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買藥的正是背著曲晴的夜羽,當然,夜羽的臉上依然戴著天樞假面。
伏在夜羽背上的曲晴此刻戴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這是因為夜羽不想節外生枝,畢竟曲晴現在的身份是秦府煉丹師。
夜羽一手拖住背上的曲晴,另一隻手一把奪過房玄山手中的紙筆,當下奮筆疾書,“灸炎草、六曲藤、劍雲草……”
房玄山正欲對夜羽的無禮發火,但看到夜羽手下的動作卻是停下了,看著夜羽行雲流水般的落筆,似乎並不像是來搗亂的。
“房丹師,老夫雲夜,速速準備這些藥材,煉丹室現在可有人在使用?”夜羽一口氣寫下滿滿半頁紙的藥材,這才開口問道,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夜羽直接自報家門,他相信房玄山一定對雲夜這個名字留有印象。
“煉丹室現在空著,啊?雲……雲前輩?”房玄山又驚又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正愁去哪裡尋找這位高人呢,沒想到他竟自己送上門來!
原來這雲前輩只是聲音年輕,年紀看上去也並不小,這樣一來倒是讓房玄山更能接受,更加不再質疑了。
在房玄山又驚又喜的招呼下,夜羽很快便被帶到了煉丹室中,而房玄山則跑去準備夜羽所需的藥材。
夜羽將曲晴小心的安放在煉丹室的一角,便來到門口等待房玄山遣人送來藥材,說來也是運氣好,今天恰逢蘭月丹坊半年一次的藥材押運,如今正是蘭月丹坊藥材儲備最為充足的時候。
房玄山第一時間便將事情通知了周衍,但周衍見這位雲夜大師似乎頗為焦急,便識趣的沒有上前打擾,剛好也借此機會見識一下這位雲夜大師究竟是不是九品煉丹師。
房玄山很快便找齊了夜羽所需的藥材,為了交好夜羽,房玄山和周衍甚至拿出了一些自己的私人藥材,畢竟夜羽所需的藥材中有幾味是極為罕見的,丹坊中並不出售。
之前在寫下所需藥材的時候,夜羽並沒有寫上主藥,因為夜羽清楚,不要說是這家丹坊,就算是整個蘭月商會都未必會有那味主藥,因為夜羽要煉製的是九品丹藥!
謝過房玄山後,夜羽連忙關好門,拿著一大包的藥材來到煉丹爐前盤膝坐下,就算再急,也需要先調整好自身的狀態。
煉丹室內悶熱的環境,讓原本已經昏迷的曲晴稍稍有些轉醒的跡象,不過從她那烏黑的面色上看,顯然她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夜羽很快便調整好,按部就班的開始了草藥的加工提純,他這次要煉製的百禁丹就算在九品丹藥中也是最為珍貴的一類。
這百禁丹乃是被無數煉丹師尊為神丹的存在,不僅是因為所需材料難尋,更是因為其藥效的霸道。
由於不知道秦滿天等一眾人所中七絕散的具體成份與煉製過程,所以夜羽無法直接配置解藥,只能尋求藥力霸道的高品階解毒丹藥來強行解毒。
原本在夜羽的計劃裡,並不需要用到百禁丹這麽珍貴的丹藥,但如今曲晴已經毒入五髒骨髓,其他丹藥已然無效。
所以面對已經毒發的曲晴,現在唯一有可能救得了她的,就只有這百禁丹了,憑借夜羽手頭的這些藥材,自然是不足以煉製九品丹藥,但夜羽手頭上卻是有著吞天蟾蜍的毒液與玄冥絕瘴草!
夜羽自秋霧山谷出來之後,便一直在心中暗自推演如何利用這兩樣東西煉製出百禁丹,憑借夜羽過人的天賦,硬是在換了主藥的前提下,
強行修改了百禁丹的丹方。 煉丹室之外,周衍與房玄山並肩而立,兩人各自都在思索剛剛這位雲夜大師所需要的那些藥材是準備煉製什麽丹藥,可是他們想破了腦袋也依然沒有頭緒。
秦府之內,秦滿天這些天可以說是沒有一天睡好的,唐家對秦家的打壓越來越肆無忌憚,白帝城中秦家的產業已經有一半被迫關門歇業了。
秦滿天的心裡已經恨極了錢家,若不是雲大師不辭而別,秦家又怎會陷入這等境地,秦滿天一直記得雲大師所說的那句“破財即可,切勿付諸武力”。
因此秦滿天雖然惱怒,但卻一直沒有與唐家發生正面衝突,可是對於如何破財,秦滿天卻沒絲毫的主意,難道是直接給唐家送錢?可是唐家也不在乎秦家這點家業啊……
“父親。”秦浩風塵仆仆的來到近前,一身白衣略顯褶皺,對著秦滿天拱手請安。
“嗯,怎麽樣?”秦滿天連忙問道,目露關切之色。
秦浩輕歎一聲,“還是沒有曲丹師的消息,她那天出城之後便沒再有人見過她,我懷疑她有可能進入了秋霧山谷,畢竟西門之外隻通秋霧山谷。”
秦滿天聞言眉頭微皺,“這曲晴怎會如此沒有分寸?如今大霧正濃,如果她一旦進入其中,能活著出來的希望就十分渺茫了。”
秦滿天說完忍不住略帶擔憂的歎息了一聲。
看到父親近日因為秦家之事面容日漸瘦削, 秦浩沉靜儒雅的臉上閃現一股憂慮之色,但依然安慰道,“父親,這都只是我們的猜測,曲丹師未必真的進入了秋霧山谷,您無需太過擔憂,萬事還請以自己身體為重。”
秦滿天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如今秦家四面楚歌,唯一的煉丹師還不知所蹤,這無異於雪上加霜,“繼續派人去找!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你親自去一趟秋霧山谷的邊緣,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秦浩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正要轉身離去,忽然一名護院跑了進來。
“家主,四爺,剛剛守在西城門的兄弟來報,說他們看到了曲丹師進城!”護院單膝跪地,匯報聲音乾脆利落。
“曲丹師現在何處?”秦滿天聞言面露驚喜的站起身來,如今時局不穩,若是一旦與唐家開戰,沒有煉丹師做後盾,秦家必將處於絕對的劣勢。
“曲丹師疑似受傷,被一名陌生老者背進了蘭月丹坊。”護院猶疑了一下繼續說道。
秦滿天面色一變,受傷?
“父親莫急,待我先去看看情況。”秦浩心中雖也不安,但仍安慰道。
秦滿天點了點頭,“曲丹師那邊就先交給你了,一會兒我還要陪三叔去審問你大哥,暫時脫不開身,你做事不要衝動。”
待秦浩離去之後,秦滿天暗自點了點頭,他發現他越來越喜歡秦浩這個兒子了,這幾天來,他發現秦浩改變了不少,做起事來時常會顯露出一些與之前不同的風格與狀態,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改變,秦滿天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