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齊凡和沈霏瑜兩人正在前往沈家的路上，沈霏瑜一臉焦急，恨不得立刻就飛回去。齊凡則是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麽。開車的人也是一路飛奔，不停按著喇叭。

　　兩人從沈奶奶住處出來後，正愁著不知道怎麽辦之時，命運女神終於眷顧了他們一回。白京在幾個比較可能的上岸的地方四處詢問，居然被他找到了陳爺爺。得知兩個人性命無憂，白京心情大好，馬上又駕車沿著陳爺爺指的方向過來尋找。不過這回好運氣顯然沒有再照顧白京，他開著車在路上兜了一上午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草草吃了午飯，白京小憩了會，又開始開著車找人。然而還是一無所獲，就在他都準備放棄，開車回沈家的時候，兩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當時沒認出沈霏瑜，但是對齊凡卻是有點臉熟，碼頭上爆炸前，齊凡說的話正好讓白京回頭瞅了他一眼，因此映像深刻。此時齊凡雖然沒有再穿著一身得體的衣服，但白京在看到齊凡的第一時間就把車停下了。

　　白京本來是打算仔細看看齊凡到底是不是當時碼頭上那名少年，不過當他注意到齊凡旁邊的另一個少女時，他差點就下車直接衝過去了。然而，他還是忍住了直接下車認人的衝動，而是選擇慢慢把車開到他們身邊。等到他離得更近時，白京基本就確定這名少女就是沈霏瑜。雖然她刻意穿上一些舊衣服，頭髮也弄得很亂，幾天的奔波讓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但是白京幾乎是看著沈霏瑜長大的，沈霏瑜也沒有刻意在臉上化妝，所以他還是直接就認出了沈霏瑜。

　　白京也不清楚這附近究竟有沒有池家的人盯著，所以最終他也把車開到齊凡和沈霏瑜身邊，搖下車窗，輕聲問:“沈小姐?”

　　齊凡第一時間護住沈霏瑜，兩人膽戰心驚地看向白京。等到認出是誰後，沈霏瑜差點就激動哭了。白京連忙打手勢讓她趕緊上車，齊凡也穩住她，不讓他們兩個人在馬路上顯得太過扎眼。等到兩人都上車後，車上三人都重重呼了一口氣。於白京而言，終於可以向沈凌舟交差，而且沈霏瑜並沒有受到什麽損傷;對齊、沈兩人而言，則是終於結束了提心吊膽，不知所措的生活。

　　沈霏瑜第一時間想讓白京帶他們去找沈凌舟，但是當白京說袁熙因為沈霏瑜而病倒時，沈霏瑜馬上就決定還是先回沈家。必須讓她母親親眼看到自己，知道自己安然無恙。齊凡心裡其實想的是接下來該如何與歐陽他們聯系上，不過現在自己在別人車上，齊凡也就先同意去沈家。而且，他覺得，歐陽等人肯定不會錯過沈家和池家的衝突，只要自己能跟著白京，那麽終會遇到歐陽他們。

　　白京不認識齊凡，對他唯一的映像就是碼頭上那一句話。不過既然他和沈霏瑜待在一起而且沈霏瑜沒有收到任何傷害，這就表明他不是敵人。白京也就懶得弄清齊凡的身份，當務之急還是先回沈家，然後再通知沈凌舟，讓沈凌舟在爭奪元素法則這一事情上沒有後顧之憂。

　　很快三人就回到了沈家，池家安排在沈家附近的一些眼線雖然看到了白京回來，但是此時池家的主要負責人都已經外出，剩下的人也做不了什麽主，就算把情報傳回去也沒用。於是乎這些而也就當作沒看見，反正白京都進進出出好幾回了，即使他們想幹什麽，那也沒那個實力啊。

　　沈霏瑜和白京下了車就直奔沈凌舟和袁熙的房間。袁熙這幾天雖然不再昏迷，

但精神依然十分糟糕，每天幾乎都是以淚洗面。　　“媽！”

　　袁熙一瞬間像是觸電般，抬頭望向房門外，眼裡淚光閃動，飽含期待，但又怕是自己的幻覺，不敢走過去開門。

　　“媽！我是瑜兒啊，我回來了！”

