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淡扯完了,接下來聊點正文。”女人道:“千思和灰無常,你都見識過了哈?”
左馗點點頭。
“你對他們兩個怎麽看?”
左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來歷都成迷,而且他們的目標似乎都是六方齋。”
“錯。”女人道:“再想。”
左馗突然反應過來,道:“他們都想要閻君圖!”
女人點點頭,把手伸進了上衣內兜裡,掏出一件東西扔在桌子上。
左馗吃了一驚——
那是一塊鬼差腰牌。
女人的腰牌和左馗的不太一樣。左馗的腰牌雖然是石質,但是整體暗青,上面還有許多黑色的斑駁;女人的腰牌是大紅色,像浸了血一樣紅。
“怎麽樣?比你的看起來高大上多了吧?”女人笑道。
左馗拿起來看了看,發現除了顏色,女人腰牌的其他方面都和自己的腰牌沒什麽區別。
他猶豫了一下,道:“給我的?”
女人道:“知道你為什麽一直找不出想要的書麽?”
左馗想了一下,道:“權限?”
女人滿意地點點頭,道:“你對權限是如何理解的?”
左馗道:“拿到書但是打不開,或者拿到書就會被……攻擊?或者有什麽防護的術學加持在上面。”
女人笑笑,道:“所以咯,人類始終是淺薄的。六方齋的權限才沒有這麽淺薄的影響,事實上如果你的權限不夠,你永遠都找不到那些書,你會只能在權限允許的書中徘徊,哪怕你的手伸向了想要的書,也會不自覺生出看權限內允許的書的念頭。”
左馗訝道:“這權限會影響人的心智?”
“可以這麽理解。”女人道:“但是說得更準確點,是影響一個人的命數。他會把權限以外的東西從你的命運中規避開,屌不屌?”
左馗和左靜都望著女人,表情有些茫然。
女人無奈地歎口氣,擺擺手道:“說了你們也不懂。總之這腰牌可以讓你得到六方齋資料的全部閱讀權限,系統的鬼紋知識,鬼道三家,還有閻君圖的資料,還有一些……你以後需要看的東西,你都可以找到。”
左馗看了紅色腰牌一會兒,道:“你把她給我,你怎麽辦?”
“我?我很久不用它了。”女人道:“我離職的過程有點複雜,這東西一直沒交還回去。”
左馗越發覺得女人不可思議。
她從冥府中跳槽出去,而且沒將鬼差腰牌這麽重要的東西還給冥府。
在左馗的了解和設想中,冥府森嚴無情並且擁有可以鎮壓一切的力量。然而女人對冥府的態度,居然是有些悠哉甚至滿不在乎。
他又吞了下口水,道:“那我什麽時候還給你?”
“會有人來取的,你不用操心。”女人笑道,她話鋒一轉,又道:“給你做點劇透:閻君圖全都收集起來,正確組合使用的話,其力量足以顛覆一個世界,而灰無常和千思都想要閻君圖。根據這些,你能想到些什麽?”
左馗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道:“他們是一夥的!”
女人皺了皺眉,道:“這想法上道,但是有點偏差。”
“什麽偏差?”
“他們並不是一夥的。”
左馗一愣,道:“那他們到底是從哪來的?”
女人聳聳肩,道:“這個你就自己去查吧,我告訴你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左馗氣結,
沒好氣道:“還有什麽能說你就都說了吧,有必要這麽戲弄我?” “世上的事本就是如此嘛,無問何來答?”女人笑道:“既然你這麽問,我就多聊幾句。”
“灰無常不是鬼差,但他是某個鬼差的弟子。自冥府出事之後,動蕩了一段時間,有些鬼差也趁機脫離了冥府的掌控,跑到人間來作亂。灰無常本是個孤兒,但他天賦過人,機緣巧合被帶入行中,自幼耳濡目染,十幾歲就學會了很多成年人無法學會的東西。鬼差看上他的天賦,收他做了弟子,他的本事因此越發增長,野心也就越來越大。後來鬼差歸位,他也就得了自由之身,現在自己單乾,很有野心。”
“至於千思嘛,他有點特別。他修的東西,行裡人都很少有懂的。”
左馗道:“是什麽?”
女人莞爾一笑,道:“魔。”
左馗和左靜又都是一驚。
“修魔的人是很罕見的,但是魔修的術學都陰暗並且強大。”
“那為什麽還很少有人修?”左靜疑惑道。
“因為修魔的人只能作惡。”女人道:“古語雲,積善之家有余慶。但是魔道剛好相反,他們作惡越多,修行就越強大。他們通過殺生害命來增加自己的修行,為世俗倫理所不容。有很多惡人修這些,但是基本走不了多遠就會惹得天怒人怨,結果萬劫不複。”
“那千思呢?”左靜問。
“你們要小心他。”女人道:“千思修的是‘真魔’,這類人不但懂得作惡修行,還懂得如何控制‘惡欲’,是真正的魔道正宗。而且出於某些原因,他和灰無常都懂得鬼紋,非常危險。”
左靜撓撓頭,道:“‘魔道正宗’是什麽鬼?”
女人道:“你認為魔道這麽違背天理倫常,但仍然存在於世並且蔚然成宗的原因是什麽?那些修行出自己邪惡的力量,卻最終又能夠掌控利用的人,比其他的修家要可怕的多。 ”
“千思怎麽做到的?”左馗問。
“無可奉告。”女人聳肩道:“另外,我也不會告訴你們他們兩個是如何懂得鬼紋之術的,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
左馗沉默下來,仔細梳理女人說的話。
突然,他發現有一件事似曾相識。
“你認不認識一個紫臉的人?”左馗道:“白頭髮。”
女人看著他,似乎有些驚訝。
“你是怎麽想到問我關於他的事的?”她說。
“你果然知道他。”左馗道:“你剛才說,冥府出過事,這話他也和我說過。所以我猜,你自稱地下的事情都知道,想必也認識他了。”
女人微微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左馗。她看著東方,看到太陽已經開始露出頭來。
“你還有一個機會提問。”她對左馗道:“太陽完全升起,就是問答環節結束的時候。”
左馗很為難。她不知道女人的規矩是什麽,他沒有時間糾結為什麽太陽升起是最後的期限。他糾結的是自己提了問題,卻是女人不肯告訴他的內容,便會白白浪費了這次機會。
他長久地猶豫著,直到太陽就要完全升起。
左靜看著太陽,焦急道:“哥!快問啊!什麽都好啊!”
左馗被左靜一催,心裡一慌,脫口道:“你知不知道醫治毛老太和莫醒的方法?”
“知道。”
女人回答完後,對左馗兩人微笑了一下。
下一秒,太陽完全脫離了地平線。陽光照射進六方齋中,不見了女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