻是少了許多,零散坐了幾桌客人,那胖掌櫃帶二人在臨窗的一個雅座坐了。
江千雲說了幾樣菜式,胖掌櫃便下去著人準備了,雲憶有些好奇,道:“師姐,這安鳳樓這麽多人,怎麽二樓卻有許多空著?”
江千雲含笑道:“這些雅座是專為門中弟子和過路的修行之人備下的,所以往常基本都是空著。”
雲憶吐了吐舌頭,道:“門中在這裡威望很高麽?”
江千雲道:“門中弟子常年在山下行走,若是遇到什麽妖魔鬼怪、天災人禍之類的,大都傾力相幫,蓋不推辭,是以方圓幾千裡內說起蒼雲門來,都是禮敬有加,連酒水飯錢住宿之類都是象征性的收一點。”
兩人談笑幾句,夥計將酒菜送了上來,果然色香味俱全,江千雲看了一眼,奇道:“我沒有要酒啊!而且這菜好像也多了幾樣?”
那夥計笑道:“這幾樣菜式和這壺上好的竹葉青酒是我們掌櫃的見這位少俠初次光顧,奉送的。”
江千雲點點頭,道:“如此多謝了。”
那夥計笑道:“客官客氣了,請慢用!”便退了下去。
雲憶笑道:“這掌櫃的倒是個明眼人,這裡每日人來人往這麽多人,居然能看出我未曾來過。”
“這有什麽稀奇,若不是有這份眼光閱歷,又豈能將這安鳳樓開得這般紅火,但凡各行各業成大事之人,又有幾個是簡單的?日後行走天下萬萬不可小覷了別人!”
雲憶點頭道:“嘿嘿,知道啦,說得老氣橫秋的,吃菜吃菜……”說著夾了幾樣菜嘗了嘗,道:“嗯,比膳堂的師兄做的好吃多了啊!”旁邊“喵”的一聲,卻是小白,眼巴巴的看著幾樣葷菜,饞涎欲滴的樣子。
雲憶失笑,夾了幾樣葷菜放在一個盤內,喚道:“喏,吃吧,饞貓!”
說罷拿過酒壺,替江千雲和自己斟上,酒色金黃碧翠,一股竹葉香氣緩緩飄散,雲憶拿起酒杯在鼻端輕輕聞了一下,“嗯,這個便是叫什麽竹葉青的酒麽,名字倒是好聽。”說著輕輕吸了一口,突然大聲咳嗽起來。
江千雲笑道:“怎麽樣,小毛孩,這酒滋味如何?”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嗤笑,一個女子聲音道:“一個大男人居然不會喝酒!咦,居然還有隻白貓,倒蠻可愛的。”
雲憶和江千雲齊齊轉頭望去,見與他們隔了兩桌的位置,坐著三個年輕女子,其中兩個女子年二十許,著水藍色長裙,秀發如雲,而剩下的一個卻是年紀與雲憶年紀相仿的小女孩,身穿一件藕荷色衣衫,輕攏慢拈的雲鬢裡插著灑金赤銀頭花,腰系珠線穗子腰帶,上面掛著一個海棠金絲紋香囊,膚如凝脂,已是出落得仙姿玉色,嬌俏可人,正含笑著望著雲憶。
旁邊年紀稍長的女子顯是吃了一驚,忙斥道:“念容,不可無禮!”說罷轉頭對雲憶略帶歉意的笑了一笑。那被稱作念容的女孩嘟了嘟嘴,轉過身去。
雲憶緩過一口氣,對那女子微微點頭,示意無妨,雙目卻是隱隱發亮,一仰脖子將那杯酒一飲而盡!接著吧唧兩下嘴,
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江千雲有些吃驚,道:“慢點,你初次喝酒,莫喝醉了!”
“啪”的一聲,雲憶轉頭一望,卻是那女孩面前也擺著一壺酒,此刻正飲了一杯,故意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見雲憶望來,嘴角露出一縷促狹的笑意,對他亮了亮杯底,卻是滴酒不剩!
雲憶少年心性,又豈肯被一個小姑娘比了下去,當下再斟滿一杯,一口飲盡,對著女孩亮了亮杯底。當下一人一杯,竟是拚起酒來!
江千雲皺了皺眉,道:“小憶,莫要意氣用事!”
雲憶將剛飲盡的酒杯放下,道:“師姐,沒事,看我將那小丫頭片子喝趴下!”那女孩聽得雲憶大言不慚,當下提著酒壺走了過來,在雲憶對面坐下,就著壺嘴幾口喝乾,一抹嘴,向桌上一墩,豪氣乾雲的喊道:“小二,拿兩壇酒來!”夥計遠遠的應了一聲,抱了兩壇竹葉青來,兩人一人一壇,拍開泥封,抓起來仰頭便往嘴裡灌去……
小白似被水念容驚動,從盤內抬起頭來,看著灑出的酒水,盯了片刻,伸過頭去,舔了一口,砸吧兩下嘴巴,竟是露出歡喜的樣子,就著雲憶身旁的酒杯,舔了起來……
那兩個女子阻攔不及,相視苦笑一下,當下也跟了過來,看了一眼江千雲腰間的玉佩,施禮道:“小女子忘情宮門下金海蘭,這是鄙師妹湛碧春、水念容,念容向來任性,還望師妹見諒!敢問師妹可是蒼雲門下?”
江千雲忙站起來還禮,道:“原來是金師姐、湛師姐,小女子蒼雲門江千雲,這是本門小師弟雲憶,相遇即是有緣,不如一起坐罷!”
金海蘭含笑應了,與湛碧春在桌旁坐下,小二忙將兩桌酒菜拚到一起。
雲憶與水念容卻對她們的寒暄見禮視而不見,仰著頭,咕嘟咕嘟,喝得正歡。
江千雲搖搖頭,道:“兩個小酒鬼!”
金海蘭笑道:“莫管他們,江師妹這是剛從蒼雲山下來嗎,可有打算去什麽地方?”
江千雲:“是,還未有打算,金師姐呢?”
金海蘭:“我與湛師妹陪念容四處遊玩,本來也無一定去處,不過前日聽聞小衍山中似有異寶出世,已有諸多修道之人趕了過去,左右無事,便也想去湊湊熱鬧。”
江千雲微微皺眉,道:“可是南方三千裡外的小衍山?聽說那裡窮山惡水,多出精怪猛獸,想不到居然有異寶出世麽?”
金海蘭:“不錯,師妹可想同去?”
話未問完,突聽“咚”的一聲,雲憶已是趴在桌上,酣睡了過去……
水念容雙頰暈紅,含糊笑道:“還、還是你先醉了吧!”說完打了一個飽嗝,也是“咚”的一聲趴在桌上……
三人齊齊搖頭。
江千雲沉思片刻,道:“多謝師姐告知,待明日我這小師弟醒來,再與他商量商量罷。”
金海蘭頷首道:“也好,此番多有打擾,我們這便送念容師妹回去了。”
江千雲起身道:“師姐慢走。”當下金海蘭與湛碧春攙著水念容下樓去了。
取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江千雲看著酣睡的雲憶,輕聲道:“臭小子,不能喝還喝這麽多!小白,走了!”也攙著他下樓去了。小白抬起頭來,戀戀不舍的又舔了幾口,追著江千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