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停了!”前方有人突地驚呼了起來,眾人望去隨之一片哄然,然而霽戌卻是臉色通紅,並沒有絲毫的松懈,只聽一聲怒斥道:“莫要懈怠,繼續祭法布陣。”眾人聞聲緊複位,紛紛的重新凝起道法傳之與法陣之上。
就在此刻無為山的那道白光猛然一閃,與之而上的天宇驟然湧起了一團雲天白光,鋪天蓋地的襲向了八方天際,快如雷光閃電一般,霎時間股股清寒連卷而下,那原本泛著盈盈流光的穹天,頓時化作了一面明鏡,隔開了天與地。
“難道這就是九天承罡陣?”慕靈兒與子軒驚奇的相顧了一眼,這時法陣的已然凝成,霽戌聚神望去,只見天空之上平平靜靜再無風雨之痕,眾人也隨之松了一口氣,臉上皆的掛出了豆大的汗珠子,望向了這一盤大鏡子,一個個的出了神。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那一眼無際的明鏡如同真的一般,清晰的映著了南潯雨後山澗的虛影,青山碧透層層疊嶂,到處都是蒼翠欲滴的濃綠,浮水翩翩,不一會便飄起了峰巒雲煙,影影綽綽的看似罩了一層輕紗,朦朦朧朧的畫在了明鏡之上,顯得忽遠忽近,若即若離,就像是幾筆如雲淡墨,點綴著百裡畫廊。
“南潯好美!”子軒由衷的說道,這時慕靈兒面帶桃花的朝程子軒回顏一笑,喜滋滋的傲道:“那是當然了,咱們南潯可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山啦。”正說著呢腳下的石壇猛然一抖,天際忽地傳來了“喀嚓”一聲巨響,猶如隕星墜落裂石之聲,當空的明鏡驟然破碎,下一幕更是驚出了眾人一身的冷汗。
只見那原本黑雲正中的幽洞,驟然開始急速旋轉並向四周擴散,眼前的黑洞頃刻間掩蓋了整個南潯,邊緣漸漸生出了暗紅色的幽光,緊接著便嗅到了一股令人腥嘔的血氣,那幽洞當中電光閃閃,接連不斷,雷聲陣陣入耳。
“哈..哈..哈....”幽洞之中傳來一道笑聲,聲音不大,卻通徹與天地之間,且悠且長,猶如遠古巨神俯視蒼生之笑。
“這是什麽聲音?”
“這黑雲究竟是什麽?”
“怎麽會有人的笑聲?”
.....
眾人你一眼他一眼相顧驚望,此刻無為山傳來了一聲鍾鳴,霽戌定神,重新盤膝其中,雙眸微閉,突地道袍鼓起了一陣仙風,只見他雙臂微微張開,石壇忽然亮起,眾人隻覺得白芒閃過,再一睜眼卻在了無為山上。
此處正是無為山拱橋正前的白玉石壇,這裡站滿了佩有湛藍、淡紫、淺朱、櫻黃等絲絛的弟子,雖為人多但卻靜的出奇,他們一排排的凝神而立,站在最前的正是各脈的首座。
此時的程子軒早已經頭暈困乏,只聽慕靈兒一聲喜道:“子軒哥哥你看,那就是青陽爺爺。”程子軒使勁的撐著眼皮,透過人群的縫隙看了過去,只見霽戌的身前與於燁並肩而立的一位道者,發絲垂與肩背,鬢角有了幾許的斑白,看上去有了六十有幾。他手中托著一盞金光盈盈的八方宮燈,巍巍的看著空中的幽洞。
“那是玉虛琉璃燈!”突然程子軒的耳根傳來了一聲驚呼,此刻另一人道:“有了這玉虛琉璃燈,別說了眼前這小小的幽洞,就是當年妖首邳羅,那也是懼之三分的,你可知此燈的來歷?”
“噢,難道師兄可知?”
此男子笑道:“我亦是聽聞而已,孰真孰假倒是無人查證,聽說這玉虛琉璃燈乃是與天地命盤同生,曾是大道衍生之物,其力無窮無盡,但最終為何會成為南潯至寶,倒也無人知曉,好像自有南潯山起,此燈就在了後山北荒的一處湖潭之內。”
“快看,天上又開始下雨了。”又有一人速道,眾人隨之望去,雨水竟是由幽洞急射而出,猶如萬道亂箭從天而降。
“這雨好生詭異!”
“那是紅色的雨,是血雨,難道這真是幽冥?”
......
眾人哄然一驚,卻又靜了下來,站在最前方的各位首座也是沒有任何動作,他們任由這雨水傾落而下,程子軒不明的仔細望去,此時一股清流由心頭湧入全身,他瞬間清醒了許多,又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了天上的那一層層微微淡藍的天光。
再一凝神只見那紅色的雨水,穿過最後的一道天光後,激起了點點光暈,像是夜間的漫天的煙花,紅藍交加美豔至極。
“這是什麽?”程子軒不由的心奇的問道,慕靈兒盯著空中沒有說話,看似出了神。然而身旁一人笑道:“小師弟你是剛入門的吧,這才是真正的九天承罡陣,它共由四十八道天光幻化,每一道都能隔開世間的邪力,雖不知眼前的幽洞是何物,但你看這傾落而下血雨,到了最後卻成了普通的雨水。”
程子軒聽了身旁之人所言, 直歎為之驚奇,他不由的看了一眼慕靈兒,然而她卻是面無表情,眼神呆滯的看著天上的幽洞。此刻他心想慕靈兒從來也沒有如此過,她是不是病了,想到這程子軒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也沒在意天上幽洞的變化,突聽到眾人的喧嘩聲,緊接著傳來一老者之言:“你們協力與我,祭法與仙燈之上,待我催動此術。”
程子軒一回頭,正見幾位首位微微點頭,並紛紛凝決,再一看天上不知何時竟下起來了黑色的雨水,然而四周的黑雲也是猛然卷起,猶如猛虎一般隻撲南潯而來,道者快速的祭出了玉虛琉璃燈懸與頭頂,一瞬間八卦星盤驟然旋轉,金光通徹天際。
“咦,這燈沒有燈芯嗎?”忽一人不明的問道。
“你懂個屁,仙燈能和普通燈一樣嗎?”另一人撇了那人一眼,一臉不屑的笑者,而那一人倒也不在意,又問道:“那我們就這樣看著?”
“哼,你一個螻蟻微薄之力,能做什麽?”
那人又道:“那師父還將我們傳到這無為山來,那不是白費法力嗎?”
“誒,莫要如此講,在此地卻是最安全的,首座們這也是為了防范未然。”
此刻天際一道清鳴,隨之刮來一陣疾風,黑雨驟然停歇,那幽洞內亮起了一團白光。只見前方各脈首座身形微微後傾,指尖在空中不停顫抖著。
然而黑雲又向下壓了一分,濃雲驟然幻化,三道黑光直接穿破了天際,首座們身形不穩,後退了一分,道法自然斷去,隻留的了玉虛琉璃燈飄在空中。