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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縱橫》第18章 1壺玉露1把火
  房門緩緩打開,不見方才的容顏憔悴,一襲素衣也依舊難掩的風情,動人的容顏,眼神也不在渾濁,如月光的柔和似水。

  “殿下請進。”

  秦樓暗歎口氣,笑著點了點頭,重新走入花蕊房中。房中顯然是經過細心的清理,很整潔,很素雅,床頭的雲爐點著熏香,味道清淡,給人的感覺分外清爽。

  “聽說殿下喜歡喝酒。妾身也沒有什麽招待殿下,好在還有一壺塵封的玉露,就與殿下聊作渴飲,可莫要說妾身怠慢才是。”

  秦樓一笑,搖了搖頭,也不客氣坐到梅桌錦凳,看著風韻猶比醇酒的堅韌女子,好笑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能得不輸歐陽一壺玉露,秦樓可是飲盡天下風流了啊。”

  她莞爾一笑,搖了搖頭道:“殿下說笑了。”

  嫻雅端莊坐到對面,幫秦樓斟閡槐疲襠岷塗醋徘羋ィ幸凰快實潰骸跋肜吹釹亂訝ス吩埃稍轎夷橋錚克苫夠鈄琶矗俊

  秦樓飲下一杯玉露,芳香入喉,回味無窮,看著這不知是為誰才活到現在的女人,歎了口氣道:“活著。要不要去見見她?”

  她一笑,幫秦樓又斟滿一杯玉露,歎了口氣道:“不用。活著就好。如果可以,就讓她永遠不要知道有我這個娘親才好。做她的娘親,我不配啊。”

  看著秦樓,笑問道:“我女兒一定很美吧。”

  秦樓一愣,灌下一杯綿酒,看著風情依舊動人的女人,點了點頭道:“很美。和你一樣美。以後一定也能招蜂引蝶,迷死天下無數男人。所以未免生靈塗炭,我打算以後不再讓她見人,就給我暖床。你沒意見吧。”

  她忍俊不禁,神色柔和看著秦樓,又幫秦樓斟滿一杯玉露,好笑地點了點頭道:“那樣就很好啊。能給紫虎紅袍暖床,是那丫頭的福氣。要知道就連天下魁首魅姬可都沒那個福分呢。說明我女兒可比那魅姬更出采多了。”

  秦樓啞然失笑,好笑地搖了搖頭道:“這酒可喝的我飄飄然要臉紅呐。”

  她一笑,盡是風情,將桌上一方精美雕琢的玉盒推到秦樓手邊,歎了口氣道:“我這個娘親原不配給她什麽,免得玷汙了她。隻是實在想留個念想,就請殿下將這枚幽芬似夢轉交給她,也不用提及妾身,就當是殿下賞給她的。這枚釵子很乾淨,戴在她頭上,一定很好看。給殿下暖床的時候,也一定更暖人心。”

  秦樓眨了眨眼,將玉盒接過來,嘿嘿一笑,點了點頭道:“好說,賞賜嘛,我最在行。最近窮的連酒都喝不起,正愁怎麽哄騙那個傻丫頭呢,你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她莞爾一笑,搖了搖頭,柔情似水看著秦樓,神情似有些恍惚,輕輕道:“殿下喝完這壺酒,就自去吧。走的時候,還請殿下放一把火。聽說殿下最喜歡放火,我想,那一定是天下最美的焰火。對不對?”

  秦樓眉頭微皺,看了眼這恐怕早已心死的女人,暗歎口氣,飲下杯中玉露酒,點了點頭道:“當然。這是我的強項,一定不讓你失望,天下最美的焰火。”

  她一笑,點了點頭,卻起身,走向床頭。

  床頭有一口大箱子,箱子裡面都是衣服。

  嬰兒的衣服,孩童的衣服,少女的衣服,從小到大,很多很多,還有一件嫁衣。都是一針一線親自縫紉的,都很精致,很漂亮,從來沒有人穿過。

  她就那樣坐在床頭,神色柔和拿出一件件衣服,

輕輕的撫摸著,一件又一件,拿出來,眼中盡是慈愛。  突然,她抬頭,看向不知何時走到面前的秦樓,笑著眨了眨眼,問道:“好看麽?”

  秦樓笑著點了點頭,神色柔和道:“穿在她身上,一定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破天荒的,她白了秦樓一眼,盡顯嫵媚,一刹那的風情,便已勝卻人間無數,好笑地搖了搖頭道:“真不知道,以後會有多少女子為你癡迷呢。”

  秦樓大笑,酒壺對嘴,灌下一大口玉露。好酒!

