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齊凡靠著牆，小心翼翼地走著，盡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

　　閻老大讓他謀劃，實際上他也沒什麽好的辦法，敵我實力差距太大，之前又從未了解郝家大院裡的具體情況，所以最後他也沒想出什麽驚天大方案去救人，很簡單:兵分兩路，閻老大帶領人馬在門口吸引注意力，齊凡一個人偷偷找人。閻老大明白齊凡這麽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眾人的安全，畢竟郝家總不至於在門口如此囂張，對一群人動手。然而如此一來齊凡自己將十分危險，強子聽到這個計劃時強烈反對，大家也都是議論紛紛，不過閻老大居然沒反對，最後大手一揮就這樣決定了。

　　走之前閻老大悄悄拉住齊凡，說:“你知道我為什麽同意你嗎?說實話根本沒多少人認為你可以勝任這個任務，比起這方面的能力，地鼠，瓜仔都比你強得多。”

　　齊凡搖搖頭:“說實話，我以為閻老大你心裡有方案的……”

　　閻老大話語一滯，無奈笑了笑，說:“其實我心裡依然不看好你，但總覺得，隻有強逼著你去做些事情才行，不然你的性子永遠都是這樣懦弱。也許，隻有同伴的安危能夠讓你勇敢起來。”

　　不過現在齊凡腦袋裡根本沒有這些，齊凡扭頭看了看，不禁想捂眼:從進來到現在，齊凡移動距離都不超過十米，換句話說，齊凡根本沒怎麽動過。當然這也不能全怪在齊凡身上，齊凡根本不知道郝家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本以為郝家最多只會有一個稍微大點的院子，隻要翻牆進到院內，剩下的就是潛入屋子就好。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郝家這哪是什麽院子，明明就是幾個街區的大小……齊凡進去後根本不知道怎麽辦，眼前極度空曠，隻有遠處才隱隱約約有著零星燈火。

　　進都進來了，總不能一直就在這裡徘徊吧。然而我該往哪個方向?這麽過去被發現了怎麽辦?會不會分分鍾被魔法秒殺?楚冰不會已經……

　　“小鬼，你打算在這裡待到什麽時候?”齊凡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差點把齊凡嚇得心肌梗塞。

　　“誰！！”齊凡跳著來了個三百六十度轉身，手上擺出一副乾架的姿勢，腿卻一直打顫。不對還未等站穩，齊凡鼻子裡就聞到一股說不出的惡心味，仔細一瞧發現面前站著一個邋遢大叔，那刺鼻的味道就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你，你，你，簡直移動的生化武器啊！”齊凡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默默吐了個槽。

　　獵犬一聽樂了，抬頭對牆上的歐陽說:“這小子沒你說的那麽爛啊，你看心裡素質不是挺好麽，這種情況下還能開玩笑呢。”然後回頭問齊凡:“不過，我們盯著你看了十分鍾，你就從那邊移到了這邊，這個事實還是更有說服力啊。”

　　齊凡這時才注意到牆上居然還有一個人:“你怎麽都沒聲音的?來了不能說一聲嘛，非得嚇死人才行?”然後盯著面前的大叔稍稍後退了幾步，說:“你穿著這衣服是怎麽走路的?按理說馬路上隨便一個人都有打死你的衝動啊。”

　　歐陽從牆上跳到獵犬旁邊，說:“有空提問不如想想正事是什麽，現在你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慢上一點你可能就見不到你同伴了。”

　　“天，你居然一點都沒嫌棄這個大叔?！難道，你們……”

　　歐陽&獵犬:@#￥%&……

　　“最後一個問題，”齊凡小聲問，“歐陽你真的聞不到這個味道嗎?”

