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著腰間的短劍,被王重陽一招擊敗之後的陸白衣雖然明白這是因為自己與他差距太大,然而不免還是有些意興闌珊,失去了繼續練劍的心念。
心猿不動,就不是繼續練劍的時機。為何武學需要講究悟性,就是因為一味死練,只會事倍功半,甚至誤入歧途。就算有人因為偏執而成就天下第一,堪不破這偏執,他終究會因此而死。
陸白衣是個驕傲的人,他的驕傲很純粹,純粹的自信,純粹得不惹凡塵。這和他的前世有關,然而原因,他卻終究是忘了。
但是這又有什麽緊要?
嘴角微翹,少年已經看到了那個窈窕修長的身影,縱使一身道袍,也無法盡掩她的風姿。
他要飲最烈的酒,學最厲害的武功,自然也就會喜歡最美麗的女人,這是他的江湖。
什麽全真掌教?什麽天下第一?終究只會成為一堆白骨,被湮沒在歷史的塵沙中。
這是最真實的欲求,因為驕傲,所以真實。
“你笑得很假。”安意如有些不解,看著少年臉上的笑容,皺著眉頭說道。
輕易被戳破,陸白衣揉了揉略顯僵硬的臉頰,無力地回答道:“剛才被一個老牛鼻子打擊了,不好意思,變態了。”
優曇花很淡然地接受了這個解釋,也沒有問那個打擊到他的人是誰,直接命令道:“跟我走。”
“去哪裡?”陸白衣蠢蠢地問道,問完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除了太乙宮還能是哪裡?
沒有顧及已經消沉的少年,安意如轉身離去,隻是在陸白衣看不到的身前,一抹笑意悄然在她的唇角綻放,明媚如春。
大概這世上誰也不比誰蠢笨,裝著蠢蠢的樣子,還能有什麽緣由,不過是想逗人開心罷了。
終南後山的林木分外蔥鬱,層巒疊嶂的山勢也將這一片映襯得好似幽谷仙境。然而如果沒有那些麻煩的玉峰,或許陸白衣就很有心情觀賞那些沿途的風景。
一路上安意如沒有提她之前去了何處,但是看她的神色,陸白衣隱約能夠猜到,但是既然她自己沒提,他也就不好多說。
聰明的人大多沉默,畢竟言多必失,這世上沒有犯過錯的人千年難尋一個,他不認為自己的智慧已經到了這地步。
那自然就沒什麽話好說,少年不願再裝笨,優曇花自然就不太開心,路過玉峰所在,也就沒有提醒。
但陸白衣是知道終南後山有玉峰的,要不然之前他也不會選擇從水路進去,隻是沒想到,優曇花心眼那麽小,稍微不開心,就要看他吃虧。
要是誰娶了她,注定要得妻管嚴。
暗自嘀咕著,少年擰著劍指,右臂翻飛間將那些糾纏的玉峰一一敲落,卻並未殺死一隻。
他可不敢敲死這些玉峰,那隻小蘿莉可指著這些玉峰養著呢!要是這玉峰都死了,哪裡還有玉峰漿來把那隻小蘿莉養得漂漂亮亮的。
這可是大事!
所以說,雖然耗費點心力,可是他也沒有使用短劍的打算。更何況,這種遊戲一般的練招感覺,正是他所追求的難度。正所謂,沒有難度的遊戲都不是好遊戲,沒有難度的人生怎麽會有意義?
一路行來,落了一地玉峰,最後終於將恐懼這種感覺深刻根植於這些玉峰的身體反應之中。一堆玉峰遇上了少年便繞行,在旁人看來,還真是有靈性。
不過遊戲雖說是遊戲,這玉峰的出現,也證明了安意如清晨消失的那段時間,
就是跑去古墓,和她的小師妹還有他所不知生死的祖師通氣去了。 又有什麽事情忘記了嗎?陸白衣敲了敲自己的額角,然後還是沒有深究,反正跟在安意如後面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的吧。
“果然是你這個騙子!”
清純又空靈的蘿莉音響起,驗證了陸白衣的猜測,可是當他看到小蘿莉身邊除了一位老嬤嬤還有個黃衣女子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到底遺漏了什麽。
太乙宮是安意如的師父所創不假,可是安意如從未說過自己的師妹就是一隻小蘿莉啊!看這樣子,那個黃衣女子才是如今安意如的師妹,隱居於太乙宮的掌門人。
陸白衣終於明白為何自己告知了安意如,沒有發現她的師父,她隻是回了一句“知道了”,自己要是見到了她的師父那才是見了鬼了啊!。
他終於想通了起了如今的情況,安意如與自己的師妹反目,正是因為祖師將掌門的位置交給了如今淺笑依然的黃衣女子,也就是太乙宮的二代目。
夭壽啦!我怎麽解釋我知道密道的呢?陸白衣內心發出了絕望的咆哮,可是臉上還是一副輕松淡然。
“你的事, 意如已經和我說過了。雖然門規所限,不允許男子學習本門心法,但是看在師姐的份上,你的傷好之前,都可以住在這裡。”黃衣女子微笑地說道,話語和她的笑臉一樣溫柔。
這是怎麽回事?陸白衣本能地察覺有些不對,按理說,太乙宮是個女子所創的門派,應該是堅決不允許男子進入的,雖然自己是個少年,但是應該也在拒絕的范圍之內。
但是太乙宮的掌門畢竟是個人,還是個女人,例外情況應該也會出現,對比類似別人書中楊過進入古墓的情況,那麽,大概是安意如做出了什麽有利於這位二代目的承諾吧。
聯系這位優曇花的過往,那麽她是決定服從門規,一輩子都不出太乙宮了嗎?
仔細打量了一下身前的安意如,看著她臉上平靜的笑意,陸白衣又有些迷惑了,難道是自己想錯了?這位二代目就是這麽好說話的人?
不可能吧!
但是現在想這麽多,也沒用,陸白衣恬不知恥地拜謝道:“謝過這位姐姐。”
果然女人都喜歡聽好話,這位二代目臉上的笑容又溫柔了幾分,吩咐李莫愁道:“意如,你帶他去靜室那裡吧。這小子不錯,我看著他蠻喜歡的。”
這是什麽鬼?這種嶽母看女婿的口氣,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這裡面信息量可是有點大啊!安意如這女人早上到底去說了什麽?
陸白衣心裡揣測著,卻依舊乖巧地跟上了優曇花,他現在可沒空理會那隻一直氣鼓鼓地盯著他的小蘿莉。
還是,先去看看那傳說中的隱世門派太乙宮,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