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燃的火焰燒著了所有的怪屍,空氣中傳來惡臭的焦糊味。怪屍們在地上扭曲抽搐,發出淒厲的嚎叫,叫得左馗心神不安。
他看著左靜頭上不斷冒出豆大的汗珠,剛剛因極限深吸氣而臌脹如球的小腹也開始迅速癟了下來。
驀地,火焰的噴射戛然而止,左靜直直地躺了下去,再沒了一點意識。
左馗看著虛脫的左靜倒在地上,嘴角因高溫而起了一圈燎泡,輕輕為她擦了擦汗,將她抱在供桌前躺了下來。
他又抖出瓷瓶,倒出藥丸,碾碎了半顆之後,塗在了左靜的嘴巴周圍。之後,他一邊看著怪屍們在火焰中掙扎,一邊用大衣為左靜扇著風,盡管目前這個環境沒有什麽空氣可以流通的余地。
雖然只是噴噴火,可也並不簡單。這一口烈焰,一定消耗了左靜所有的力量,導致她直接暈厥。
左馗明白,七十二變這種隻存在於傳聞中的術學,就算是他自己學會了來施展,也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和精神力量,不要說是只能借助殄虛力量的左靜了。
捏捏鼻子只是肢體語言的部分而已,想要施展這種高深的術學,在精神的掌控上必然是有秘傳的門道。左馗這樣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和這種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很難的術學失之交臂,有一點點遺憾。
他微微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是在這種無可作為的情況下,不自覺地胡思亂想起來。
左馗看著怪屍們的動作越來越小,最終徹底躺在了地上,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燭陣外的黑氣已然越發厚重,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左馗小心地走到燭陣邊緣,伸出腳踢了踢一隻倒在地上的怪屍,看他是否死透了。
下一秒,左馗的腳腕被掐住了。
被燒的焦糊的怪屍閃電般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左馗。
左馗吃了一驚,但他也早有防備。兩儀尺從袖口中落了出來,左馗執著尺子,用力向屍怪的手斬了下去。
屍怪的手臂被斬斷的同時,左馗卻又感到手臂上一陣劇痛。
另一隻怪屍不知什麽時候撲到了他身旁,一嘴的利齒帶著腥臭咬入了他的手臂之中。怪屍不止咬著左馗的手臂,還在不停抽動著身體,往他身上攀爬。
左馗緊緊皺起了眉頭。反手用另一把尺子,直接從候補怪屍的喉嚨處向上切割,力圖斬下怪屍的頭顱。
然而,第三隻怪屍又撲了拐來。它的臉已經燒變了行,嘴巴上的肉已經燒化在了一起。它體表被還未乾涸的油脂糊了一身,撲上來緊緊抱住了左馗的另一隻手。
這些怪屍的力量巨大無比,沒一隻都不輸左馗。
左馗終於開始有一些驚慌。
更糟糕的是,其他的怪屍還在蠕動著向他移動過來。
左馗來不及多想,雙眼的眼白消失,屍氣在體內翻湧起來,從七竅向外溢出。他的力量一下子大了許多,一邊將糾纏自己的三隻怪屍甩脫,一邊將身體挪回燭陣內。
左馗本就站在燭陣的邊緣,因此向後退了一兩部便回到了燭陣中。
他一進入燭陣,就感到三隻怪屍的力量瞬間消失了。它們的牙齒、手臂,都不再有任何力道,向沒了骨頭一樣軟了下去,癱在了左馗身上。
左馗迅速把三隻怪屍推開,它們摔倒在地上,發出沉悶地撞擊聲。
左馗看著怪屍為自己咬出的傷口,裡面滲出黑色的血液,混合著黑色的屍氣,有種血液一邊流淌一邊蒸發的感覺。
左馗收起了屍氣,眼睛又恢復了原狀。他筋疲力盡地坐回左靜身邊,碾碎了另外半顆藥丸塗在傷口處,倚著供桌休息下來,緩緩喘息。
“想不到,這麽快又用了半顆……”左馗喃喃道。
他看著三隻燭陣內的怪屍一動不動,有看著燭陣外那些燒的面目全非的怪屍抽搐蠕動,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問題所在。
燭陣能將黑氣和怪屍都擋在陣外,甚至一入燭陣,加持在怪屍們身上術學力量也會被驅散。
左馗回頭看了一眼地藏王的像,心裡邊五味雜陳。
地藏王給他們提供一片安身之處,可並不會保護他們安全離開這裡。
左馗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終於淡淡自語道:
“自助者天助吧,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感激不盡。”
左馗歇息了很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的黑氣已經濃完全封閉了視野的程度。燭陣外就像有一堵厚厚的黑牆一樣,兩怪屍們都看不見了。
不過,左馗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些怪屍們就在燭陣外的邊緣動彈著,等待這左馗走出燭陣,自投羅網。
左馗看見左靜依舊昏迷不醒,輕輕歎了口氣。他抬起頭,掃視了周圍一圈,突然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一顆蠟燭旁邊,眯起眼睛盯了蠟燭片刻,突然有些恨恨地拍了一下額頭。
這些蠟燭比左馗剛剛上樓的時候,已經燒短了不少。
左馗暗罵自己是豬腦子:蠟燭這東西,燒完是遲早的事情,他居然一直都沒想到。不過,在如此步步驚心的情況下,他也確實沒有精力注意這種細枝末節。
然而,現在留意到這件事,卻讓左馗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一旦蠟燭燒完,怪屍們就會衝進來,這詭異的黑氣也會漫步進來。
到時候,自己和左靜必死無疑。
左馗想著,咬了咬牙。
但,無論他有多憤恨,都改變不了現狀。現在除非有人天降神兵來救他,否則他插翅也難飛。
猶豫黑氣的原因,左馗的視野被限制在了燭陣以內。除了地藏王的像和一堆蠟燭,他也沒有什麽可看的東西。
左馗漫無目的地在這狹小的空間內走動著,最後再次站在了地藏王的像前。
他兩次三番都覺得地藏王的像奇怪,但始終沒有找到佛像的問題。
現在,他徹底走投無路,倒是有了時間再次思考這個問題,說來委實有些諷刺。
他上下打量了佛像幾遍。
地藏王手持禪杖,戴五佛冠,身披袈裟,大盤坐在石台上,看起來莊嚴肅穆,沒有什麽不正常。
突然,左馗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這座地藏王像的屁股下面,什麽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