  隨即就見她歎了口氣,神色有些恍惚道:“不過,我想也是呢。”

  秦樓嘿嘿一笑,將壺中玉露酒盡數灌入腹中,一扔酒壺,很霸道地將她頭抬起,看著自己,眨了眨眼道:“你真美。我要是早生二十年,一定用八抬大轎帶你私奔,就兩個人!”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秦樓大笑,轉身離去。

  片刻,呆呆地看著那腳下一路碧綠火焰飄然離去的身影,突然,她,這曾在那年梅開時節,也曾對他說過,若能攜手白頭寧願與你私奔的女子,莫名笑了,神色間盡是柔情,無限憧憬。

  隨後,碧綠的火焰漫卷,映入眼中,的確天下最美的焰火。

  這一夜,君來美化作一片火海。有大紅錦袍,在昔日的花蕊房外,開了天眼,逆輪回。

  “你小子,一夜兩把火,燒得挺歡啊。”

  望江樓上,方將滸山梅林的千年世家錦溪一葉抄家滅族的南越威侯曹奉先無語苦笑,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古河洲。

  痛快!

  秦樓嘿嘿一笑,瞥了眼曹奉先,也灌了一口烈酒,淡淡道:“要不是看你不容易,老子還想再放一把火。湊個焰火三生,一定好聽。”

  曹奉先啞然,好氣又好笑道:“別,我南越也就搶了這麽幾座完城,就不用趕盡殺絕了吧。”

  秦樓一聲冷笑,神色玩味看著曹奉先道:“葉家都死絕了?”

  曹奉先眨了眨眼,苦笑搖了搖頭道:“怎麽可能。鴻都學宮還有一位小宗師呢,你看著辦吧,火可是你放的。不過,滸山的一個沒跑就是。”

  秦樓也眨了眨眼,神色古怪看著曹奉先,突然樂了,給氣的,大罵道:“那你他娘的就一個人過來?千年的世家,好東西不少吧,你也好意思?”

  曹奉先飲下半碗酒,看了眼秦樓,突然歎了口氣道:“窮啊。”

  秦樓一愣,看著曹奉先,這嵩陽曹家的嫡長子未來的家主,南越威侯曹駙馬,一時竟無言以對。

  夠不要臉!

  深吸口氣,秦樓灌下半碗烈酒,點了點頭道:“心情不太好,作首詩先。作的好了,一字千金。做的不好,就是聘禮。”

  昔年有七步成詩的曹奉先哈哈大笑,也灌下一大口古河洲,點了點頭道:“好說。”

  長身而起,提著酒壺走到玉欄杆旁,看著樓外明月,清冷依舊如水,月落西山,夜將盡,曹奉先灌下一大口烈酒,張口就來:“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如何,可還值一字千金否?”

  秦樓啞然失笑,也從絨椅起身,提著酒壺漫步走到玉欄杆前,與曹奉先一並眺望樓下江水,江水滔滔,連綿不絕,真是江流千古。

  秦樓神色有些恍惚,點了點頭道:“萬金。”

  曹奉先一笑,深深看了眼秦樓,暗歎口氣,望著下面江水,淡淡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湖海散人一曲臨江仙,道盡千古風流意,盡是滄桑啊。真不要我陪你去紫府?”

  秦樓一笑,搖了搖頭道:“不用。那樣有朝一日你死在我大哥手上,我也心安理得。”

  曹奉先卻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笑罵道:“滾蛋!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隻要到時候你別突然跳出來就行。”

  秦樓哈哈大笑,灌了一大口古河洲,瞥了眼曹奉先, 望著滾滾江水,淡淡道:“想的美。秦家死我一個就夠了。不然,我一定不介意用整個天下去陪葬。”

  曹奉先一時啞然,好氣又好笑瞪著這蠻不講理的家夥,搖了搖頭道:“你小子,這可就有些不要臉了啊。明顯耍賴啊。”

  秦樓眨了眨眼,斜睨著曹奉先,嘿嘿一笑道:“沒辦法。跟你學的。”

  曹奉先一愣,轉而大笑,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

  秦樓卻突然歎了口氣,若有深意看了眼曹奉先,南越威侯曹駙馬。

  將壺中烈酒盡數灌入腹中,隨手一扔,秦樓神色莫名看著下面奔流不息的沙江,鳳眸微眯,輕聲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定數。亂世江山近五百年,是該一統的時候了啊。這是我師公說的。這次,我要是能活著回鳳丘,就再也不出來了。以後,你若也能活著,就來鳳丘吧。還請你吃鳳王春雪。”

  曹奉先一笑,也將壺中烈酒盡數灌入腹中,隨手一扔,看了眼秦樓,望著下面川流不息,點了點頭道:“好!”

  片刻,一襲大紅錦袍,紫陽天狼,一襲淡藍錦袍,南越金槍,在望江樓上,相視大笑,肆無忌憚。

  夜盡,天明。

  一線晨曦望江樓上,有清風。

  “能不能問一句,你這紅玉葫蘆叫什麽名字?”

  “紅蓮業火。”

  “裡面裝的什麽?”

  “血菩提。”

  “最想問的一句,你到底醉過沒?哪怕一次。”

  “你猜。”

  “滾!”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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