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兩座石像已經失去一切氣息了。”

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寒星面色有些凝重的回到江若虛的身邊，緩緩開口道。

微微搖頭，江若虛淡然開口道:“劍道本就以攻伐而著稱，乾元劍訣更是充滿了凶戾的殺機，想要參悟這等劍意，不承擔一點風險怎麽可能。”

很顯然，江若虛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提醒白樂。

似乎猜到了寒星在想什麽，江若虛平靜的回答道，“劍修之路，便是披荊斬棘，若是沒有一股子銳意進取，寧折不彎的氣魄，永遠也不可能成功。”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又何必旁人提醒。”

沉默了片刻，寒星終究沒有再說。

他自己就是頂尖的劍修，自然明白江若虛所言不虛，只是……他終究也不傻，事情自然不是江若虛說的這麽簡單。

江若虛之前救下白樂不錯，可卻並不意味著，江若虛就會無條件的相信白樂。

眾星神域的考驗，又豈止是這裡的考驗，對於白樂來說，通過江若虛的考驗，也同樣很重要。

江若虛這些年很少出手，可卻並不意味著，他就不會出手了。

......................................

坐在神靈雕像之前，白樂花了七天的時間，才將心態徹底平複下來。

可腦中卻依然不斷回蕩著，那恐怖的一劍，仿佛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反噬而來的劍意很容易化解，可是這種後續的影響，可就很難徹底驅逐乾淨了。

就像是一方無瑕的美玉，被斬出了一道裂縫，想要抹平這一道裂痕，可就要艱難太多了。

更何況，這裂痕還是在心靈之上。

這當然並不是因為，白樂比其他人脆弱，而是因為，劍道修為不夠的人，即便是陷入了這幻境之中，也無法以劍意觸發更深層次的幻境，看到那恐怖的一劍！

而且，即便是同樣看到那一幕，受到的影響，也會因為悟性，以及劍道修為高低的因素而改變。

悟性不夠，劍道修為不足，便看不到那一劍中劍意真正恐怖的地方，自然也便不會為劍意所傷，更不會在心境上留下創傷。

遇強則強，這本就是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白樂自然可以慢慢來化解這份壓力，短暫數月，長則幾年，自然便會平複。

可如今白樂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也就逼得他不得不憑借強大的心志來化解這份壓力。

“噗！”

抬起頭，白樂再次將心神沉下來，觀摩那神靈雕像中蘊含的劍意，這是原本就沒有恢復的狀態下，又強行參悟，頓時便讓他再次為劍意所傷，吐出了一口鮮血。

然而，即便如此，白樂也依然沒有放棄！

劍走偏鋒固然會更危險，可是很多情況下，卻也可以更快的達到目的！

此刻的白樂做出的便是這樣的選擇！

強行再次承受劍意的攻擊，冒著傷勢加劇的風險，也要強行繼續參悟，以追求在劍道上再次做出突破之後，以更強大的劍道修為來化解體內的隱患。

這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可白樂卻不得不拚！

.......................................

寒星每天都在觀察白樂所化石像上每一點輕微的變化。

雖然他不知道幻境之中，白樂經歷了什麽，可卻能夠從石像上透出氣息上，來判斷白樂的狀態。

很顯然，這一段日子，

白樂神魂的氣息削弱了許多，而且，若是仔細觀察還會發現，石像之上多了一些細小的裂紋。透過這些細節，寒星很容易判斷出，白樂遇到危險了，而且受傷不輕。

猶豫了一下，寒星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先生，白樂已經為劍意所傷……”

“你以為他撐不下去了嗎?”

江若虛輕聲問道。

“未必撐不下去，但是之前的優勢，恐怕要盡數斷送了。”寒星沉聲答道。

“你昨日去看過顧忘情，結果如何?”

並沒有回答寒星話，江若虛反問道。

“顧忘情狀態很穩定。”

搖了搖頭，寒星沉聲說道，“他是眾星殿悉心培養的天驕，即便沒有踏入過眾星神域，對於這些基礎的概念，也非常清楚，自然不會輕易冒進。”

嘴角微微上揚，江若虛輕聲說道，“我記得，之前，你是很瞧不上白樂的，怎麽如今卻反過來了?你是想說，我對他不公嗎?”

“……”

微微一滯，寒星心中也不禁猛然一跳。

江若虛不說，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可不就是這樣麽?

