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元康是個年近五旬的死胖子，音樂人。顧誠看到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就忍不住把秋元康跟高大松對比。

　不過秋元康的才華比較局限，這廝早年的主要工作是當劇本作家，以及給歌曲作詞。可以說作為一個音樂人他並不是很合格，因為完全沒有作曲編曲的天賦，畢竟他當年的受教育經歷也注定了他的人生軌跡——他大學是在扶桑中央大學部讀的，不過沒熬到畢業就退了。

　進入娛樂圈25年，秋元康寫過劇本，拍過電影，組織過歌姬女團，也為這些歌姬作詞，都不是很成功。不過人脈倒是混了不少，在扶桑各大主打歌姬的經紀公司那兒都有點說得上話。

　來到淺草別墅拜見顧誠的時候，秋元康穿得西裝革履地，比較拘謹。面對比他年輕了25歲都不止的顧誠時，他一點都不敢拿架子。

　別墅客廳的音響裡，正播放著一首剛剛新鮮出爐不到半個月的新歌，家庭影院的大屏幕上，也放映著配歌的MMD動畫舞蹈。

　這番安排，顯然像是顧誠對秋元康的示威。

　歌的名字是《Girls》，是一個名叫水橋舞的14歲新人歌姬兼舞見唱/跳的，也是所有投稿到網站參加原創評選的節目中，第一首被官方預錄用並火速改編為MMD動畫的。

　當然，一個14周歲還差幾個月、法律上還屬於幼女的蘿莉，是不可能有才華寫出這樣的歌的。此妹大約從03年開始跟幾個初中裡的閨蜜組了個校園組合唱唱跳跳，也沒想過正兒八經進入娛樂圈，如今大約也就兩年的業余從藝功底。

　所以這首新歌的詞曲作者，其實是她的合作搭檔、一個叫阿部尚德的眼鏡男。水橋舞隻負責唱歌和跳舞。

　毫無疑問，這首歌正是另一個時空本該在數年之後被拿出來、然後首次血洗和B站的《Girls》，那個“萬惡之源”。

　如今，因為顧誠搞的“少女時代”活動如火如荼地吸引了東亞各國娛樂圈的眼球，阿部尚德靈光一閃把這首和“少女時代”活動如此貼切的歌提前拿出來，也並不奇怪。

　為了千金買馬骨，水橋舞這一曲《girls》立刻被顧誠授意官方精心製作，並且一下子就火了起來。

　在雅虎扶桑上，哪怕孫正意有心調低一切和顧誠的生意相關的搜索結果的排序，水橋舞這個小蘿莉和《girls》這首歌，依然上了熱搜。

　顧誠捧人的資源和肌肉，一時盡顯。

　權寶雅本來就是亞洲天后了，讓權寶雅比原先更紅一點，那不算什麽功勞和能耐。

　但是如果讓一個剛剛出道、什麽基礎都沒有的妹子突然火了，就更能讓全扶桑心懷走紅想法的小姑娘春心萌動，以為看到了一條新道路。

　扶桑的娛樂業太發達了，小姑娘想走紅是多麽的不容易。否則也不至於每年有那麽多女生去下海當A某V女憂、以作“曲線救名”的捷徑了。

　……

　“顧桑，鄙人也不多廢話。鄙人上個月剛剛被錄用為京都造型藝術大學藝術學部教授。您應該知道，京都造藝是扶桑五大娛樂藝術類知名學府之一，尤其是專精形象設計，在非影視類的女憂培養方面，絕對是國內最前列的。

　上任以後，我就試圖憑借在圈內的業務關系，搞一個名叫AKB48的少女偶像團體。沒想到您這邊立刻在整個東亞推開了‘少女時代’的選秀節目，連東夷人都組織了自己的賽區。

　我無意和您對抗，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合作——我出人，出人脈關系，幫你拉攏各方勢力支持，甚至比賽經費我都可以不用您出資佔股。您只要利用視頻網的資源，跟AKB48合作，提供比賽的網絡播放、發行宣傳;並且用人人網/YY構成的成熟的投票支付體系，為活動提供民意投票和付費投票支持就行了。”

　秋元康在跟顧誠客套完、讚美過顧誠如今在娛樂圈的號召力和影響力之後，就把自己今天的來意和盤托出了。

　歷史上，AKB48的籌備念頭，在秋元康心裡可是醞釀了好多年，但是到03年之前，他基本上也就停留在空想階段，沒有仔細籌劃過如何實施。

　03年之後，秋元康開始把這事兒當成一樁正兒八經的業務籌劃，也漸漸發現“組建一個國民美少女歌姬團隊”的最大問題，在於擺不平各方娛樂經紀公司的利益。

　畢竟這樣一個團隊做大了，各大培養SOLO歌姬的經紀公司和唱片公司肯定會受到衝擊，所以在他做大之前，各方都會用盡手頭的所有傳媒資源壓製、打擊這個新生的組合，把他扼殺於萌芽之中。

　他在03、04年略微試探了一下，被打擊之後就縮了回來，不敢再貿然動手得罪更多人。一邊勤於積蓄人脈資源、各方連橫合縱，以待後效。

　今年4月，他被京都造藝聘用之後，圈內人脈資源進一步擴張，他成立AKB48組合的想法才再次熱絡起來。

　如果沒有顧誠這個蝴蝶效應，他會在7個月之後正式得手，通過各方利益分配的斡旋，在2005年12月初，正式宣告AKB48這個少女偶像團體的成立。

　並且注冊一家新的、名叫AKS的經紀公司，總覽AKB48的經紀約，然後把公司的一部分股權交給索尼唱片、環球唱片這些國際巨頭，乃至扶桑本土的艾回唱片、國王唱片等公司，以利益交換贏得業界人士不扼殺他。

