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學院教官辦公室。
“這個狡猾的老狐狸!”來自加斯加尼克的十聖傑沃特與秋山是同一行省的,比秋山年輕20歲,他專精的是水系魔法,他聽到波多裡克少佐的安排,回到辦公室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怎麽了?”威廉此刻正擦拭著劍,他從心裡尊敬魔法師,所以即使同為十聖傑,他也把自己排在末位。
“波多裡克那個老狐狸!”沃特指著牆上的地圖:“他剛才安排畢業生的去向,6人駐守帝都,自己留6人跟隨,他自己的部隊不是在塞爾威斯嗎,這樣等於是12個魔法師給他護航啊。有這樣一支部隊,加上他自己的4000名步兵,完全可以去支援奧爾雪山,可他卻把12個魔法師閑置,保自己安全。”
威廉看了看自己的劍,說道:“可是話說回來,將12個魔法師保存下來也是不錯的選擇。這些穿紫色法袍的畢業生說到底畢竟隻是新兵,不如再去和普通士兵磨合一段時間。”
“可你知道塔克斯和落日行省都缺乏兵力嗎?”沃特反問道,“他還莫名其妙地派6人去梅諾行省。”
“打了一年戰爭,國王一直想與異族們和談,可是國內攘夷勢力日益強大,大有推翻政權的趨勢,騎士團30%的部隊又遠征奧爾雪山。眼下梅諾行省裡暗流湧動,一旦處理不當,會影響到帝國的大局。”威廉喝了口水,指著地圖上帝都下方的梅諾行省,“如果攘夷勢力佔領總督府,騎士團勢必要去鎮壓,到時候國內大亂……”
“你的意思是帝國軍部派6個魔法師去保衛總督、去鎮壓攘夷勢力?”沃特歪著腦袋,若有所思。
“那我可不知道。”威廉站起來,“至少去塔克斯支援奧爾雪山要塞和去落日行省抵擋極地人大軍,這你總沒意見了吧。而且這肯定也是軍部的意思,他自己不可能有那麽大的膽子分配魔法師部隊。”
沃特哼了一聲,又把矛頭對準在一邊的戰狼小隊:“這麽說起來的話,倒不如戰狼小隊去前線更合適。”他白了一眼戰狼小隊的雨果隊長。
雨果是魔法學院的第一批畢業生,一年戰爭後期,發生過魔法師叛變的事件,給帝國造成了重大的損失,他不得不親手結束了同學的生命。在這之後,卡修大佐向軍部提出建議,要組建一支由魔法師領導的、絕對忠誠於帝國的特殊部隊,來處理魔法師叛變之類的特殊事件,這是雨果在戰爭結束後,被軍部找來談話時才知道的。
“我推薦你來擔任這支部隊的隊長。”卡修拍拍雨果的肩膀,“你有一顆忠誠的心,而且有與魔法師對戰的實戰經驗。”
他像看天外來客一般地看著他的昔日同學――現如今的卡修大佐。他拚命壓抑住心中的激動,說道:“你以為我殺了自己的同學很輕松嗎?”是的,雖然在那場名為“北郡鎮噩夢”的戰役中,他殺了自己的同學,讓更多人活了下來,但他心裡不好受。如果同學是喪於極地人之手,他還能鼓起勇氣去告訴同學的家人,同學是光榮犧牲的,而現在人人都把他當作鎮壓叛徒的英雄,卡修更是推薦他領導這樣一支部隊――把殺害同學或校友當作一項工作。
卡修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背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可是如果不是你,更多的人會死在叛徒手上。有時候為了所謂的全局,你不得不做出艱難的選擇。我們說到底是戰爭的機器,是特殊部隊,就要服從命令。”
他不吭聲了。
他以前在陸軍服役,軍人就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從入伍開始,他就被灌輸這樣的理念。魔法學院成立後,他深深感到僅靠傳統的裝備和技術,很難在戰場上與極地人抗衡,於是他進入了學院,開始了魔法的修行。 “好吧,”他握緊拳頭,咬咬牙,“我服從命令。”
他把部隊命名為“戰狼”,意為有“戰鬥精神的群狼”,希望自己的部隊能團結,並充滿戰鬥力。可是兩個副隊長卻讓他頗為痛疼:一個叫基爾羅德的男人,齊耳的銀色短發下是一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不論他作為隊長如何下令,基爾羅德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比如今天的安全保衛工作,基爾羅德以無聊為由,拒絕了他。他很想向軍部請求換掉這個人,但是這個人在案件分析、判斷政治局勢方面卻有著獨到而敏感的眼光,可以說是小隊的智囊。
另一個就是現在與同學吵架的夏洛特――舊十聖傑之一霍華德的弟子,同時也是個劍術大師。雨果甚至認為在劍術方面,夏洛特不會輸給威廉。
“你們戰狼小隊是拿著劍等著畢業生叛變吧。”沃特的話如同劍刺進雨果的心裡,“都那麽多年了,你們就是軍部養著的狗,吃著白食,防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的小偷。為什麽不去前線殺敵呢?”
“對於一條溫順的牧羊犬而言,管理著一群羊就以為自己能對付一群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夏洛特有著飄逸的銀色長發,修長的身材,此刻他優雅地擺弄著自己的頭髮,瞥了一眼沃特,淡然地反擊道。
“你說什麽?!”沃特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威廉拔出了劍,夏洛特也不甘示弱,站了起來,但劍未出鞘。雨果知道,兩人如果比拚起劍術來,周圍的人很難近身去阻止,他趕緊拉住夏洛特的手臂,喊道:“費這些口舌有用嗎?難道你們要在這裡自相殘殺?”
“你以為是那對笨蛋兄弟嗎?剛成立評議會弟弟就殺了哥哥。”沃特的話再次刺向他的心頭。他知道沃特說的是霍蘭和豪森。在入學時,他最喜歡的是豪森,並因為豪森的那句“你的頭髮鮮紅如火焰”而努力學習火焰魔法。 豪森殺害霍蘭後,豪森在他心中的形象變得支離破碎,但他仍視豪森為自己的導師。
“你想挑釁戰狼小隊?”雨果忍不住了,指著沃特怒斥道。
雨果從同學的眼光中看到的是不屑和敵視,但戰狼小隊日常辦公地點就在學院內,他平日裡盡量避免遇到這個老同學。
“恐怕是斷了牙的狼吧。”沃特哼了一聲,“你的部隊從成立至今,沒發生過一起魔法師叛變的事件,我真想不通軍部為什麽不信任我們十聖傑和魔法評議會,處理魔法師叛變應當是我們魔法評議會的權限。”
又是一個推崇魔法評議會單獨設置、與軍部平起平坐的人。雨果與這老同學不同,他是服役期間轉為魔法學習的,在他看來魔法師無非是特殊的軍人,而這些受到霍蘭等人影響的同學原本不是軍人,因此認為魔法師原本就不屬於軍隊,就不該歸軍部管。現在軍部成立直屬的戰狼小隊來處置魔法師叛徒,擺明了是不信任魔法評議會,而且從軍銜設置上,最高等級的黃金法袍擁有者也就相當於中將軍銜,這為軍部管理魔法評議會奠定了法律基礎。他覺得這才是沃特今天找茬的根本原因。
“報告,歡送會快開始了。院長和波多裡克少佐已經在禮堂了,就差各位了。”這時衛兵趕到。
“大家還是和和氣氣,一起參加歡送會吧。別讓學生們等久了。”威廉打斷了沃特與戰狼小隊的爭吵,給雙方一個台階下。
雨果拍拍夏洛特的肩膀,離開了魔法學院教官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