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這真的是你們老大待的地方?”眼前闊氣的大門，燙金的牌匾，門兩邊霸氣的石獅子，都在彰顯著此處住的應該是一戶富商或者權貴，然而牌匾上四個大字卻生生粉碎了齊凡和楚冰的這種想法:妙手空空。

　　毛三兒一臉詫異:“怎麽了，老大住這樣氣派的房子，不是很正常麽?沒有這麽大的地方，怎麽容納來自各地的朋友，怎麽壯大我們的幫派?”

　　齊凡道:“我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你們這樣是不是太高調了?”

　　“嘿，高調?”毛三兒反問，“高調不是更好嗎?這樣才能打響我們幫派的名聲啊！在這裡要是沒點名聲，誰跟你混?”

　　“喂，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好嗎?”齊凡已經完全不能接受毛三兒的邏輯了，“難道你們這樣大搖大擺告訴別人我們是小偷，就沒人來管麽?”

　　毛三兒哈哈大笑:“管我們?誰敢來管我們?在外面說不定官兵還會管著點，這裡可是我們總部，怎麽可能會有人來找茬?北海城現在四大幫派，包括我們空空幫，各據一方，互相忌憚，至於城主、官兵之類的，大家根本不放在眼裡。”

　　齊凡和楚冰這才發現，原來這毛三兒的老大根本沒他們想得那麽簡單。能夠在北海城打造這麽大一個幫派，並且屹立不倒，可不是一些小混混可以辦到的。楚冰這會也是有點後悔，本以為只是個偷偷摸摸的小組織，他和齊凡只要稍微露上幾手就可以震懾對方，現在突然變成這麽一個龐然大物，也是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不過此刻都走到門口了，再提出離開未免有點心虛，以後說不定還要被盯上。除了硬著頭皮去看看之外，也沒什麽辦法了。但這也不能說完全沒好處，至少這個幫派這麽大，一旦兩人真能混進去，得到的幫助也將更多。

　　不過一切都得看齊凡和楚冰兩人的表現了。毛三兒上前敲了敲門，似乎是打了個暗號，過了一會就有人過來開門。來人打開門一看，就道:“嘿，這不是毛三兒嘛！怎麽，今天跑過來作甚?想把上次輸的錢拿回去嗎?哈哈哈。”

　　“臭瓜皮，你除了賭還會什麽?”毛三兒立刻反擊。

　　“能賭能贏你錢不就行了?”

　　毛三兒也沒打算跟他扯皮，趕緊招呼齊凡和楚冰跟上。瓜皮掃了齊凡和楚冰一眼，問:“毛三兒，作甚的?規矩你懂的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毛三兒揮揮手，然後轉身跟齊凡和楚冰說:“等等我先去找大哥說話，跟他說一聲。你們在這裡不要亂逛，這裡看上去可能沒什麽，但是藏著很多機關陷阱的。一旦出了事情，那我也幫不了你們。”

　　齊、楚兩人點頭表示明白。這時候瓜皮又把手伸過來，拇指，食指和中指在一起不停地搓，還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齊凡剛想說他們身上沒錢，即使他們身上就算有錢，在這裡也不能用。不過楚冰攔住他，居然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放到瓜皮手裡。楚冰也不知道具體那是多少錢，但是從瓜皮的表情來看，顯然對這個數目很是滿意。

　　兩人緊跟著毛三兒進了大門，毛三兒在前面走，他們就跟著毛三兒走他踩過的地方。齊凡小聲問他:“你怎麽會有錢啊?你不是跟我說你也才進來沒多久，哪來的錢?”

　　楚冰笑著回答:“我剛不是已經偷到過一次了嘛。”

　　齊凡一愣，然後恍然大悟，對前面帶路的毛三兒投去同情的眼神。

　　毛三兒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大出血了一回，三個人穿過一大片空地，然後到了一個前廳，再穿過裡面一個小院子，到了一個大堂裡。毛三兒囑咐他倆稍等片刻，便先進去通報了。

　　歐陽本打算先養傷，待傷好了，再去趙祥口中的歐陽家族探探情況。可惜，天不遂人願，天都還沒暗下來，歐陽商就帶著一群人來到了趙祥的破茅房外。

　　“姓趙的，你給我出來！”歐陽商仗著人多，底氣十足地在外面叫著。上次歐陽商大意，被趙祥打跑不說，手還被打傷了。雖然歐陽家族很大，但是歐陽商也不敢隨便把這種事情跟家裡人說，一個不好反而會被罵。稍微休養了幾天，歐陽商今天帶上了自己的幾個浪蕩兄弟，誓要在趙祥身上找回面子。當然，最重要的肯定還是把趙嫻帶走，好好享受一番。

