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的指尖很輕易地就觸碰到了劍刃,仿佛它上麵包裹著的那一層黃金色鬥氣,沒有對她作出任何阻攔。
‘沒有實體麽?’
感受到劍刃上的一絲冰涼,艾莉婭心中如是地分析,可隨後,她又馬上推翻了這一論斷,因為,她的指尖突然傳來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把手指伸入了溫熱的水流中,暖暖的,還有種輕微的被衝刷推動的奇妙觸感。
“鬥氣……它是什麽?”
艾莉婭收回了右手,微微蹙眉,出聲問道。
她抬頭看向眼前這位守護騎士,發現對方同樣看著自己,帶著一臉善意的微笑,好像把自己當做對什麽都好奇的小孩子了,她心中不由微微有一絲羞惱,不過,這也怪不得對方,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有些稚氣了。
隻有對什麽都好奇的小孩子,才會經常動手去觸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鬥氣是什麽?”
西澤・塞爾特自然不知道這位大小姐心中在想些什麽,不過,他卻有點被她問的問題難住了,因為,對於眾多騎士而言,鬥氣就是鬥氣,它還能是別的什麽?
這位守護騎士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同樣皺眉地盯著劍刃上的黃金色氣息,稍許之後,他才點頭回答。
“大概,它是一種生命能量吧?”
“生命能量?”
“是的,艾莉婭小姐。”
西澤・塞爾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點了點頭,解釋道:“騎士的修煉,是沒有捷徑可走的,隻能從一開始,就不斷錘煉自己的身體,堅持不懈,十年如一日,讓其一步步變得強大起來,然後,在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就可以配合騎士呼吸法,進一步鍛煉自身的內髒和氣血,嘗試激發體內的生命能量,凝聚成鬥氣,這是一條充滿了荊棘與枯燥的漫長道路。”
他神色鄭重地說著,似乎回憶起了自己這麽多年以來一步步走過的道路,語氣中有些感歎:“沒有足夠堅強的意志力的人,很難一路堅持下來。”
“生命能量……凝聚成鬥氣?”
可惜的是,他的這番話並沒有嚇退眼前這位少女,隻換來她的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難道在錘煉身體之前,不能先去修煉騎士呼吸法嗎?”
艾莉婭沉思了一小會兒,突然抬頭問他道。
“額,那怎麽可能!”
聽見她的問話,西澤・塞爾特有些哭笑不得了,果然,這位大小姐還在想著一些異想天開的事情,他出言解釋:“沒有經過長時間的不懈鍛煉,強大自身,我們根本難以感受得到自己體內的生命氣息,它們潛藏在身體的各處,無法調動,更別說去激發它們,凝聚成鬥氣了。”
“如果是感知能力超強的人呢?”
艾莉婭小姐似乎還沒有放棄這一想法,反駁他道。
“感知能力超強?”
“對,比如說,精神力十分強大的魔法師。”
西澤・塞爾特看著這位用手指了指自己腦袋的大小姐,突然醒悟過來,要知道,艾莉婭小姐她可是常年冥想,從小跟隨著菲洛米娜公主殿下學習過魔法的人,他不由得一陣糾結,歎息一聲,最終還是堅決地搖頭否定:“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行!因為,沒有經過長久鍛煉的身體,體內的生命氣息十分弱小,很難凝聚出鬥氣!”