　　歐陽眼角輕微抽動，

淡定回道:“被他跟著一整天，你也會習慣這個味道的。”　　獵犬在後面幸災樂禍地笑:“走吧走吧，這裡周圍根本沒什麽人，你就算外八字走路，也沒人來管你的。”

　　畫面轉到另一頭，閻老大帶著人依然堵在郝家大門前面。看門大爺帶話回來後就直接躲在屋子裡再也不出來，閻老大也不急，就低著頭站在那，慢吞吞地抽著煙。

　　沒過多久管家就帶著幾個人來到門口，雖然在本地郝家可以讓人有一百張方法待不下去，但管家並沒有盛氣凌人的感覺，隻是平淡地自我介紹，語調中透露著沉穩:“鄙姓方，郝家的大管家。”說完就看著閻老大，靜靜等著閻老大說話。

　　閻老大扔掉煙，用腳碾滅火星，說:“自我介紹什麽的就免了罷，反正我們這群人也入不了你們法師的眼。硬要給個稱呼的話，行裡人敬我幾分薄面，都叫我閻老大。”

　　閻老大這話說得不卑不亢，眼睛更是一直看著方管家，讓人不得不佩服。即使面對高高在上的魔法師，也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慌亂，更是在回話上講了對方一軍。

　　方管家之前還以為對方起碼也有著幾個法師，否則也沒這個膽子來郝家撒野。不過這會一看發現眼前還真就是一群平民，根本沒半個法師影子。這麽一來，方管家對眼前這個中年人更是敬佩，能夠如此站著郝家大門前跟自己這麽說話的，在這個城裡估計也沒多少號人。雖然要驅逐這群人很簡單，身後幾個法師隨便用幾個魔法估計就能轟走，除非對方不怕死。不過，能夠和平解決的話，方管家還是不想動武，畢竟傳出去名聲不太好。在法師這行裡，一般對平民是不會動用魔法的。

　　“閻老大是嗎?這麽一來大家也算是打過招呼了，敢問閻老大有何貴乾?”

　　聽到對方真順著自己話稱呼自己，閻老大也挺意外的，和印象裡那些飛揚跋扈的法師不一樣，眼前這人似乎好說話的多。思忖了一會，閻老大說:“我們這次來，是想跟你們要一個人。”

　　“這種事情你真要考慮這麽久?換了我第一時間就答應了，機會可不是每天都有的，我可是隨時可以撤銷這個提議的。”郝琰不知何時來到了楚冰的房間。

　　“你明知道我討厭那種感覺，可為何還是要這樣做?”楚冰冷冷回道。

　　“什麽感覺?”

　　“被束縛的感覺。一旦欠下人情，如果一直不還掉，我們這種人心裡是會不安的，就像有什麽東西束縛著你，想掙脫但是無從發力，你難道不是這樣嗎?”

　　郝琰默聲。

　　“不過我還是願意。你說得對，我不可能錯過這種機會，即使以後會過得不舒服，但這是我目前為止唯一的機會。”楚冰低著眼，看著地板，不知道想著什麽。

　　郝琰重重歎了口氣，道:“我不會讓你做什麽違背你理念的事情，這點你可以放心。”

　　“謝謝。”

　　“不客氣。”

　　“那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麽?身體檢查?課程安排?還是說，給我介紹個老師?”

　　郝琰莞爾一笑:“你比我想得可聰明、成熟多了。獵犬，果然名不虛傳。”

　　“獵犬?”

　　“你以後會知道的。這個世界，比你想得複雜，有趣得多。”

　　“誒誒誒，大叔你是怎麽知道有沒有人的啊?”齊凡捂著鼻子，一邊跟著獵犬，一邊好奇地詢問。

　　“我說，既然有求於我，為何你還是一臉嫌棄的樣子?”獵犬也是無奈，從剛才到現在齊凡已經提了不知道多少問題，自從他和歐陽來了之後整個人就突然變了一樣，話癆得不行。

　　“因為味道真的很難聞啊！不信你問歐陽。”說完回頭給了歐陽一個眼神，歐陽立馬撇開頭當沒看見。

　　“算了算了，拗不過你，不過我告訴你，以後你要是也一直這樣問，很容易被人做掉的。”說完做了個割喉的動作。“歐陽不是跟你普及了異能麽?我的能力是感應，在一定范圍內可以感應到是否存在法師或者異能者，所以大家也都叫我獵犬，有幾個老家夥也會叫我‘狗鼻子’。不過每個人的異能都是秘密，除非是一些特定人物或者已經被大家廣為熟知的能力，一般異能者是不會讓陌生的異能者知道自己的能力的，不然很容易被針對，這算是異能圈子裡公認的原則。”

