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無常看著白半天,道了一聲:“啥?”
“鬼差你沒聽過?”白皺眉道。
灰無常反應了一會兒,突然打了個機靈。
他緩緩地坐起身,往牆邊靠去。他的心跳得十分劇烈,已經快要跳出來了。
無論是行裡還是普通人類社會,鬼差都只是存在傳說中的東西。灰無常乍一聽到的時候,並非反應不過來,而是覺得白在開玩笑。
但白的種種表現在他腦中閃過,他突然覺得白說的或許是真的——白真的是鬼差!
白看著他的樣子,皺眉道:“你怎麽了?”
白這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喚回了灰無常的意識。
白的種種表現,雖然蠻橫不講理,但從任何一點都難以感受到他是非人類這種事情。
灰無常咽了一下口水,用手胡亂地比劃著,支吾道:“所以……你是……你不是……人……哈?”
白似乎明白了灰無常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她翻了個白眼,慵懶地把雙手放在了腦後,道:“真是沒見過世面。天下的妖鬼不計其數,你見到的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灰無常不住地點著頭,但還是靠在牆角,沒有坐下來。
白看他這樣,也不搭理他,繼續道:“我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是鬼,我以前也是人,後來死了以後才做的鬼差。”
白無常咽了下口水,小心道:“就……就死了哈?”
“嗯。”
“死……死的透透的了……哈?”
“你再哈我就把你的舌頭拽出來!”
白不耐煩起來,她甩出頭髮捆住白無常,把他扔回他自己的床上。
“少說廢話,總之明天跟我去對付屍王。”
說完,白閉上了眼睛休息起來。
灰無常躺在床上,猶豫了一下道:“那……死是……什麽感覺?”
白閉著眼睛,漫不經心道:“不知道。”
“你不是……”
“鬼是不會記得自己死時候的情況和感覺的。”白仍然沒有睜開眼:“就算別人告訴他,他也無法記憶起死時候的感受。”
白頓了一下,灰無常還以為她說完了。
“如果一個鬼回憶起他自己臨死前的一切,那就是他大限將至。”
灰無常張了張嘴,最後道:“鬼的……大限?”
“又土豹子了。”白哼了一聲,不屑道:“萬物皆有始終,鬼也不例外。”
灰無常沒有再問什麽問題。
鬼的壽命有多長、會不會自然死亡,這是他從以前就經常好奇的問題。但白的解釋,還是讓他格外訝異。
他念叨著“大限”兩個字,在床上翻了個身,不覺沉沉睡去。
灰無常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他醒來的時候,白已經不見了。
他洗漱更衣了一番,之後打開電視,一邊思考著白去做什麽了,一邊翻看節目。很快,白從門口走了進來。
但她不是打開門進來的,而是直接穿牆進來的,嚇得灰無常從床上彈了起來。
“醒了?”白看著他,招了招手道:“我們走。”
灰無常沒有問去哪裡,他已經很了解白的風格。
白帶著灰無常去往了附近的一處公園,找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
“計劃是這樣的。”
白站在草地上,單刀直入道:“你,自己去抓屍王。”
灰無常呆了一下,隨後驚叫一聲:“開什麽玩笑?!”
白揮了揮手,
道:“當然不會讓你這麽去,這麽去是送死。現在,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灰無常詫異地四下望了望,道:“在大庭廣眾之下?”
“這裡沒什麽人,而且不要覺得別人都會關注你。”
“他們是不會關注我,但是他們會關注你的髮型……”
“少他媽廢話!”
白怒喝一聲,袖子裡瞬間掉出鐵鏈,狠狠地向灰無常抽去。
灰無常險險地躲了過去。白的鐵鏈接二連三地抽打過來,灰無常每一次都能蹭著鐵鏈的邊緣躲過去。
“不錯啊。”白大笑道:“不過也是,如果我隻用兩成力你都頂不住,那還是死了的好。”
白說著,把鐵鏈停了下來,她舉起一隻手,五指憑空向上抓取,仿佛手裡有一個無形的蘋果。
灰無常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了自己的腳,把自己摔倒在地,在地上拖行。
白看著灰無常在地上無助地被拖動,擰著眉頭吼道:“你在幹什麽?想辦法解決一下!”
灰無常定下神來,他抽出一張符咒,念動咒語。一道在日光下肉眼可見的雷光從符咒中射出,打擊在他的腿上。
事實上,這道雷電並沒有接觸到他的腿,而是在腿部周圍的一拳范圍外被擋住了。
下一刻,灰無常的腿上發出一陣暴鳴。他感到腿上的拉力瞬間消失了。他躺在地上氣喘籲籲,背上被草地劃得火辣辣得疼。
他躺在地上呻吟,直到白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乾得真不賴啊,小子。”白的神情很是驚喜:“你是怎麽想到用五雷咒來破解我的術?”
灰無常伸出手, 讓白把他拉了起來。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雜草,一邊道:“根據我的經驗,所有的術學,都一定是一種力量造成的。我剛剛感到腿上的拖力,覺得只要有辦法中和這股力量,就能解決了。”
白看著他,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
“果然有天賦。”她道:“你居然能夠自己想透術學的一些基本原理,這可不多見……”
白說著,眼神突然空洞了一下,有些失神道:“要是上一個試圖用這些理論解釋術學的人能夠……”
灰無常看著她失神的樣子,沒有打斷。白的話沒有說完,她呆了幾秒鍾,又迅速回過神來。
“扯遠了,接著說正事。”白說著,抖了抖袖子,掉出來一顆東西。
灰無常撿起來,發現似乎是一張麻將牌。
“這是什麽?”他疑惑道。
白笑了笑,把麻將從他手裡多過來,往外一拋。
麻將炸裂開來,生成一團煙霧,一隻造型狂野的大狗顯現在兩人面前。它有將近一人高,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絕大的獠牙齜出了口外,一雙銅鈴眼睛亮著冰藍色的光華。
“這是犬神,百鬼之一。”白笑著拍了拍犬神的額頭,犬神抽了抽鼻子,沒有任何反應,看起來早已馴服。
“我把百鬼麻將借給你。”白說著,袖子抖出了更多的麻將牌。
隨著嘩啦聲響起,麻將牌在地上了堆成了小山。
“一共一百零八顆,你要自己看著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