　　直到沈霏瑜第二聲響起，袁熙眼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她衝到門口打開房門，很快就看到了屋內的沈霏瑜。

　　沈霏瑜快步衝到袁熙身邊，看到母親消瘦的身形和蒼白的面龐，臉上還不停流著淚，也是泣不成聲:“媽，我回來了，這幾天讓你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袁熙緊緊抱著沈霏瑜，喃喃說道。

　　白京連忙上去安慰母女倆，讓兩人先別激動。沈霏瑜擦掉眼角的淚水，說道:“我，我都回來了，你就不要再擔心了。先好好養身體，這才幾天時間，你都醜成什麽樣了。”

　　一直處於悲傷中的袁熙此刻也是終於露出了笑容，罵道:“臭丫頭說什麽呢，你這身衣服和頭髮就好看了?”

　　母女倆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袁熙見到沈霏瑜後，心裡也是踏實下來。抬頭一看，發現除了白京之外，齊凡也在屋內。她一時間沒想起來齊凡是誰，便用眼神向沈霏瑜示意。

　　沈霏瑜道:“媽，這才幾天你就不認識了?船上我們和他住鄰屋啊，還有我在海河買冰粉時不是也遇到他了嘛！這段時間我一直和他在一塊，要不是他，你就真見不著你的寶貝女兒了。”

　　“哦，我想起來了！”袁熙恍然大悟，“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原來是小齊啊。你這麽一說我就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你們今天有吃過飯沒?媽現在下廚給你們做飯去。”

　　齊凡聽了連忙擺手道:“袁阿姨您千萬別這樣，一路上我和霏瑜在一起，兩個人是互相幫忙。沒有她的話，我估計自己也活不到現在。您前幾天身體剛收到過打擊，這幾天又心系霏瑜，現在應該好好休息才對。而且，我和霏瑜都吃過飯了。”

　　袁熙聽齊凡一口一個霏瑜，臉上露出一絲嘲笑，看著自己女兒還不斷打眼色。沈霏瑜一看就知道母親又想歪了，說道:“媽，你想什麽呢！”

　　袁熙此刻心情已是大好，好似這幾天心裡的鬱結在短短時間內都已一掃而光，戲謔道:“我能想什麽呀?”

　　白京看著袁熙恢復過來，心裡也是舒了一口氣，不忍打破眼前母女團聚的歡樂，一個人默默退出房間，準備離開去找沈凌舟，把這個好消息帶給他。

　　他才剛走出屋子，沒想到一個人影也是立刻跟著他出來了。他歪歪頭打量下齊凡，問道:“有什麽事嗎?如果是擔心在沈家不方便的話，我告訴你完全沒必要，沈夫人會好好安排的。而且你幫助沈小姐順利回到沈家，單憑這一條，沈家估計都會願意幫你做任何事。”

　　“做任何事都可以嗎?”齊凡輕聲問道。

　　白京道:“任何事可能還是誇張了點，不過，只要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應該都不是什麽問題。”

　　“那，能不能帶我去你要去的地方?”

　　白京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半晌，他沉聲問道:“你不是和小姐偶遇的，是不是?你有什麽目的?”說著白京身子微微前傾，兩眼鎖定齊凡，全身上下散發出咄咄逼人的氣勢。

　　當初躲在白京後面還沒感覺魔法的強大，此刻自己一個人面對齊凡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太弱小了，白京僅僅靠著氣勢就已經讓他不敢亂動。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只能後退，逃跑，但是一旦他踏出一步，他覺得白京立即就會撲上來將自己擊殺。他竭盡全力才讓自己的腳不打顫，結結巴巴說:“沒，沒有，我和霏瑜，的的確，確是偶然才，才遇到的。”一句話說完，齊凡幾乎力竭。

　　白京幾乎是在齊凡話音落下的同時解除了戰鬥狀態，他盯著齊凡，看他大口喘氣，道:“你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而且沈小姐和你在一起這麽久沒受什麽傷，也算是證明你至少沒敵意。但是，想讓我帶你過去，你必須給我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

　　齊凡眼睛一轉，道:“你們不是去尋寶麽?我也想去尋寶。”

　　白京差點笑出來:“尋寶?”

