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樓。
楊活攔住了一位狂戰樂師,問道:“大叔你好,請問你去過象國土行樂技塔嗎?”
“土行樂技塔?在象國嗎?都沒聽說過啊!”年長樂師搖搖頭。
楊活忍不住急躁地跺了跺腳。
魏夫人等人站在一旁,也是暗暗著急。他們在這裡守了半個時辰了,也問了十幾個樂師,可是竟然沒有一個去過土行塔!
如果找到一個曾經去過象國土行塔的樂師,就可以讓他帶大家點亮象國的傳送點,這樣就可以直接傳送到象國鹿邑郡,回上京的路程就減少了一大半。
可是,就找不到這樣的樂師。
擁有土行樂鼎的人,本來就少,是五行之中最少的;而能成功突破高級樂師的,少之又少;像馮浩志那樣因為在樂技塔學不到樂技,無法成為輔戰樂師,只能改行的,恐怕也有。
土行近百年來,只出了一個奇才,樂聖黃幡。
“哎,這位大哥請留步一下!”
中年樂師看了一眼攔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轉過頭來瞪著楊活,怒道:“幹什麽?”
“我問下,你去過象國土行塔嗎?”
“你打聽這個作什麽?我去哪裡關你屁事!”
“不是,我想讓你帶我們踩一下傳送……”楊活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扔出一句“沒空”,直接轉身走掉了。
摘星樓的守衛,看不過眼了,說道:“楊大人,剛才那位泰大哥是南國火行狂戰,恐怕不曾去過象國土行塔。”
另一位守衛也勸道:“我們在這裡值班也有些年頭了,從來沒聽過有樂師是從象國土行塔上來的;就算是當年的黃幡大人,聽說也不曾在土行塔待過,他是伯齒大人直接帶出來的。”
周天娜道:“既然如此,那也沒有法子,我看咱們還是坐馬車吧,一直在這裡問,也不是辦法,還不受人待見。”
楊活怒道:“我沒讓你在這裡問,也沒讓其他人陪,你們想幹什麽都可以去,不用在這裡陪我!”
周天娜眼圈一紅,轉臉就往外走,被韓如雪拉住了,扭了臉掉眼淚。
魏夫人低聲勸道:“他現在心情不好,也不是故意衝你發火,你別生氣。”
楊活道:“我去傳送站看看。你們該修煉就去修煉吧,不用在這裡乾等著浪費時間。”轉身大踏步向外走。
魏夫人對韓如雪道:“你陪著大家。”然後小跑著追了上去。
“我陪你去吧。”她拉住了楊活的手。
楊活沒有說話,只是快步地走。
兩人一路向南疾行,從傳送站點旁邊經過,也沒有停留。魏夫人問道:“咱們去哪裡?”
“我想去囚島,找樂聖們。樂技塔當初是他們建的,他們肯定可以去土行塔。”
囚島?樂聖?
魏夫人一肚子的問號,可又不好問。楊活不想說出來,肯定有他的理由。
過了兩道門,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湖。
楊活拉著魏夫人踏虛踩空,徑直走到湖面上方。
“跟著我,從這裡跳下去。”
魏夫人毫不猶豫,率先跳了下去。楊活微微一愣,隨之跳下。
“撲通!撲通!”兩朵水花濺起。
楊活浮出水面,四下一望,不由叫道:“靠!不可能!”
不遠處,魏夫人的頭浸在水裡,雙手胡亂地拍打著水面。楊活連忙過去把她給托了起來,拉到湖面之上虛空中,只見她連聲咳嗽,雙手緊緊摟住楊活,一臉驚惶。
楊活苦笑道:“你是水行樂師,竟然不會游泳,還跟著我瞎跳。”
魏夫人脫離了水面,很快鎮定了下來,問道:“找到了嗎?”
“找什麽?”
“你跳下水,不是為了找什麽東西嗎?”
楊活搖搖頭,歎氣道:“上次我去囚島,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浮上來就是囚島的海邊。現在沒有人帶領,恐怕去不了囚島。”
在湖水裡冰了一下,楊活的頭腦也清醒了不少。他帶著魏夫人回到湖邊,學著聖師的方法,用火元素把兩人身上的衣物弄乾。魏夫人欲言又止。
“我不該衝天娜吼……她說得對,我們還是得回利雅城,走吧。”
兩人並排走著。
魏夫人抿了抿嘴唇,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能告訴我們嗎?至少對我來說,你已經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無論是什麽,都想和你一起承擔。”
“對不起,我……是生自己的氣。”楊活沉默了一會,“巴寧公主,她,她懷了孩子,九個月了,嘯天大王知道了,要她打掉孩子……孩子是我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楊活的心頓時被內疚刺疼了。
他忽然想起巴寧公主送他們離開上京城的那天,獨自站在城門外,長裙飄飄,目光中有淚花在閃爍;她對自己真是一片癡情啊……
可是對他來說,除了生日宴會那天與她的魚水之歡,對巴寧公主並沒有特別的深情;可能受前世人生觀念的影響,對於富貴嬌女有一種本能的抗拒感。
離開象國這一年多,他經常會想念楚洵美,卻很少想到巴寧。
直到與吳柳岩通話時,聽到巴寧公主懷了自己的孩子,一時間還有點懵,可是聽到嘯天大王命令巴寧打掉孩子,他的心頓然就慌了,好像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打開了。
吳柳岩聲色俱厲地罵了他一通,說他四處留情,毀人青春,不負責任;本來以為他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人,想不到也是一個世俗之徒,甚至比普通男人更醜陋!
楊活也許優點不多,但他有同理心。
當他想到巴寧身為一國公主, 以未嫁之身懷了身孕,躲避著親朋好友的目光,獨自承受著壓力與擔憂,苦熬這麽長的時間……他的心就內疚得發疼。
疼得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飛回上京城,站在她的身後,保護她,守護她,不讓她再承受任何傷害,任何人的惡意目光,因為她是深愛自己的人啊!
……
聽到楊活的話,魏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過來挽住了他的胳膊,溫柔地道:“你不要太著急,他們畢竟是父女,應該不至於逼得太甚;我們盡快趕回去就是。”
楊活點點頭,道:“我騎快馬趕回去,快的話三天可到;上京不安全,你們留在摘星樓。”
“不,”魏夫人搖搖頭,“正因為不安全,所以我一定要和你一起……而且,我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想法。”
楊活看到魏夫人眼神中的堅定不移,不再說什麽,停下來緊緊地抱住了她。一行清淚從他臉頰滑落。四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在這個世界,他不再是孤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