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馗站在公交車上，把大衣的領子往上提了提，遮住自己的傷疤。

　　之後，他猛地回頭望去，正對上左靜尷尬的眼神。

　　“呃……”左靜衝他招手道:“這麽巧啊……”

　　左馗敲了一下她的頭，道:“你為什麽跟來?沒人看店了怎麽辦?”

　　“我讓墨悲先看著了。”

　　左馗歎口氣，道:“那就徹底沒人陪莫老板了。”

　　左靜“切”了一聲，道:“他們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一點點情傷，很快會恢復的啦。”

　　“你什麽時候跟著我的?”

　　“你和胖子扯淡的時候。”左靜道:“我們現在是去找老頭嗎?”

　　左馗道:“以後說話要慢慢講一些禮貌，不要總是這樣痞子口。”

　　左靜撇嘴道:“知道啦，我這不只是跟你說話嘛。我們要去奪寶對不對?”

　　左馗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這次，你或許還真能幫得上忙。”

　　“哦哦?！”左靜眼中精光閃爍:“真的?”

　　左馗對她的認可，讓她莫名地十分激動。

　　“我現在已經是個僵屍，和凡人接觸有很多不便，你正好可以代理。”

　　“好好好！”

　　左靜點頭如搗蒜。

　　左馗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設法從老者手裡換取他的鳳血石珠。

　　作為正經的妖類，他們不能豪奪，只能巧取，公平買賣。

　　“這還不簡單！”左靜道:“咱們有那麽多錢，砸到他賣為止！”

　　左馗無奈地搖頭道:“你啊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那東西是他的愛人遺留下來的，對他來說意義很重，只怕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左靜愣了半天，噘嘴到:“那你想怎麽辦?”

　　左馗想了一下，道:“隨機應變吧。”

　　左靜在迷茫中跟著左馗來到城南的一處小區。

　　這是一處老式的小區，小區裡都是五層的筒子樓。

　　樓底下三三兩兩坐著上了年紀的老人們。

　　他們或是打牌，或是打麻將，或是聊天扯閑。

　　一個個從容安逸，安度著自己再無忙碌的時光。

　　小區的門衛看見左馗的打扮，把兩人攔了下來。

　　大熱天穿著風衣打著黑傘，確實太扎眼了。

　　左靜有些猶豫地望著左馗，在他耳邊悄聲道:

　　“咱倆要打進去不?”

　　左馗無奈地搖搖頭，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道:

　　“想得太多了，傻丫頭。”

　　左馗從容地應對著門衛。

　　他那嘶啞迫人的聲音和氣勢十足的氣場，讓門衛也不敢刁難。

　　“我是個古董商人。”

　　左馗說著，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門衛。

　　左靜吃了一驚。

　　她沒想到，六方齋的老板居然還有名片。

　　實在是違和感十足。

　　“我們聽說，這裡住了一位老先生，手裡有一件名貴的古董，想和他商談一下買賣。”

　　“我們這收藏古董的老人有幾個，你找的是哪位?”

　　“我不清楚他的姓名，只知道他手上有一對鳳血石珠，形狀和保健球差不了多少。”

　　門衛聽了，恍然大悟道:“哦！你們說的就是老梁嘛。”

　　左馗聽了，掏出煙遞給門衛一顆，道:“您知道他?”

　　門衛接了煙，態度又好了不少，道:“知道知道，你們想買他那對紅球球，那可難了。”

　　“為毛啊?”左靜疑惑道。

　　門衛道:“他在這裡住了幾十年，脾氣古怪的很，和周圍的鄰居相處也不好，總是一副誰都看不起的樣子。那對紅球球是他的命根子，我看依他的脾氣，大概是死也不會賣給你們的。”

　　門衛抽了口煙，又道:“而且，聽說這些年有好多人都想買他那對球球，也不知道到底有啥好的，那玩意兒既不能下酒，又不能當飯。”

　　左馗聽了，沉默了一下，問道:“請問您知道他住哪麽?”

　　“喲，這我們可不能泄露用戶的信息啊。”門衛為難道:“不過你去小區裡問問就知道了，沒有不認識他的。”

　　左馗和左靜謝過了門衛，照例登記之後，走進了小區裡面。

　　他們向周圍的老人們打聽老梁的事情，果然如門衛所說，口碑很差。

　　“那個老雜毛，他神經病的！一天到晚呼呼喝喝，想關心關心他都不領情，總覺得有人要害他！”

　　“可別說了。他無兒無女的，又不和周圍的人處好關系，誰知道哪天都發臭了才能被人發現！”

　　“行啦行啦，積點口德。少理那樣的人就得了，別身後說人是非。八萬！”

　　“胡了！”

　　“哎呀，他嬸兒啊，你怎又胡我的呀！”

　　左馗和左靜坐在長椅上休息，兩人簡單分析了一下現狀。

　　“無兒無女，仇視人類，脾氣古怪。”左馗道:“看來我們要石頭是更難了。”

　　左靜白了他一眼道:“這二者之間沒有因果關系吧……”

　　左馗道:“他這三種表現，都說明當初那名妖怪的離開，對他產生過很大的刺激。那麽留給他的鳳血石只怕就成了他的命根子。他無兒無女，就不在乎身後事，他又是一把年紀，估計錢對他來說就沒什麽意義了。”

　　左靜努力思考著，覺得有道理，不自覺地點著頭。

　　“不過，我更擔心另外一件事。”左馗道。

　　左靜一愣，道:“什麽事?”

　　“看來，盯上鳳血石的人，並不只有我們。如果這麽多年有很多人都在打這顆石頭的主意，那很可能有我輩中人。可是，這麽多人都沒能從老人手中換取石頭，足見此人油鹽不進，必然很難交涉。”

　　左馗說完，突然發現左靜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幹嘛這麽看著我?”他疑惑道。

　　“這東西這麽難搞，我們非要弄到手不可嗎?”左靜皺眉道。

　　左馗點點頭。

　　“你到底要幹什麽用?”

　　左馗猶豫了一下，終於把蟲母的事情告訴了左靜。

　　“我不明白。”左靜茫然道:“我們廢這麽大的力氣去幫一個罪有應得家夥，到底有毛線的好處?”

　　左馗沉默了一下，道:“你負責做事就好了，如果有那麽多廢話，那你就可以回去了。”

　　左靜不爽地“切”了一聲，道:“好好好，那我不問。可我們總得想個辦法吧?”

　　左馗想了一下，道:“現在，事情要交給你了。你去見一下老人，我在這裡等你的消息。”

　　“……為什麽讓我一個人?！”左靜詫異道:“你可是我親哥！怎麽能拿我當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