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深夜，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沒完，氣溫也隨著冬天的臨近而不斷下降。經歷過白天的忙碌，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進入夢鄉，為第二天的生活做準備。偶爾有那麽幾扇窗戶，透出朦朧的燈光，穿過雨水，照在坑坑窪窪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歐陽在街邊一條小巷子裡不停哆嗦，身後是一扇銅綠色的門。他看了看表，心裡直呼這瘋婆娘果然不守時，當初老大聯系他時就應該直接跑路。如今在寒夜裡吹著冷風淋著寒玉心裡那真是拔涼拔涼。記不清第幾次敲門了，略微生鏽的門環敲擊在大門上，在寒夜裡發出沉悶的響聲，在這黑暗的小巷裡略顯驚悚。

　　等了一會，屋子內好像還是沒動靜，歐陽心裡開始有點煩躁了。趕了一天的路，飯都沒怎麽顧得上吃，還讓他在風雨裡等了個把小時，就算瘋婆娘是出了名的折騰，但也不能這樣折磨人吧?要不是老大直接下的通知，歐陽估計都懶得來這破地方。

　　“算了，再敲一次門。”

　　“砰砰砰！”

　　還是沒人嗎?難道出什麽事情了?還是想辦法破門而入?按理說不至於吧，雖然平常瘋了點，但老大交代的事情通常不會出問題啊。

　　正當歐陽緊鎖眉頭，思考接下來的對策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

　　“哪個神經病大半夜不睡覺，敲個屁門啊！不知道有人睡覺啊！”

　　“臥槽！”

　　“臥槽你大爺啊！怎麽吵醒人家你還不滿啊?啊?！怎麽，想打架啊?”

　　“馮麗莉你先看清我是誰再扯好不好?而且你怎麽從那邊出來?你不是住這邊的大門裡麽?我難道記錯了?”

　　“有沒有腦子?那是人家的客廳，晚上睡覺肯定回臥室睡啊。你有沒有常識?”

　　“常識?”歐陽扶額，“誰家客廳和臥室是隔著一個巷子的啊?”

　　馮麗莉挑了挑眉:“有意見?”

　　“沒沒沒，絕對沒有。你先讓我進屋子去，外面真是凍死了，這邊的氣溫降得還真是夠快。”歐陽套著近乎，走到對面。

　　“色狼，滾――少女的閨房是陌生男人可以隨便進出的嗎?！”說完馮麗莉轉身進屋，關上大門。歐陽頓時沒反應過來，在風雨中凌亂……

　　幾分鍾後，歐陽面前的門再度打開，馮麗莉套著一件黑色大衣，掏出鑰匙，帶著歐陽到她所謂的“客廳”。說是客廳，但卻毫無客廳該有的樣子，房間不大，門口附近有著幾雙拖鞋，再往裡則是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幾個空杯子，上面的灰塵都已經肉眼可見;房間中間三三兩兩擺著幾把椅子，靠牆最裡邊處則放著一張床，上面堆放著一堆雜亂物品，從衣服到書籍，甚至還有幾袋零食。整個房間頂端隻有一個微弱的燈發著無力的白光，歐陽甚至覺得外面街上都比這裡面來得光亮。

　　“你這真的稱得上是……”

　　“嗯?有什麽意見?”馮麗莉隻是用鼻子哼了一聲，斜了歐陽一眼。

　　“沒事沒事，我不吐槽行了吧?”

　　“大半夜老娘接待你就是你的福氣了，懂不懂?要不是看在我們認識多年的份上，你根本不了這個門！”說完她挑了一個相對乾淨的杯子，略作處理，給歐陽倒了杯水，“喏，喝吧，水應該還熱。”

　　歐陽道了聲謝，接過杯子，慢慢喝了一口。兩人突然就這麽不說話，直到馮麗莉受不了這份尷尬。

　　“你知道為什麽老大選你過來麽?”

　　歐陽抬起頭，

盯著她，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既然這麽急著要我過來，那肯定就是你看見什麽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麽清楚的畫面了，以前雖然也有短暫的片段，但基本都會有點模糊處理。其實心裡挺不安的，覺得自己應該當什麽都不知道，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躲起來。”沉吟片刻，她繼續說道:“可惜我既然看到了，那總該擔起點責任。”

　　“過來看地圖，明天你需要在早上趕到這個地方去。”馮麗莉指著地圖上。

　　歐陽站起身，看著她所指的地方。

　　那是一條高架路，順著高架路往城外的方向看去，一路上零星散落著幾個建築，但沒有任何標識。直到路的終點處，才看到地圖上標著幾個小字:城西少管所。

　　歐陽低著頭，問:“你看到什麽了?”

　　馮麗莉頓了很久，似乎是思考該怎麽說，最後隻說了五個字:“我看到了你。”

　　“講完了?然後你就聽那個你所謂的瘋婆娘的話，乖乖跑到那地方，然後就遇到了我?”齊凡一臉不可置信，“姑且算我相信你吧，但你好歹解釋下憑什麽你就乖乖跑過來的原因吧?按照你所說的，她也有特異功能咯?”