　　此刻趙祥正和女兒準備晚飯。父女倆都是熱心腸的人，把歐陽當成了客人，加上兩人看出歐陽似乎受傷，便宰了一隻雞。歐陽商聲音響起時，趙祥正準備把雞下鍋。聽到聲音一個激靈，手裡的雞都差點甩地上。趙嫻也是十分害怕，躲到了趙祥身後。兩人不知道怎麽辦，開門也不是，不開也不是，站在原地許久。

　　歐陽一開始不想麻煩父女倆太多，然而拗不過他們，也就隨他們準備晚飯了。本想趁著這點時間先休息下，沒想到眼睛還沒閉上，麻煩就找上來了。聽語氣就知道，外面來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歐陽走到老趙旁邊，低聲問道:“歐陽商?”

　　老趙驚恐地點點頭。

　　歐陽道:“你們別慌，繼續做飯吧。我去外面會會他們，趙哥你別攔我，放心，我有分寸。不過，晚上我可能會多吃點，你們可要多做點啊。”

　　趙祥早就覺得歐陽氣質不凡，此刻雖然心裡害怕的緊，但還是強作鎮定，吩咐女兒繼續生火。見兩人又回去忙了，歐陽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歐陽商等人正等著趙祥出來，一見門打開出來的卻是個美男子，一下子都愣在原地了。

　　“歐陽，不是說裡面隻住著一個老頭和他女兒嗎?”旁邊一個胖子問。

　　歐陽倒是愣了一下，不過也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並不是叫他，而應該是對歐陽商說話。他站在門口，打算先看看對方一群人什麽反應。按兵不動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策略。

　　“上次來的時候的確只有兩個人啊！”歐陽商叫冤道。

　　另一個穿著白衣服，面目清秀的人小聲說道:“你不是說上次那姑娘不肯從你嗎?這麽俊俏的公子在，要是換了我是那姑娘，我也不肯啊！”

　　“說得對啊！”歐陽商像是突然醒悟過來，“我說怎麽就不肯從了我呢，我這麽英俊瀟灑，又有大把錢可以花，原來是已經有相好的了！這樣就簡單了，只要把他解決掉，這趙姑娘還不主動投懷送抱?”

　　歐陽站在那邊聽著對方的對話，都已經快無語了。這劇情老套就算了，智商居然還真的和那些電視劇裡的演得傻子一樣，而且還是一大群傻子。歐陽不想讓對方繼續推斷下去，不然誰知道又會出現什麽莫名其妙的推測，而且看樣子這群紈絝子弟也沒什麽威脅。他直接上前，開門見山道:“各位可以回去了，如果不想受傷的話。”

　　這邊一群人還在討論等會怎麽羞辱歐陽呢，歐陽這話一出，立馬炸開了。胖子跳起來道:“嘿，你誰啊?知道我是誰嗎?在這北海城，我只要打個響指，分分鍾就有人把把你撂倒。”

　　歐陽商也不示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在本地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混不下去。”

　　歐陽捂臉，簡直受不了這群奇葩。他更加直接道:“歐陽商，你來的目的是趙嫻，對吧?”

　　“放肆，歐陽公子的大名也是你可以叫的?”馬上就有人出來拍歐陽商的馬屁，順便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歐陽商回道:“怎麽，你舍不得?還是說你怕了?沒關系，就算是你玩過的，我也不介意的。只要你趴下來，學幾聲狗叫，我們就不計較了。你看，怎麽樣啊?”說完哈哈大笑，邊上的人也都跟著一起笑，還有人朝著歐陽喊趕緊趕緊，叫完大家好去迎接趙姑娘。

　　歐陽道:“我澄清，首先我跟趙姑娘沒任何關系，我在這裡純粹是巧合;第二，趙叔於我算是有恩，而且我覺得也不能隨便讓你們糟蹋趙姑娘。最後說一次，不想受傷的，最好現在就離開。”

　　歐陽說這番話時，聲音冰冷，目光銳利，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群人就被他震懾住了。待到歐陽說完，歐陽商幾人心頭更是感覺到絲絲寒意，膽小的幾個更是身體發抖。

