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依舊昏暗灰蒙,卻早早有人起來了。
“大小姐?!”
一個驚訝的帶著不可置信的聲音,在庭院的入口處響了起來。
早已結束了吸收日月精華,正站在草坪上一邊默默消化,一邊仔細翻閱腦海中這十二年來詳細記憶的少女,聞聲轉頭望去,那個聲音的主人卻是一位女仆裝扮的中年女性。
“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那位中年女仆隻是稍微愣了下,便是立馬放下了手中的事物,飛快地小步跑到少女的身邊,語氣有些抱怨與不滿:“真是的,天氣這麽冷,站在外面可是會著涼的!大小姐,快跟我回屋裡去。”
女仆不由分說地拉起了少女的手臂,走向了不遠處的那幢宮殿。
“……”
看著女仆心疼而關切的眼神,隻穿著單薄睡衣的少女沒有反抗,她沉默著,任由對方把自己帶進了屋子。
是的,在那十二年的記憶中,她自然認出了眼前這位中年女仆的身份,要知道,對方的身影可是幾乎佔據了自己以前生活的大半部分!
貝蒂・梅維斯,這便是這位女仆的名字,原王室公主、她的母親‘菲洛米娜・岡・貝爾亞特’的貼身侍女,也是從小照顧她長大的人。
可惜的是,自己的那位生母,菲洛米娜・岡・貝爾亞特公主,在她五歲的時候就不幸病逝了,現在早已不在人世。
因此,自從母親離世之後,這位名為貝蒂的女仆就一直照顧著她,與她的關系非常親近。
“沒被凍著吧,艾莉婭?”
女仆貝蒂拉著少女走進了房間,心疼地看著赤著一雙小腳丫的她,彎下腰替她穿上了鞋子,隨後,又動作匆忙地從房間的衣櫃中拿出一件毛皮長袍,輕輕一抖,把它披在了少女那單薄的身子上。
“沒。”
迎著她那關切的眼神,少女搖了搖頭,這讓對方不由松了口氣。
艾莉婭・格裡菲茲,這便是少女在此世的名字,卡羅爾王國中極具名望的格裡菲茲家族,奧斯頓・格裡菲茲公爵的孫女,公爵之子、爵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澤維爾・格裡菲茲的女兒。
“呼,那就好!”
貝蒂細心地幫少女整理了一下袍子的扣子,掖了掖領口,又緊緊地抱了她一下,似乎是想讓她快點變得暖和起來。隨後,她讓少女來到床邊坐下,這才走出了房間,將之前放置在庭院入口處的事物拿了回來,那是一些洗漱用的水盆、銀杯與毛巾、小刷子等東西,或許,這才是這位女仆原本出現的目的。
“來,坐好。”
貝蒂用手試了試水溫,又熟練地將毛巾打濕,攤開在手掌上,開始給自己這位大小姐擦臉洗漱。
“唔……”
少女的眉毛忍不住跳了下,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溫熱的毛巾一把捂住了小臉。
昨晚熟睡的痕跡被輕柔地拭去,夜裡積累下來的涼意也被這股暖意帶走,而某人的小手卻不知何時緊握成了拳頭。
哢嚓、哢嚓,她的內心仿佛聽到了某種東西破碎開來的聲音,那是她上輩子身為超凡妖聖的名為尊嚴的名為威儀的不容褻瀆的……好吧,以她現在幼小的身體,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了!”
渾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麽的女仆貝蒂如是地大功告成地宣布,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將毛巾洗淨放置在水盆邊上,隨後,又將盛滿了清水的銀杯遞給了少女,以及一根沾好了鹽沫的小牙刷。
“……”
少女呆了一下,認命般地伸手接過了這幾樣事物, 默然開始了自己記憶中的普通日常任務,就連動作也如以往那樣熟練。
“嗯,乾乾淨淨,又是美好一天的開始!”
等到一切完畢,女仆貝蒂說出了以往的習慣性話語,微笑地看著少女那不知為何變得有些通紅的小臉,她動作麻利地將東西收拾好,站了起來:“艾莉婭,肚子餓了吧?再等等,我馬上把早餐送過來!”
噠噠噠,她抱著這些東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呼!”
少女,哦,不,現在應該名為艾莉婭・格裡菲茲的她,隻能輕歎一聲,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了:“這到底…算什麽了……”
她摸了摸身上披著的這件不知用何種動物毛皮做成的柔軟袍子,站了起來,走到房間裡那張木質梳妝台的前面坐下。
在那面鏡子裡,年僅十二歲的稚嫩臉龐,淺金色的細柔長發,線條勻稱的雙唇,以及一雙藍寶石般的清澈眼眸,就是她現在的模樣。
“人類麽……”
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眨了眨眼睛,鏡子裡的名為艾莉婭・格裡菲茲的少女也跟著眨了一眨,與她雙目對視著:“而且還是個女孩……”
要知道,這可並不是什麽奪舍,而是真靈轉世,這原本就是屬於她自己的身體,隻不過是覺醒了前世的記憶罷了。
要是被前世那些懼怕她怕得要死的家夥知道了她現在的處境,估計會幸災樂禍得連肚皮都笑破了。
“這可真是……”
坐在鏡台前面的少女依舊面無表情,心中卻是無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