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現在在觀察室內觀察聯邦高層的表情,他一定會發現那些平日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高層們也能有如此豐富的表情。總統的嘴張的簡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國防部長整張臉都抽搐著,仿佛有電流在通過一般。當然,如果還有別人在觀察室裡面,那麽他的表情也並不會和聯邦高層有多大差別。凱文上校突然說道:“馬上把檢測鏡頭拉近,這個人,看著有些眼熟。”
聯邦投入無數資金的監測系統派上了用場,攝像頭很精確的捕捉到了飄浮者的臉部。凱文上校倒吸一口涼氣:“見鬼,那是白!是那個引發這一切的小子!他是怎麽活下來的?他怎麽還可以……那樣飄在天上。”即使這張臉龐比資料上面的更加美麗,即使白端凝的頭髮已經很長,但數個月以來一直將所有精力投入在這一方面的上校還是很確定那個家夥就是這一切的源頭。“直升機!馬上過去!將他帶過來,不要傷到他!”
而在遠方的天空中,白端凝看了好一會兒自己的手,似乎是想確認這一切不是虛幻。“我還活著啊。”沒有多少血色的嘴唇中冒出一句。突然,白端凝笑了,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觀察室中看著這一切的人們可以保證,在他們的一生中,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笑臉。無關喜悅,也無關痛苦,仿佛隻是因為肌肉的扭曲而產生的笑容。隨著這一個笑容的綻放,空氣仿佛突然顫抖了一下。一種莫名的不安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在聯邦的其他地方,無數人突然將頭扭過朝向某個方向。人們感覺到,在那一個方向,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散發著極度不安的氣息。在星球其他的角落,無數的人從睡夢中被驚醒,所有的人類似乎都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遠方傳來的不安。
“天呐,這魔力!“觀察室內一個工作人員大叫起來,在那台魔力分析機上,一片深紅正在擴散。很快便將分析機所能偵測到的所有區域全都在地圖上染成了赤紅。上校怒吼起來:“馬上過去將他帶回來!不要驚動他,不要嚇到他!馬上行動起來!“
天空中,白端凝的笑臉很快就消失了。他重新開始喃喃自語道:”所以說?我成功了?那一切的痛苦,並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白端凝突然彎下了自己的腰,他開始哀嚎起來:“為什麽!還是如此的痛苦,這割裂、燒灼於我身上的疼痛啊,你為何還不願消失。”
“那絕望中的無數次思考,那深淵中的無數次折磨。難道還不足以啟示嗎?”
白端凝停止了自己的哀嚎,他重新恢復了平靜。他看向了某一個方向,凝視著那邊,仿佛在確認著什麽。
“請現在就降落到地面,這裡是聯邦空軍。請現在就降落到地面並接受我們的調查,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將使用致命火力。“在恍惚間,白端凝並沒有發現許多直升機在空中包圍了自己。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便傳來了喊話的聲音。白端凝抬頭望去,數架直升機在自己身邊盤旋著,白端凝幾乎可以看見駕駛艙內那些飛行員緊張的臉。
想必也是啊,當任何一個人看見自己這樣飄在空中的時候,想必不會比這些飛行員要鎮定多少吧。白端凝靜靜的漂浮著,他抬起頭來,眼睛直視著飛行員。飛行員心中無端的感到一種恐慌,放佛盯著自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極端危險的生物。像是一頭猛獸,又像是手無寸鐵的自己被人用槍指著。說實話,這位飛行員從來都不是一個懦弱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會被選中來執行這次任務。然而,對面的那個家夥……實在是太詭異了,隻是看著自己,就能給自己帶來如此之大的壓力。 別的直升機上,雖然他們並沒有被白端凝直視著,然而他們的壓力卻也不小。他們感覺到自己仿佛是在觀察猛獸獵食,不過,也許猛獸的下一個目標便是自己吧。有人抬起手來想要擦去那一頭的冷汗,卻發現自己有著一身冷汗。這是生物的自衛本能,是弱者見到遠遠強於自己的強者時自發的保護反應。他們的每一個細胞放佛都在他們耳邊低語著:“快逃吧,面前的這個家夥不是你們能夠對付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情緒,精銳的聯邦士兵們即使在最高科技和火力武裝下的直升機內也找不到多少安全感。很多人開始祈禱,祈禱對面那個家夥能夠配合一點,祈禱自己能夠活著回去。突然,對面的那個家夥開口了。白端凝開口道:“我並不想和你們為敵,請讓開吧,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很流利的英語,帶著一點點外國的口音。隨著白端凝的開口,空氣中那種緊張的氣息似乎消散了一些。“是呀,他也不過是個人而已,即使會飛,也還是個和我們一樣,說著一樣的語言的人而已。“有士兵這麽想著,似乎是重新找到了勇氣和自信一般,擦去手中的汗水,將手指重新放在扳機上。上校的命令在領隊的飛行員耳中響起:“必須將他帶回來,他是這一切的關鍵。”那就這樣吧,飛行員給自己壯了壯膽,重新透過揚聲器喊道:“先生,我再重複一遍,請您馬上降落到地面,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請您配合。”