從當初根本不看好白樂，到如今，竟然從心理上開始傾向於白樂，這種變化，即便是他自己，竟然都沒能發覺。

寒星與江若虛的關系，說是主仆，可又更像摯友。

對於江若虛這種調侃，寒星也並不在意，沉默了片刻，這才回答道:“的確有些不公！先生說我的態度發生了變化，莫非先生的態度也發生變化了嗎?”

“我的態度沒有變化。”

輕笑了一下，江若虛輕聲道，“我依然看好白樂，只是……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更想看看，他的上限究竟有多高。”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麽是絕對公平的。”

眼中透出一抹平靜之色，江若虛淡淡開口道:“你以為，在面對眾星殿的時候，眾星殿會給他公平嗎?”

眾星殿會給白樂公平嗎?

自然不會！

即便是辛嘉明不是也一樣沒有選擇立場嗎?

就目前的局勢看，一旦白樂與眾星殿真正站到對立面上，辛嘉明的立場根本就不用考慮，能夠給白樂一個進入眾星神域的機會，就已經是極限了。

既然注定要面對不公平的未來，那麽，想要打破這種不公，就必須擁有更強大的實力，更強大的心態。

何況，白樂不是紫微帝星嗎?不是天外之人嗎?

那就更需要來證明自己了。

這便是江若虛如今真實的心態。

當然，有一點他也沒有說謊。

那就是他依然非常看好白樂，哪怕如今白樂已經陷入困境，他也依然相信白樂能夠走出來。

沉默了片刻，寒星也終於明白了江若虛的意思。

猶豫了一下，寒星再次開口道，“若是先生賭錯了呢?”

聽到寒星的話，江若虛的臉上透出一抹淡漠之色，平靜的說道，“既然是賭，自然有輸有贏！若是他真的敗了，那就是他該死……早一點，遲一點並沒有什麽分別。”

“我既然敢冒險踏入眾星神域，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我連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莫非還會在乎他的生死嗎?”

“……”

“我說過，這世上沒什麽一定的事情！”

“勝算多些，也就夠了。”

...............................................

“江若虛曾說過，這世上沒什麽一定的事情，勝算多謝，也就夠了。”

觀星台上，辛嘉明看著星象，淡淡開口道。

同樣坐在觀星台上的，還有眾星殿殿主。

從白樂與顧忘情他們踏入眾星神域到現在，也已經三個多月的時間了，眾星殿也終於展現出了那強大的底蘊。

如今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眾星殿殿主便已經知道了，如今眾星神域之中的異變。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再次找到了辛嘉明。

“看來，你從星象的變化上，也早就已經知道了。”

眼皮跳了跳，眾星殿殿主沉聲說道。

“我是不是知道，重要嗎?”

回過頭來，辛嘉明平靜的說道，“我們都沒有江若虛的勇氣，所以……如今他在眾星神域，而我們卻只能在這裡等結果。”

“紫微帝星現世，萬年大劫降臨……如今眾星神域的變化，也清楚的印證了這一點，但是，殺死紫微帝星，就真得能夠解決問題嗎?”

辛嘉明緩緩開口道，“若是殺一個人，就能夠化解萬年大劫，根本不用等我們動手，江若虛第一個就會出手。”

“江若虛這些年不再出手殺人，卻不意味著， 他就不會殺人。”

“你不了解他……到了必要的時候，他比我們任何人都狠！”

聽到這，眾星殿殿主也不禁苦笑了起來。

“所以，江若虛能夠帶著白樂他們消失這麽久，是你在幫他們吧?”

“不是在幫他們，是在幫這個世界！”

沉默了片刻，辛嘉明微微搖頭道，“江若虛對這個紫微帝星很有信心，就像是我們對於顧忘情有信心一樣！到了這種地步，多說無益……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眾星神域的事情，出一個結果。”

“到了那個時候，再決定，究竟是殺死紫微帝星，還是選擇他……走出另外一條路來。”

“辛長老，你究竟是相信江若虛，還是相信眾星殿?”

“我誰都不信！”

眼中透出一抹平靜之色，辛嘉明淡淡回答道，“我只相信手中劍！”

“……”

“三年而已，無論他在眾星神域之中得到什麽……我也依然有信心能夠掌控全局！”

“我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全力出手過了……以至於，讓世人忘記了，我有多強大。”

眼中透出一抹自信之色，辛嘉明平靜的回答道，“回去吧，按你想做的做……無論三年之後結果如何，我來為你，為眾星殿，為這天下蒼生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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