“這樣麽……”
聽見這位守護騎士的話,艾莉婭沉思不語。
見自家這位大小姐似乎真的對騎士修煉方面的事情十分感興趣,
西澤・塞爾特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太好去打擊對方的積極性,便試探性地開口對她說道:“這樣吧,艾莉婭小姐,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也不敢保證,所以,不如我先教授你一些基礎的劍術動作,詳細講解它們的呼吸吐納方式,你先跟著學習一下,然後,再來試驗自己的這個想法?” “嗯,也好。”
聽到他的這個建議,艾莉婭也隻能放棄了去和他爭論這個問題,她點了點頭,同意了。
見此,西澤・塞爾特走到了牆下的武器架子邊上,從上面仔細挑選了一把比較輕的細劍,回來交到了艾莉婭的手中。
“唔,謝謝。”
艾莉婭伸手接過了這柄細劍,道了聲謝,隨後,她輕輕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發現它對自己來說,還是有些過於沉重了。
“沒辦法,這已經是最輕的劍了。”
看見她的動作,西澤・塞爾特對她微笑了一下,搖頭道:“如果你不去鍛煉自己的力量,努力提高它的話,估計隻能讓人叫鐵匠為你特意打造一把更輕盈的劍了。”
“……”
艾莉婭自然聽出了這位守護騎士話語中的某種出自善意的調笑,意有所指,她的嘴角輕輕抿了抿,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麽,隻是開口說道:“嗯,開始吧。”
看來,這位守護騎士還是沒有認可她的那種先修煉騎士呼吸法凝聚出鬥氣的想法,畢竟,從表面上來看,他的修煉經驗遠比她更加豐富。
“艾莉婭小姐,請看好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西澤・塞爾特為她演練了一次基礎的劍術動作,教導她每一個動作最標準的發力方式,從握法、指法、手腕到身體的動作,以及在揮劍動作中如何配合自己的呼吸,節省身體的體力,感受體內氣血的流動。
事實上,這些劍術動作確實非常基礎,隻是一些簡單的點、刺、劈、撩、切、抹,動作幅度並不劇烈,而且,每一個揮劍動作的速度都不快,隻為訓練的目的。
對此,艾莉婭隻是一言不發,右手持著細劍,跟著這位守護騎士一起做動作。
不過後來,漸漸地,西澤・塞爾特的表情變了,他的心中變得越來越驚訝,到了最後,他幾乎都要隱藏不住自己臉上的震驚神色。
“艾莉婭小姐,您以前真的沒有練習過劍術麽?”
因為他發現,自己教導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與呼吸方式,艾莉婭小姐似乎都能輕易地理解,並飛快地將動作熟練,將它使用出來,與他本人演練的劍術動作絲毫不差,而且還帶有一絲特殊的韻味,那分明是像他這樣完全掌握了基礎劍術的人才會出現的情況!這個發現,簡直讓他有些目瞪口呆了。
“這不是當然的麽?”
艾莉婭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讓對方一時為之語滯。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可是被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自己以前做過什麽,學沒學過劍術,這位守護騎士怎麽可能會毫不知情?否則的話,那樣他就太失職了。
當然,這也隻是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
雖然在以前的大千世界她也沒有認真學習過劍修的手段,但她遇到過的不少啊!這種簡單的劍術動作,怎麽可能難倒覺醒了真靈的她?
至於她為什麽會毫不掩飾地用出來,那自然是對某人之前的報復了!
她的心中微微一笑, 當然不可能將真相輕易說出來。
“……或許,真的可以去試一試?”
這位艾莉婭小姐的‘超常發揮’,讓西澤・塞爾特的心中有些動搖了,他沉思了一陣,似乎心中下了什麽決定,表情鄭重地看著艾莉婭,對她道:“艾莉婭小姐,看來,您在劍術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如果你真的想要嘗試一下修煉騎士呼吸法的話,我可以教授給你。”
但隨後,這位守護騎士的語鋒卻是一轉:“隻是,我家族傳下的騎士呼吸法的等階並不高,它隻是星級的,而我被冊封為菲洛米娜公主殿下的守護騎士的時候,也被王室賜予了一份騎士呼吸法,但它同樣隻是星級的層次,而等階越高、越是高明的騎士呼吸法,它修煉的效果就越好,所以,艾莉婭小姐,如果你真的對騎士修煉感興趣的話,我建議你去找奧斯頓公爵大人,學習格裡菲茲家族的秘傳騎士呼吸法,它的等階……”
正值此時,天空之上,一陣轟隆隆的破空呼嘯聲傳來。
“啊……龍!黑色的飛龍!好大……”
貝蒂女仆和小佐伊聞聲齊齊抬頭看向天空,頓時,某位小女仆興奮地喊了起來,她用手指著天空的某個方向,整個人差點蹦了起來,激動得小臉通紅,一臉驚訝的表情。
見此,西澤・塞爾特也停下了說話,同樣凝目看向了天空的那個方向,等看清楚了黑龍背上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之後,他苦笑一下,抬手指著黑龍的方向,繼續對艾莉婭說道:“或者是,去找你的父親,澤維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