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宛如烈焰的光幕後,一行人就出現在了另外一個小型廣場上。維克放眼望去,發現這裡的地形地貌與榮光之城的景象完全不同,甚至和之前在烏蘭高地上所看到的場景也沒有共同之處。顯然,這裡已經不是王都所在的地域了。少年在恍惚之間醒悟到,這裡才是阿羅茲家族真正的核心領地。而榮光之城山峰上的城堡,也許只是豪門大族維護其在王都存在的據點。
維克的猜測準確無誤。事實上,十三豪門在王都山峰上所佔據的建築群,確實只是用來安放和維護大型魔法傳送陣的據點。傳送陣的一端就在王都的傳送廣場上,而另外一端則通往各自家族的核心領地。而任何一個家族只要有實力佔領山峰上的傳送點,就可以成為新的十三豪門之一。
這是神聖聯合王國的遊戲規則。十三豪門並不是始終不變的。任何一個具備實力的家族,都可以挑戰任意一個豪門的權威,從而邁向自己的榮耀之路,在王國書寫屬於他們的歷史。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具有雄心大志的家族強勢崛起。當他們積累下足夠的實力後,便可以沿著通往王都的大道,揮軍殺向榮光之城。
他們可以直接挑戰十三豪門中的任意一個,甚至只要有足夠的自信,這些人也可以直接殺向通往皇宮的魔法傳送陣。在神聖聯合王國,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雖然大陸上的其他王國也信奉實力至上的原則,但像神聖聯合王國這樣直接制定如此簡單而又血腥的規則,卻是獨一無二的。因為這個規則對皇族也不例外。
但榮耀之路也是一條血腥的道路,甚至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通向死亡的終點。王國創建以來,不知有多少具有雄心壯志的家族踏上了通往榮耀的道路,可能走到終點的人寥寥無幾。多少英勇的戰士,將自己的熱血拋灑在了征途之上。維克在烏蘭高地上所看到的紅褐色土壤,恰恰就是用戰士的鮮血染成的。
英雄讚歌的背後,是無數的頭顱和鮮血,沒有例外……
當維克穩住心神後,便在妮可哥哥的帶領下,穿過了廣場。他感到這裡的溫度比其他地方要高,空氣中甚至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少年想到阿羅茲家族的血脈傳說,心中便已了然。這個家族果然和火有著天然的親和性。
走著走著,維克便發現在廣場的周圍,修建著許多地堡和掩體。透過上面的縫隙,他能夠隱約看到反射著幽光的箭簇。而不遠處也環繞著不少高聳的箭塔。顯然,如果穿過傳送陣的不是阿羅茲家族的客人,那麽來人在第一時間就會被周圍暗藏的弓箭手射成一隻隻的刺蝟。
當路過這些防禦工事的時候,維克發現在上面居然有刀劍的刻痕,有的甚至能發現戰火燃燒的痕跡。雖然年代已經久遠,但少年可以想象當年曾經發生過多麽慘烈的戰鬥。但是有能力攻到這裡的敵人,真的只是新進崛起的家族嗎?
十三豪門的敵人,並非只有新近崛起的家族,彼此之間也可能是致命的對手。
維克又走了一段路程,就看見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堡。紅黑相間的顏色是它給少年的第一印象,而十幾座高聳的尖塔則好似上古凶獸的獠牙,顯得猙獰凌厲。而在城堡的外圍,還有許多依地勢而修建的建築物。看上去應該是阿羅茲家族外圍人員居住的地方。不過與古堡類似的是,這些建築物的牆體看上去也非常的堅固,有幾處佔據險要地勢的建築牆壁甚至閃耀著金屬的光芒。
顯然這些建築在戰時,就是戰士進行巷戰所依托的掩體。 又走了一段路,他們就來到了古堡的前面。這一路上,維克在道路的兩旁,發現了許多地堡和掩體。可以想象,在這片叢林曠野裡,還不知道有多少少年沒有發現的暗堡和暗哨。
城堡的大門在迪魯的召喚聲中,緩緩地落下。維克將馬的韁繩交給迪魯的隨從後,就向古堡深處走去。古堡裡面相對而言比較陰暗,通道也不是很寬闊,而且還很曲折複雜。少年在行進的過程中,不時的能看到通道的兩邊擺放著各類兵器,既有短劍長刀這類相對輕巧的兵器,也有巨斧鐵錘之類的重型兵器。
除此之外,維克經常在靠牆的地方看到厚重的鐵盾,盾面上還有數根用於放血的三棱刺。
“這些盾牌在戰時可以作為臨時的掩體,堵住攻進來的敵人。”迪魯發現維克看著盾牌略微走神,就向他解釋道。
少年這才醒悟過來,狹小的通道,曲折的路徑,隨手可觸的兵刃和盾牌,都是這裡的主人有意為之。阿羅茲家族不愧有“王國瘋子”的稱號,在家族的的記憶裡,從來就沒有遺忘戰鬥的意識,也許戰鬥的本能就是他們血脈傳承中的一部分。
在隨後的路程中,迪魯又帶領維克參觀了古堡內的兵站、倉庫、軍械庫,甚至還帶他觀看了幾處暗道。當然,迪魯也僅僅是打開了暗道的大門,並沒有帶領少年深入參觀。不過這也讓少年感到非常的驚訝。他隱隱約約地覺得阿羅茲家族在嘗試拉攏他,可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六級魔法師,少年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拉攏的價值