　　“對啊，難道不是麽?”齊凡繼續裝蠢。

　　“既然你不肯說真話，那我來推測下，你看行不行?”

　　“顯然你是知道沈家現在正在幹什麽，元素法則書對魔法師來說價值連城。但是，從一開始接觸你到現在，你從沒有表露出一點魔法能力，我很難下結論得出你是魔法師?但是，如果不是魔法師為什麽還要來找元素法則書呢?”

　　齊凡靜靜聽著白京的推論，雖然是大冬天，但是頭上卻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換個思想來考慮，即使對自己沒用，但是如果也不給對方得到，那就是削弱對方的實力。和沈家作對的人，最明顯的就是池家，但是你不可能是池家的人，否則沈小姐就不會回到這裡。那麽還有什麽人會不想讓魔法師得到元素法則書呢?這大陸上只剩下一種人了，不是嗎?異能者！”

　　白京最後三個字突然的聲音突然變大，把齊凡下了一大跳。他還沒來得及否認，另外一個聲音卻傳了過來。

　　“齊凡，你，真的是異能者?”

　　齊凡轉頭，看到沈霏瑜扶著袁熙站在門口。沈霏瑜眼裡有著一絲希望，一絲絕望，更多的則是一種釋然。如果齊凡是個異能者，也就解釋了為何他能帶著自己安全逃離，這也能解釋為何自己和齊凡屢屢相遇，更能解釋為何他接近自己。

　　齊凡本來還想否認，一看到沈霏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想對著沈霏瑜撒謊，但是又不願意承認，讓沈霏瑜絕望。

　　“一切都是刻意的，是嗎?”沈霏瑜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冰冷，讓齊凡想起當時落入海裡的感覺。海水瞬間包圍自己，寒意刺激著自己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

　　他大聲喊道:“不是！霏瑜，我沒有刻意接近你！”

　　“那你為何知道我父親是沈凌舟?我從來沒對你說過我爸，我的家庭。但是你卻早就知道這些。如果你不是做過準備，你怎麽解釋?”沈霏瑜的聲音聽起來有意思顫抖。

　　齊凡無話可說。

　　偶遇是真，緣分是真。但是自己真的不是刻意嗎?如果不是歐陽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 自己應該是不會走近沈霏瑜的吧?但是自己心裡也是希望可以和她靠得更近不是嗎?齊凡心亂如麻，面對沈霏瑜的逼問，無法做出回答，最後他似乎放棄了掙扎，幽幽說出幾個字:“沒錯，我是異能者。”

　　沈霏瑜如入冰窟。

　　“但是，我真的從來沒想過傷害你。我向你保證。”齊凡看著沈霏瑜，眼神裡是少有的堅定。這一刻他突然勇敢起來。

　　“早承認不就好了嘛！”白京走到齊凡身邊拍拍他肩膀，接著道:“你是和歐陽一夥的是不是?”

　　“啊?你怎麽知道……”情況的反轉讓齊凡有點反應不過來。

　　白京擺擺手道:“路上再跟你說，我們得抓緊時間了。歐陽和沈家主暫定同盟，共同對付池家。你既然是跟著歐陽的，那麽我們現在也算是盟友。沈家對待異能者一向時持中立態度，即使你和我們不相識，我們也不會主動去攻擊你。”

　　“歐陽跟你們聯手對付池家?”齊凡更加反應不過來，說好的魔法師和異能者是死敵呢?

　　“對啊，你看池家害得你和沈小姐都失蹤了，兩方聯手給他們點教訓也很正常吧?走了走了，那地方離這可有段距離，車子只能走一段路，剩下的路到時候你可得跟緊我！”白京邊走邊說，一面招手讓齊凡趕緊跟上。

　　“是，是。”齊凡轉頭看了一眼沈霏瑜，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出口。他轉過身子跟上白京，想著也許這是他和她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也要去！”

　　一語出，在場三人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