　從索尼到艾回，這些原本就在歌姬圈子裡資源最豐厚的公司，都得到了以後每年向AKB48推薦新人歌姬的名額，私下裡達成了利益交換的秘密協議。

　此外還有很多負責詞曲創作的高產創作公司、主打音樂編曲/編舞/MV製作的，也會跟秋元康形成PY交易，比如太田製作、尾木製作、渡邊娛樂等等。

　只不過這些公司沒資格拿到未來偶像團體的股權分紅，只是拿到了一紙“承諾每年給XX製作公司多少首詞曲/編曲/MV的製作訂單、並且保障創作者版權分成”的合作協議。

　可謂是從製作到發行一條龍拉攏，秋元康本人只求名，把經濟上的利益九成都分了出去討好各家大佬。

　然而，現在顧誠出現了，的網絡票選、人氣PK決定明星、決定捧人資源的做法，以及YY系龐大的社交滲透，讓秋元康頓時發現這是一座繞不過去的大山。

　而且這一切，僅僅發生在他被京都藝造錄用後還不到兩個月的節骨眼上。

　他的一切斡旋和利益分配工作，才剛剛有點頭緒，就發現分飼料的魚塘裡冒出來一條鯨魚。

　而且扶桑最強的歌姬經紀公司曾經的頭號天后、也是如今扶桑國內銷量第一的天后歌姬權寶雅，如今就坐在顧誠身邊，舉止親和隨意地陪顧誠一起會客呢。

　說完自己的條件之後，見顧誠遲遲沉吟不語不肯表態。秋元康心下惴惴，似乎自己都覺得有些慚愧丟人、實在是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好條件來打動顧誠。

　顧誠旁若無人地跟權寶雅耳語私聊了幾句，渾然不顧這樣當著客人的面悄悄話很失禮。最後拿捏足了心理優勢，他才輕描淡寫地開口:

　“讓我給你提供網絡側的宣發，你自己賺取未來歌姬團隊的經濟利益——你當我傻麽?”

　秋元康連忙解釋:“顧桑您誤會了，您怎麽會沒有好處呢?您不是在追求推廣人人網和YY、甚至還想在扶桑也推廣支付寶麽?

　我雖然現在拿不出什麽金錢和分紅上的許諾——不是我不願意給，而是這些股份和分紅權，我幾乎都用於討好艾回、索尼這些唱片公司了，我自己幾乎都沒留下——但是，我有把握拉攏圈內各方利益，確保扶桑國內不會再有第二個類似於AKB48模式的團體或者選秀賽事。

　所以，只要AKB48選擇跟人人網合作，人人網在扶桑的發展會大有裨益的啊！對於您這種互聯網巨頭而言，難道您還看得上小小一個少女偶像團體本身帶來的直接利潤麽?您的互聯網社交做大，得到的好處只怕百倍於此吧?”

　“倒是不能小看了這廝呢，雖然只是個音樂製作人，沒想到對互聯網公司的資本圈運作法則倒也有點懂行。”顧誠聽了，不由得暗暗在內心如此這般譴責秋元康的狡詐。

　果然能長袖善舞斡旋拖住各大唱片公司的人，就不可能是智商低的。空手套白狼這種事情，都做到顧誠頭上來了。

　顧誠想了想，鋪墊性地反駁道:“可是，如果我沒預料錯的話，你是希望盡快就展開AKB48的節目、最好不要落後華夏和東夷本年度的‘少女時代’選拔賽太久吧?

　畢竟如今已經進入網絡視頻時代了，扶桑的網絡基礎設施建設又好、網速又快。我有，讓扶桑國民開開眼界，看看兩大鄰國的選秀綜藝。到時候你再晚一點上線AKB48，說不定就不先聲奪人了……”

　對於顧誠的這個觀察，秋元康自然不會反駁。

　因為他確實希望顧誠盡快就幫他加速把AKB48落地。

　“這是當然的……誰不想利用新鮮感早點兒吸人氣呢。 AKB48這個項目，自然是越快落地越好。”秋元康如是說。

　顧誠聽對方承認了，眉毛一挑，森然說道:“既然如此，你現在可還沒有展示出自己‘可以斡旋住索尼、環球、艾回各大唱片/經紀公司’的手腕呢。如果我先和你合作，卻不拿更多的好處，豈不是被你空手套白狼了?

　只怕你從這個房間出去之後，轉身就會對艾回公司的千葉龍平說:千葉會長，跟我合作吧，我已經拿到了顧誠的支持了——我猜得沒錯吧?”

　顧誠一語點破，讓秋元康頓時就冷汗都下來了。

　確實，眼下2005年5月份，秋元康確實沒有過硬的底牌。

　他就像一個“先打電話給比爾蓋茨說我是世界銀行副行長、請把你女兒嫁給我;然後再打給世界銀行行長，說自己是比爾蓋茨女婿”的騙子，就看誰先賣他面子，然後他好去扯虎皮拉大旗。

　這一招，怎麽可能騙得過顧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