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陸之道吼完之後,就猛烈地咳嗽起來,看起來受傷嚴重,氣有些喘不上來:“自劫尊受戮,廣道筆丟了二十多年!冥府傾力而為都沒有找到過!如果真品落在了一處六方齋裡,我們怎麽可能不知道?!”
白止又狡黠一笑,道:“所以我說,陸判也不過如此,你知道的東西看來也不多啊。你應該回去問問鍾馗,他肯定了解。”
白止說著,把長槍往地上一杵,道:“二十五年前,幽劫受戮,廣道筆實則被幽冥交在了雪聖手裡。大戰之後,是雪聖將廣道筆等一乾寶物存放在了人都六方齋中,你們怎麽可能知道?”
在一片沉寂中,連陸之道也表露出短暫的迷茫。他悄悄掃了一眼周圍的鬼差,似乎又想看他們的表情,又不敢暴露自己不了解真相的事實。
他沉默了一下,問白止道:“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白止陰笑一聲,道:“這就不勞陸判廢心了。”
陸之道回了一個冷笑,道:“我看,這又是編排的吧?”
白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輕蔑道:“你還沒見識到此寶的威力麽?如何還不相信我的話?”
陸之道道:“雪聖其人當年也做鬼差,我與十甲對其了解甚深。她能力阻我王尊起事卻是不假,但她將法寶均封入人都六方齋中,你倒說說動機何在。”
一直居高臨下的陸之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他的笑容略微一收,又馬上回復了原狀。
“這,也不勞陸判你廢心。”
陸之道突然大笑起來,白止沉默了一下,狠狠將長槍又是一杵,怒喝道:“你笑什麽?!”
陸之道笑容不減,挑釁道:“我明白了,你,也根本不知道雪聖為什麽這麽做?”
看著陸之道長笑不止,甚至有些歇斯底裡。白止站在原地望著他,一言不發,無法做出表情的面具讓左馗難以察覺出面具後的那張臉究竟是怎樣一個表情,白止又是怎樣一種情緒。
然而陸之道笑了一會兒,白止突然又再次大笑起來。他笑聲的狂野更勝陸之道,迅速把陸之道底氣不足的笑聲壓了下去。
陸之道皺起眉頭,收斂了笑容。他雖然半躺在地上,卻有一副難以言喻的傲然。
“姬先生這又是笑什麽?”
他冷聲道。
白止的笑容簡直。他輕蔑地一哼,道:“我笑你們死到臨頭還在裝腔作勢而已。”
白止說著,轉身仰望著盤古卵道:“這可知這盤古卵中,到底是什麽東西?”
白止話一出口,左馗就看到所有趴在地上的鬼差紛紛直了直身子,似乎多集中了幾分注意力。陸之道也因此一驚,他和周圍的謝必安等人互相望了望,卻都沒有說話。
最後,陸之道又用力挺了挺身體,努力讓自己坐的更直,並且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顯露出驚慌,幽幽道:
“這還真要請姬先生賜教了。”
白止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聽起來既得意,又令人骨寒。
“陸判可知道,什麽是‘零’?”
陸之道一愣。他略一低頭,似乎沒能想出結果,隻得求助地望向其他鬼差。
謝必安的眼睛眨了兩下,突然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動作很微小,似是一種震驚突破了早有防備的謹慎。這個表情被陸之道敏銳地捕捉到,連忙追問道:
“老七,你知道什麽?”
陸之道眼神閃爍了一下,
卻並沒有答話。 白止似乎吃了一驚,他回頭望著謝必安,卻又一次笑了起來。
“果然如此。”他嘲諷似的笑道:“白無常曾經直屬幽冥多年,想來是耳濡目染了一些什麽的。”
大腦袋似乎因謝必安的猶疑而發怒,道:“謝老七!這都什麽時候了!有什麽不能說的!”
謝必安看了一圈周圍眼巴巴望著他的鬼差們,猶豫了一下,終於緩緩開口,道:
“女媧造人時,利用姬族的殘骸做實驗,卻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後最終成功的。女媧最初造出的東西,雖然是陰氣之精,但沒有意識,空有外放能量的欲望,根本就是一種怪物。此後女媧不斷改良方法,才最終造出人類來。”
“這和‘零’有蛋關系?!”大腦袋怒喝道。
謝必安道:“女媧造出的試驗品,經過多次迭代,每次迭代,都以數次為記錄。所以,‘零’就是女媧創造的最初一代, 那種破壞力最強,卻也最畸形的生物。”
鬼差們頓時又騷動起來。陸之道卻驚訝地問他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幽王尊為什麽把這種事告訴你?”
謝必安看了所有人一眼,最終眼神盯在了白止身上。白止冷笑一聲,對他挑釁道:“怎麽了白無常?你為什麽不說?”
謝必安沉默了一下,最終道:“幽王尊為起事,曾經尋找這種東西的製作方法,並且也找到了……”
他頓了頓,又道:“我們為他部屬時,也曾為他尋找材料,而且見到過他造出這樣的東西……”
鬼差們頓時炸開了鍋。他們的騷動比剛才更大了。他們紛紛說著一些“不可能”“怎麽會”之類的質疑話語,令左馗有些摸不著頭腦。
左馗覺得,這樣來看,幽冥最多是多了一個生物武器專家的身份。可是在戰爭的背景之下,孕育出的東西往往難以以倫理衡量。可這些鬼差們的反應,卻似乎聽到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一樣。
“不……不對……”陸之道開始結巴起來,道:“如果那東西這麽厲害,為什麽在大戰之時,我們沒有見過這些強有力的武器!”
謝必安歎了口氣,道:“因為……那些東西都在站前……被雪聖給毀了……”
鬼差們又掀起了第三輪騷動的浪潮。不過,這一次他們的討論很快被白止的聲音壓了下去。
“這是幽冥的報應。”他冷笑道:“他養育了雪聖,卻也敗於雪聖之手。”
白止說著,仰起頭望著陰暗的天空道:“天意如何,可見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