　　胖子也沒了剛才的氣勢，跟歐陽商討論道:“這家夥感覺不對啊，怎麽像是會妖法一樣。會不會是有什麽大來頭?歐陽兄弟，你可別坑我們啊！”

　　歐陽商也覺得像是撞邪一般，道:“不可能吧，我在這裡從來沒見過這小子。再說，要是有什麽背景，還不早就說出來了，還跟我們廢話幹什麽?我看他只是虛張聲勢，看他臉色這麽蒼白，心裡肯定也沒底！”

　　眾人也不想就這樣被嚇走，不然說出去也太沒面子了，以後還怎麽混?歐陽商這麽說，也給了他們一個理由。眾人強作鎮定，朝著歐陽喊:“你別虛張聲勢了，我們早就看出來你就是個繡花枕頭。趕緊滾開，歐陽兄弟急著要趙姑娘呢！”

　　歐陽搖了搖頭，很是無奈。由於受了傷，他打算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但現在看來是沒什麽辦法了。既然打算出手了，歐陽肯定也是用最簡單，最有效，最省事的方法。這群紈絝子弟還等著歐陽說話，只見一陣風掠過，再一看，歐陽已經到了他們跟前，手還捏著歐陽商的脖子。歐陽商脖子被抓著，難受的手舞足蹈，想喊救命但就是喊不出來。所有人都被歐陽恐怖的速度嚇壞了，不自覺的退了好幾步。

　　歐陽淡淡掃了一圈眾人，道:“還不走?想和他一樣嗎?”說著手上用了點力，歐陽商更是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了，直翻白眼。

　　眼尖今天提到硬石頭了，眾人轉身馬上就走。至於歐陽商，他們本就沒放在心上。今天過來本身就是圖個樂，沒了歐陽商，只是少個樂子而已，只要小命在，還不怕找不到?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歐陽松開了手。歐陽商立刻在地上大口呼氣，接著馬上就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不要趙姑娘了，只要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到這塊地方！我保證！我保證！”

　　歐陽低頭看了一眼，道:“你先別走。”

　　歐陽商大驚，幾乎都快哭出來了。

　　“跟我一起進去。明天我要去你們歐陽家一趟，今晚你在這住一晚，明天給我帶路。”

　　“不用不用，好漢我明天派馬車過來接你！我今晚就回去，在家裡準備好迎接你，你看怎麽樣?”

　　歐陽道:“不怎麽樣， 你別想了，進去吧。”

　　歐陽商轉身就跑，然而腿還沒邁開，衣服就被歐陽扯住了。歐陽也不松手，就這麽轉身回屋，歐陽商則是一路被拖進屋子裡。

　　父女倆還在準備晚飯，心裡更是忐忑不安。看到歐陽拖著歐陽商進屋裡，兩人嚇了一大跳。趙祥問:“歐陽兄弟，你這是幹什麽呀！”

　　歐陽還沒說話，歐陽商哭著接過話茬:“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呀，你們行行好就放了我吧?”

　　父女倆不禁莞爾，趙嫻罵道:“誰跟你說話了！自作多情！我們說的是這位歐陽公子！”

　　歐陽商一臉驚訝:“你也姓歐陽?”

　　歐陽懶得解釋，對父女倆道:“我明天需要去趟歐陽家，這小子今天就待在這裡了。你們放心，他不敢亂來。”

　　很快到了晚飯時間，四個人坐在桌子邊上。歐陽商看著一桌簡樸的飯菜，覺得沒什麽胃口，但是肚子又餓。想吃，心裡又怕歐陽。

　　“想吃什麽自己夾，我不會幫你的。”歐陽頭也不抬地說。

　　歐陽商嚇了一大跳，等明白歐陽說的話後，半信半疑地夾了點雞肉吃。沒想到看起來簡單的雞肉，味道倒是十分不錯，吃了幾口胃口倒是開了，最後更是添了碗飯。四個人吃完飯，紛紛都回屋休息。父女倆住原來的房間，歐陽則是在雜物間休息。剩下歐陽商，只能孤零零在客廳躺著。好在父女倆家裡棉被夠多，大家將就一晚也不是什麽問題。歐陽商心裡盤算著時不時趁著晚上逃跑，然而歐陽進屋前有意無意瞟了他一眼，讓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