“也許是我想多了,迪魯可能只是覺得和我聊得來,才帶我參觀這些的。”維克在自己的心裡這樣想到。
就這樣又走了一會兒,迪魯帶領維克來到了一座大型的作戰指揮室。這裡與之前陰暗曲折的通道完全不同,顯得寬敞明亮,但戰爭的味道卻一點也沒有減弱多少。除了懸掛在牆壁上的刀劍和防具,在指揮室的正中央,維克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魔法地圖,上面顯示著聯合王國境內主要的咽喉要道,以及相關的地形地貌。而地圖邊上,則是各種各樣的輔助指揮的工具。
維克想起《遊記》和《魔法筆記》裡有一些關於軍事的內容,剛好身邊就有一個會打仗的家夥。於是他就開始向迪魯討教一些有關行軍打仗的問題,例如如何發現敵人,如何行軍布陣,或者如何有效的隱蔽自己的作戰意圖……迪魯很熱情的為他做著詳盡的解答,說到不明白的地方,還領著他到地圖上進行實際的操演。
不過時間一長,迪魯就有些暗暗吃驚了。據他所知,維克只是一個法師,可隨著討論的深入,維克所討教的問題越來越專業,有些問題和見解甚至是只有讀過專業軍事書籍才能說出的。雖然大部分只是一些紙上談兵的話題,但顯然維克曾經花過時間和精力來研究這些內容。迪魯非常吃驚方丹的一個魔法學員,居然會花時間去研究一些軍事問題。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一會兒,維克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就起身告辭了。可是在他轉身的時候,少年的視線突然被牆壁上的一件東西所吸引,然後就愣愣地盯著那裡。迪魯看到他呆立著不動,就順著視線望去,然後笑著說道:“哦!那柄戰刀是我們家族特有的兵刃,外形是有些怪異,不過也只有我們家族的人才會使用。”
牆壁上的戰刀,外形確實與一般的戰刀不同。它呈現暗紅色,刀背上是火焰燃燒的樣子。整把戰刀看上去就像要燃燒起來的樣子。不過維克吃驚的不是這個戰刀的外形,而是因為這把戰刀曾經出現在他的夢境裡。
一個英勇的戰士手提火焰一般的戰刀,帶著環繞全身的火焰,縱身從一個石台上一躍而下……維克的腦海裡又浮現出了這樣的場景。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裡看到只有在夢境裡才出現的東西。
“這樣的戰刀是誰都能使用的嗎?”維克回過神來,喃喃地問道。
“當然不是了,只有得到家族認可的戰士,才能獲得這樣的殊榮。烈焰戰刀不僅僅是一件兵器,同時也是家族精英的勳章!”迪魯這樣回答說。
維克聽完迪魯的回答,又驚疑不定的看了一會兒戰刀,這才帶著滿腹的心事離開了指揮大廳。
在兩人離開後沒有多久,指揮大廳的另外一處通道走出了幾個人。領頭的是一名氣宇不凡、身材魁梧的老者。而他佩戴的紋章則是由上等的火焰紅寶石製成,那代表著阿羅茲家族最高的地位。
老者正是阿羅茲家族的現任族長——阿圭羅公爵。
公爵大人注視著維克離開的通道, 問道:“你們怎麽看?”
一名長老捋了捋胡須,回應道:“按照妮可的說法,以及他今天的表現,應該很有潛力。但他終究只是一名六級魔法師,潛力實在是有限啊!”
另外一個長老插言道:“不過他既然是菲倫海大人的親傳弟子,這次又入選了學院杯的名單,想來方丹是十分看重他的。就衝這個也值得我們拉攏。”這名長老正是綁架事件後,隨妮可母親前往方丹的長老。
這時另外一名長老也附和說:“我們派到方丹的人搜集不到這個少年完整的情報,說明已經有勢力在保護他了,這也恰恰說明了他的價值。”
公爵大人點了點頭,又問道:“妮可說的氣味,是怎麽回事?”
長老沉吟道:“妮可是目前家族內感知血脈力量最強的人,只是她的敘述也很奇怪,說又熟悉,又討厭,混在一起又很親切……不過妮可既然可以聞到他的血脈氣息,至少說明這個少年的血脈不一般。只是我們查了他父母的情況,卻發現他父母沒有什麽特別的。”
阿圭羅公爵擺了擺手,說:“一些稀有血脈可能會在某一代上突然強化,這在王國裡也是有例可循的,倒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這樣,原有的方針不變……注意保守秘密,如果讓其他家族知道我們的動作,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眾人點頭,就各自離開了。而阿圭羅公爵站在指揮室裡,一直注視著少年消失的通道。不知為何,他總覺的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少年。這個少年似乎和他有著說不清楚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