　　“不要說特異功能好不好，顯得太俗氣了，而且會顯得有湊字數的嫌疑。”

　　“好吧好吧，異能是吧。”

　　“簡單來說，馮麗莉有著預言的能力。”

　　齊凡驚呼:“臥槽，這麽牛?那她還住這麽破爛的地方，你讓我怎麽相信?隨便預言幾次彩票不就可以翻身做主人了?別跟我說不能用異能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傻子才信那套。”

　　“這個說起來很長的，你確定我們就這樣貓在巷子的破爛邊上說這些?”歐陽看著整條巷子的雜物，十分不適應。

　　“這有什麽問題，我以前和夥伴每次都經常這樣啊，躲在這種地方大家一起耍耍牌，抽抽煙，聊聊天，制定計劃，擺脫追捕，頻繁的時候每天都要來上一次呢。”

　　歐陽朝齊凡翻了翻個白眼，無奈說道:“好吧，我們繼續。”

　　“接下來你聽著，我給你介紹下異能的具體情況。剛才說馮麗莉擁有預言的能力，但是你要明白擁有異能不代表你可以時時刻刻使用異能。打個比方，你擁有成為魔法師的資質，但也不可能有了資質就可以使用魔法吧?必須經過一些學習，訓練是不是?而且，如果不熟練，魔法也是有失敗的可能的。每年你看到的魔法表演，實際上魔法師都是需要一定時間練習才行，隻有那種高深的魔法師，才有著隨心所欲施展魔法的能力。”

　　“在這一點上，異能和魔法類似。當一個發現自己擁有異能，但如果不去刻意使用的話，異能的能力不見得會提高，能否正常使用也是問題。除了那些天賦絕強的人，大部分異能者都需要一定時間的學習來掌握自己的能力。但是不是所有異能都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提高。基本上，可以概括成四個類型:主動，觸髮型被動以及隨機型被動。”

　　“嘿，還被動技能?你以為玩遊戲呢?”齊凡聽得都樂了，順勢吐了個槽。

　　歐陽無視齊凡，繼續說:“馮麗莉的能力就屬於隨機型被動類。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什麽時候會發生作用，可能是白天突然腦中出現一個畫面;也可能是晚上做夢看到了什麽事情。沒有她的預言，我們這個異能者團體很有可能早就是一盤散沙了。雖然這種隨機型異能無跡可尋，但如果能力真的起作用了，本人是可以感覺到的。”

　　此時齊凡已經打算繼續聽下去，最多就當聽一回故事嘛。再說，要是自己真有異能的話……齊凡咧開嘴，已經開始傻笑了。

　　“喂！你有沒有在聽啊?”歐陽拿手在齊凡臉前晃了晃。

　　“額?哦，你繼續你繼續。”

　　“主動型最容易理解，這種類型的異能可以通過本人的意願發動”

　　齊凡挑了挑眉，道:“這麽好的事，肯定也有限制吧?我聽別人說，強大的魔法雖然可以用，但一天搞不好隻能用一次。?

　　“可以啊，看不出你還挺聰明的。”歐陽看著齊凡，誇了一句，繼續說道:“這種能力看似強大，但和你說的一樣，存在著限制。和魔法師不可能長時間使用魔法，或多次使用強大魔法一樣，這種能力的使用會消耗異能者的體能，或者說精神力，有的甚至還有次數限制。而且，能力越強大每次使用消耗得也越多。當然，通過反覆的練習，是可以提高你能力的使用技巧，使用次數或者時間。但如果不注意，反而可能因為使用過度而受傷，最嚴重的會導致能力喪失。而被動型能力在這一點上有著天然的優勢，理論上隻要異能者運氣足夠，說不定一整天都處於能力發動中， 而本人卻不會受任何負面影響。”

　　齊凡一臉不信的樣子，反駁:道“別扯了，你都說了那是被動技能，要是這麽大概率能觸發，這世界早亂套了吧。何況見你之前我可是從來都沒遇到什麽異能者。”

　　歐陽嘿嘿一笑，說:“隨機型不行，但觸髮型就可以做到。觸髮型異能者通常隻要滿足能力發動條件，就可以時刻使用這種能力。不過，觸髮型異能最大的問題也就是觸發條件，很多異能者可能一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觸發條件是什麽，因此觸髮型和隨機型其實是很難區分的。”

　　“目前世上所有異能都可以歸結到這三種內，有的異能極為變態，有的異能則極為弱智，隻要你願意，以後你就會接觸到。”說到這，歐陽看著齊凡，“我可以確定你身上有異能，我們也許可以幫你確定、鍛煉並提升能力，怎麽樣?現在有沒有興趣?”

　　齊凡陷入沉思，而後略顯疑惑:“按你說的，異能者也有一個團體，你們有你們的老大。但是，為什麽我從來沒聽過這樣一個團體的存在，你也知道我麽你這種小混混消息實際上很靈通，沒有道理你們這樣一群人存在這麽久我們一點風聲都沒有。”

　　聽齊凡這麽一問，歐陽苦笑:“因為魔法師。”

　　“魔法師?難道魔法師和你們有仇嗎?”

　　“不是和我們有仇，而是魔法師對異能者感興趣。而且，如果你將魔法也看成異能的話……”

　　齊凡心裡一驚:“什麽?魔法也是異能?”

　　“沒錯，甚至可以說是第四類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