?白端凝仍然飄在空中,猶如一個幽靈一般。突然,白端凝的臉上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唇線,他輕輕的笑了。“那也好,那我就跟你們走一趟。”士兵們聽到白端凝的答覆後都松了一口氣,他們不缺乏勇氣和決心。但是,跟未知作戰,這對於再勇敢的人來說也會是一份未知的恐懼。領頭的飛行員再次擦去頭上的冷汗,說道:“請降落到你現在所在地的正下方,我們將會把你帶到基地。”白端凝擺了擺手,這個動作又是讓士兵們一陣緊張,但隨後,白端凝便緩緩地降落,直到雙腳站立到大地上。直升機群其中的一架緊隨其後,降落到了白端凝旁邊。艙門打開,十余名士兵衝了出來,他們手持武器,所有人都將白端凝的身形放進了他們的準心。天上其余的直升機也瞄準著白端凝,即使他們不知道開火會有什麽後果,但是這樣做仍然能夠給他們帶來些許安全感。白端凝又是一聲輕笑,將雙手舉過頭頂以示善意。口中喃喃自語:“那邊那個基地,我感覺到了什麽呢,似乎我有不少朋友都在那兒呢。”
士兵們並沒有聽到白端凝的低語,他們小心翼翼的包圍了白端凝,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走上前來。白端凝能從他的臉上看出那種面對未知的忐忑,軍官開口道:“感謝你的配合,現在請你戴上這個”軍官掏出一副手銬“然後登機跟我們一起走。“白端凝看了一眼手銬,說道:”如果這個能讓你們感覺好一點的話,那我就帶上吧。“他伸出了自己的雙手,軍官小心的幫他戴上了手銬,然後便拉著白端凝往直升機上走去。
登機後,軍官拉著白端凝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他摸出了一包香煙,給自己點上了一支,想了想,問道:“那什麽……你要來一支嗎?”白端凝看了眼香煙,又看了眼軍官,說道:“謝謝,我很樂意,不過,你能幫我點上嗎?白端凝揚了揚自己的手銬,說道:”我這個樣子點煙可不方便喲。“軍官聽後便將香煙放在白端凝的口中,幫他點上火。一陣煙霧飛散,白端凝閉上眼睛感覺了一下香煙在身體內部的活動,突然開口問道:”現在是幾月幾號了?““11月27日。”軍官答道。
“謝謝。“白端凝道謝後邊不再出聲,隻是專心在和自己的香煙做著鬥爭。整個直升機上一下子變得一片寂靜,只剩下螺旋槳轉動的噪音。”已經2個月了啊,計劃中根本要不了這麽長時間的,果然,還是有什麽地方沒有算到麽?“白端凝想著,窗外,已經能夠看到基地的一角。
直升機穩穩的降落在停機坪上,停機坪上早已人潮湧動,無數的士兵用武器瞄準著直升機。艙門打開,軍官將白端凝拉了出來。所有的士兵們也看到了這個讓大家如此緊張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樣。長長的黑發,在太陽底下反射出一種光澤,證明這頭髮的柔順。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龐,卻又如同女子一般,就如同亞洲人所喜愛的那種安靜的淑女一樣。纖細的身軀,被一身黑衣給包裹著。有的士兵臉上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如此對待一個這樣的人未免太小題大作了。白端凝仿佛感覺到了什麽,他看了看那些士兵,卻又沒說什麽,繼續隨著軍官走著。
軍官將白端凝帶到一個房間內,房間裡面隻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牆上還有數個攝像頭,可以從任何角度監視著房間內的一切。軍官示意白端凝坐下,白端凝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了椅子上。軍官向白端凝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幾分鍾後,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走進了房間,手中還拿著一個文件夾。男人坐在了白端凝的對面,想了一想,又讓外面送來了兩倍咖啡。
“要糖嗎?“男人問道。
“嗯,如果可以的話,再加點牛奶就更好了。“白端凝回答道。
咖啡送上,男人端起杯子先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著白端凝說道:“自我介紹一下,凱文洛哈特,聯邦調查局上校。這次事件從頭至尾都是由我來負責。“凱文上校看了白端凝一眼,繼續說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事件,不是嗎?白先生?“
“請叫我齊格飛就好,凱文上校。“白端凝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捧起了咖啡杯,小啜一口後說道:“我當然知道您想問我的是什麽,事實上當我看到那些直升機包圍著我時,我就明白聯邦一定已經介入了此事了。”上校看著白端凝的眼睛,那雙眼睛中似乎看不出什麽情感。上校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很好,看樣子我們的溝通開始的非常順利。關於你,聯邦已經調查了很多資料。不過,之前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年9月28號開始,你失蹤了兩個多月。同時,一場奇異的爆炸案發生在了海狸州境內的一個小鎮上。”上校從文件夾中掏出幾頁文件,推到了白端凝面前,白端凝取過文件開始閱讀。很快,他那從被發現起就沒有什麽表情的臉龐出現了變化,白端凝顯得很是驚詫。上校並沒有阻止他閱讀的意思,隻是自己繼續說道:“看到了嗎?從爆炸開始,藍色的火圈,急凍的冰環,還有風牆和電場。這一切超自然的現象都發生在那個小鎮上,而根據我們的調查來看,你在事件發生當天在小鎮中心公園畫下了一個符號。”上校抽出一張照片遞了過去“之後,小鎮被火海徹底吞噬,所有居民全部遇難。而你,齊格飛先生,目前來看是事件唯一的幸存者。”上校又喝了一口咖啡,他凝視著白端凝的臉:“那麽,齊格飛先生,請問您可以告訴我,在這兩個月中,你都去幹了什麽?又為什麽會從小鎮上空出現?你在這次事件中又起到了什麽作用?”
白端凝沉默了一會兒,他盯著桌子,看著那些文件和照片,喃喃自語道:“這可和預料中不一樣啊,啟動式理論上不應該會有這樣的殺傷力的。”上校在桌子對面問道:“你說什麽?”白端凝回過神來,他看著上校:“凱文上校,對於這些居民的死亡我也很是遺憾和悲痛,不過,我想我可以解釋這一切。”白端凝停頓了一會兒,他問道:“凱文上校,你,相信魔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