　　“原來如此！”齊凡右手握拳錘在了自己左手手掌上，一臉恍然大悟。

　　歐陽和獵犬齊齊捂臉，不忍直視這怪胎。

　　三人在院裡已經走了有段時間，憑著獵犬的能力避開了好幾個魔法師，但並沒有找到楚冰在哪。正打算換個方向走的時候，轉角突然出來一個人。

　　齊凡三人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弄懵了，而這人也是被眼前三個造型差距巨大的人給震住了，當然，免不了用手捂住鼻子。

　　不過終究還是齊凡三人反應慢了，那人捂著鼻子大喊:“有刺客！！！”聲音幾乎穿透天際，生生把齊凡三人驚醒。

　　“臥槽，又不是在拍古裝劇，亂叫什麽！歐陽你怎麽沒反應啊！”獵犬一臉埋怨地回頭看著他。

　　齊凡和歐陽齊喊:“你的能力呢?怎麽會不知道前面有人啊?”

　　“老子是能感應到魔法師或者異能者好不好?！那貨就是個普通人好不好！”獵犬翻了翻白眼，“而且歐陽，剛才你起碼應該能反應過來吧?怎麽說都不能算是我的錯啊。”

　　“還不是這貨一直煩煩煩，根本就沒想到這點。說到底，和你合作還是太少。”歐陽無奈攤手。

　　“那現在怎麽辦?一旦打起來我可是一點都幫不上忙啊。”獵犬一臉求幫忙的表情。

　　“豈止是幫不上忙，那種情況下你就是個累贅吧…”歐陽直言不諱。

　　“不用說得這麽絕吧?”

　　“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我的存在啊?”齊凡的聲音想起來。

　　獵犬捂臉:“天啊，我們肯定完了……”

　　“你說什麽?你們抓楚冰是因為你們家少年看上楚冰的天賦，要讓他學習魔法?”閻老大一臉驚詫。劇情轉變地太快，一行人根本反應不過來。“這麽說，楚冰根本不會出事?以後還會成為一個魔法師?”後面的人也都竊竊私語， 基本上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方管家也是無奈，道:“我們郝家至於騙你嗎?就算我們真解決了他，也用不著撒這麽個謊吧?我可以立即派人把楚冰叫出來，這麽一來不是很簡單就能證明嗎?”

　　強子上前小聲對閻老大說:“看來這次真的是我們誤會了。不過老大，齊凡還在裡面，是不是……”

　　閻老大擺了擺手，說:“我知道。”然後上前對方管家道:“這次看來真的是我們誤會了，我閻某人在這裡給方大管家賠個不是。方便的話，讓楚冰出來跟我們交代一聲，我們也可以給楚冰慶祝下，畢竟能當上法師也是一件大事。另外，我還有個事得說，我們有個兄弟……”

　　閻老大話還沒說完，郝家院子裡傳來了劃破天際的聲音:“有刺客！！！”

　　聽到這聲音，門口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調虎離山?”方管家語氣一變，已然把閻老大一行人當敵人來看。“你們兩個控制住這群人，不準任何人離開，如有違背就解決掉！剩下的人跟我來，去找少爺！”

　　“方管家，誤會！！”閻老大此刻簡直有苦說不出，想上前，剩下的兩個法師立馬就靠前，擺出戒備的姿勢。

　　“哎！”閻老大看著方管家走遠，覺得現在說什麽估計人家也不會相信了。看了看後面一群人，閻老大命令大家原地等待，畢竟兩個法師就在眼前，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齊凡，你可別亂來啊！”

　　夜色中，隱隱有著一絲混亂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